“半個月。”他緩緩道，“你隻用了半個月，便將奪命十三劍化入掌法之中，且已有如此氣象……”
他頓了頓，輕歎一聲：“老夫當年創製落英神劍掌，花了整整三年。”
孟飛連忙道：“黃島主過謙了。在下不過是拾人牙慧，借鑒了黃島主的思路，若無落英神劍掌在前，在下絕無可能有如此領悟。”
黃藥師搖了搖頭，冇有再說什麼。
他望向那片被勁風捲起、仍在緩緩飄落的桃花，忽然微微一笑。
“走。”他轉身向閣樓走去，“去喝一杯。”
孟飛一怔，隨即笑了起來，大步跟了上去。
閣樓之中，窗明幾淨，海風徐來。
黃藥師與孟飛相對而坐，案上擺著一壺清茶，茶香嫋嫋，與窗外飄來的桃花香氣交織在一起，沁人心脾。
“落英神劍掌的創立，說來也是機緣巧合。”
隻見黃藥師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桃林，眼中閃過追憶之色。
“當年老夫見桃花紛落，隨風飄舞，忽有所悟——劍法為何一定要拘泥於劍的形式？劍意，是否可以化入掌中？”
孟飛靜靜聽著，不敢錯過一字一句。
“劍者，利器也，主殺伐。”黃藥師繼續道，“而掌者，血肉之軀，本不如劍之鋒利，但正因如此，掌法反而更重意境，更重心法。”
“劍的淩厲，可以化入掌中，劍的虛實，可以化入掌中，劍的迅捷，同樣可以化入掌中。掌，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劍罷了。”
聞聽此言，孟飛心中豁然開朗。
另一種形式的劍……
這不正是他這些日子所追求的麼？
“落英神劍掌的精髓，不在掌，而在神。”
黃藥師望向他，目光深邃，“你若能將奪命十三劍的劍意真正悟透，化入掌中，那便是另一門驚天動地的絕學。”
孟飛重重地點了點頭，抱拳道：“多謝黃島主指點。”
黃藥師擺了擺手，忽然道：“你的奪命十三劍，老夫也頗有興趣。他日切磋之時，不妨也讓老夫好好領教一番。”
聞言，孟飛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他心中明白——黃藥師這是被自己這半個月的進境勾起了興趣。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以黃藥師的武學造詣，若能潛心鑽研奪命十三劍，必然也能從中獲益匪淺。
隨後，兩人又暢談許久，從劍法到掌法，從內功到外功，從武學到人生，無所不談。
直到日頭西斜，孟飛才告辭離去。
此後數日，孟飛除了繼續研讀落英神劍掌，又將黃藥師的另一門絕技取了出來——《彈指神通》。
這是一本薄薄的冊子，不過十餘頁，可其中蘊含的玄妙，卻讓孟飛歎爲觀止。
彈指神通，以指力彈射石子等物，克敵於百步之外。
其勁力凝而不散，穿透力極強，便是鋼板也能洞穿。
更精妙的是，這門功夫不僅可用於遠攻，近戰時同樣威力無窮——一指彈出，可封穴道，可斷經脈，可破內功，端的是一門神鬼莫測的絕技。
孟飛在房中細細研讀，一邊讀，一邊用手比劃。
“彈指之功，首重指力。指力不凝，則勁力分散，難傷敵手……”
“彈射之際，需心手合一，意到勁到，不可有半分猶豫……”
“石子雖小，卻可蘊含多重勁力。一重為穿透，二重為震盪，三重為爆破……”
孟飛越讀越是心驚。
這門彈指神通，看似簡單，實則精微奧妙至極！
其對勁力的掌控，對時機的把握，對心意的要求，幾乎到了苛刻的地步！
若無絕頂的天賦和數十年的苦功，絕難大成！
他不由得想起江湖上與彈指神通齊名的，還有南帝的一陽指，北丐的降龍十八掌，以及……
孟飛忽然想到了六脈神劍。
那傳說中的大理段氏絕學，以無形劍氣傷人，威力之強，遠勝任何神兵利器。
當年段譽憑藉此技，橫行天下，無人能擋。
可惜自他之後，六脈神劍便已失傳，如今隻剩下殘缺的一陽指。
若是能得到一陽指……
孟飛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彈指神通以石子為媒，一陽指以指力傷人，而六脈神劍，則是將內力化為無形劍氣，隔空殺敵。
若能將彈指神通與一陽指的精髓融合，再參悟那失傳已久的六脈神劍之理，是否能……
想到這裡，他搖了搖頭，將這個瘋狂的念頭暫且壓下。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當務之急，還是先將奪命十三劍化入掌法，再將彈指神通練成。
窗外，夕陽西斜，將整間閣樓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孟飛深吸一口氣，再次翻開那本薄薄的冊子，沉入那精微奧妙的武學世界之中。
時光如水，悄然流逝。
桃花島上，每月一次的切磋，已成定例。
這日，又是切磋之期。桃林深處那片開闊的空地上，兩道人影相對而立，一人青衣飄飄，一人白衣如雪，正是黃藥師與孟飛。
“請。”
黃藥師淡淡吐出這個字，身形已如青煙般飄然而起！
隻見他雙掌翻飛，落英神劍掌翩然拍出，掌影紛飛如漫天落英，虛實相生，飄忽不定！
較之一月之前，他的掌法又有了新的變化——更加飄逸，更加靈動，更加難以捉摸！
孟飛目光一凝，不退反進，雙掌齊出！
他使的，正是這一個月來苦心打磨的那套由奪命十三劍化來的掌法。
掌影翻飛間，淩厲無匹的劍意隱隱透出，每一掌都如同利劍出鞘，殺意凜然！
兩人以快打快，瞬息之間已交手數十招！
“砰——！”
雙掌相交，勁氣四溢！
兩人各自退後三步，腳下的青石地麵竟被踏出淺淺的腳印！
黃藥師穩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你這套掌法，又精進了。”
聞言，孟飛微微一笑：“多虧黃島主上次指點，讓在下對‘虛實相生’四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黃藥師點了點頭，忽然道：“這次，試試我的新身法。”
話音未落，隻見他身形一閃，竟在原地留下三道殘影！
孟飛瞳孔微縮——那是……幻魔身法？！
不對，不是幻魔身法。
幻魔身法他再熟悉不過，可黃藥師此刻施展的這套身法，雖與幻魔身法有幾分神似，卻又截然不同。
它更加飄忽，更加靈動，更加……契合黃藥師本人的武學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