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靜謐,檀香裊裊。
聽著無厭子講述趙坤接下來的謀劃,林崛眉頭一皺。
「冇想到那傢夥會請禹城劉家班來唱戲,如此一來,事情就越發難辦了。」
禹城劉家班,整個逍遙府境內都大名鼎鼎。
雖然林崛來到這方世界的日子不長,但對於禹城劉家班的名號,可是如雷貫耳。
瞅了眼蛇箱中的變異黑蛇,略一思量,林崛招手喚來角落裡的銀環蛇,拿出一截辣椒放在其嘴邊。
「聽說禹城劉家班劉班主是一名築基修士?不知他與你師傅金光上人相比,孰強孰弱?」
林崛手上的辣椒讓銀環蛇感到不適,但猶豫之後,它還是果斷將其一口吞進腹中。
見此一幕的無厭子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他竟有如此馴蛇手段,看來那變異黑蛇早晚也會姓林,我還是別妄想了。」
無厭子嚥了口唾沫,原本還盤算著找機會奪回魂血,搶奪變異黑蛇的想法瞬間煙消雲散。
林崛已經給他留下了難以擺脫的心理陰影。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早已拆開的微皺書信:「家師金光上人如何,小道不敢評價,但那劉家班班主劉華,據說早在一年前就突破築基期,如今一年過去,想來實力隻會越發深不可測。」
「此信是趙坤暗通劉華義子劉強所寫,劉強看過後,本想將其燒燬,所幸被小道及時換走。」
義子!?
聽到此處,林崛暗暗鬆了一口氣。
戲班走南闖北,班主收三兩義子倒也是人之常情。
若隻是義子的話,即便到時傷了碰了,隻要許以重利,想來劉家班班主那兒的麻煩,也能迎刃而解。
當然,不到萬不得已,林崛自是不願如此。
至於趙坤方麵,有趙二小姐出麵指出他的狼子野心,劉家班班主為人正直坦蕩,光明正大,當不會插手此事。
「既然趙坤請劉家班唱戲的目的是祈禱風調雨順,大雪消融的話,想來開戲之前,免不得請神遊神一翻。」林崛食指挑逗著銀環蛇,思量道:「可打聽到何時請神?何時開戲?」
「就在今日!」
「今日?」
林崛驚訝,冇想到趙坤如此急不可耐。
請人唱戲是假,人多眼雜,暗地裡對趙老爺動手纔是真。
「烏峰山的事,隻要我與二小姐現在不露麵,趙坤應該不會想到朱星河一夥人已經出事……」
一提到趙小姚,林崛方纔反應過來,本該待在地窖的二小姐,眼下……。
不見了。
「女人誤事呀!」
林崛起身,唏噓長嘆,連忙讓無厭子出去找尋趙小姚,祈禱她還冇被趙坤發現。
否則讓趙坤有了戒備,事情就難搞了。
「眼下赤鱗蟒還冇解決,趙坤行事緊密,倘若二小姐被他抓到,此間之事,我還是不要摻和為妙。」
林崛揮手讓銀環蛇一邊涼快去,無比鬱悶地坐下,心思沉重。
「東家老爺雖待我不薄,但說到底也隻是利益互動而已,真心待我者,唯有許師!」
當初天寒地凍,林崛一個人蜷縮在亂葬崗,幸得許師搭救,否則他一個外來無籍人口,在這個人人自顧不暇的大雪天裡,恐怕早已經成了亂葬崗上的冰冷屍體。
……
臨近晌午。
爆竹聲,鑼鼓聲喚醒了沉寂的魚鱗鎮。
僅剩的二十多戶鎮民,男女老少,約莫百來口人,此刻皆是聚集在趙家大院門口。
禹家班子早已在院中搭建好戲台,擺好桌椅板凳,燃起炊火,做好飯菜。
隻等班主劉華拜完祖師,燒了黃表,擲過筊杯,便可率領鎮民一起去山神廟請神。
趙家大院前,人頭攢動,大人還好,飢瘦孩童個個翹首以待,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大鍋裡燉熟的牛肉馬肉。
林崛渾身裹得嚴實,隻露出一雙眼睛,混在人群中。
到處冰天雪地,大雪飄零,他這一身裝扮,並不顯眼。
「可惜了這一鍋牛馬!」
身為趙府頂級廚子的林崛,看到被一鍋大亂燉的牛馬,不禁心疼,暗罵劉家班子廚房裡的那幾個生瓜蛋子暴殄天物。
隨著九聲禮炮炸響,長串的紅紙炮竹劈裡啪啦地帶起陣陣煙霧。
歡呼聲中,鎮民們簇擁著請神的轎子朝山神廟湧去。
為防被趙坤發現,林崛隻能儘量走在人群最密集處。
從趙家大院到魚鱗鎮山神廟,不過兩裡路程。
山神廟的位置,乃是整個魚鱗鎮,家家戶戶祖墳所在。
因此說是山神廟,倒不妨說是祖祠。
人群擁擠間,忽然一人神秘兮兮地接近林崛。
原來是化妝成請神人員的無厭子。
「趙二小姐已被小道帶回地窖,按你的吩咐,她會在我們動手後,出麵揭穿趙坤的陰謀。」
「一切按計劃行事。」
林崛冇有說太多,不想被趙坤的手下注意。
在神廟坡前等候一個時辰後,劉家班主高舉香盤,長聲道:
「今風雪肆虐不止,魚鱗鎮五氏子孫,恭請歷代先祖,山神地仙,庇佑魚鱗鎮風調雨順,人丁興旺。」
「一請乩童!」
「二請神遊!」
「起!」
隨著劉家班主點燃長香,燒起黃紙,周圍炮竹聲,鑼鼓聲驟起。
早已化好妝容的請神人員一擁而上,將紙紮的乩童請上高轎,腳踩高蹺,敲鑼打鼓,又唱又跳地返回趙家大院。
林崛隨手拿起一桿鬼王旗,默默跟在人群後方,打量著前方與他隔著數人的劉家班主。
修行者不問俗事,像劉家班主這樣,一邊悟道修行,一邊還在凡世謀生的鏈氣士,當真少見。
有所感應的劉家班主忽然回頭看了一眼林崛,這一眼,竟讓他有種被人上下看光的不適。
林崛趕緊收回目光,心想眼下還是少與此人有過多接觸為妙。
轉念一想,此人身為修行者,卻還在塵世中賺錢,想來隻要捨得,要想擺平,並非難事。
等到了對付趙坤時,自有二小姐出麵與之調解,饒以魚鱗鎮趙家的富碩,就算對方獅子大開口,那也無妨。
遊神隊伍饒著魚鱗鎮轉了一圈,等回到趙家大院時,已是夜裡。
雖有篝火取暖照亮,但夜裡風雪更盛,讓本就坐在後方吹風位置的林崛,忽然被耳邊響起的低語聲,驚了個全身涼。
「這位客人,我家三少爺趙坤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