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武國,禹城。
四象武館。
三葉爬山虎堆積的紅磚院牆上,一隻渾身雪白的小貓舔舐著腳掌。
忽然,白貓雙耳豎起,伏下身子,雙眸宛若銅鈴,死死盯著前方落下的黑白鴿子。
白貓一步一伏,慢慢靠近毫無戒備的鴿子。
砰!
一道身影倒飛而來,重重地砸在院牆上,鴿子受驚飛走,白貓對著院子裡站著的武館弟子發出聲聲不滿的貓叫。
「功夫,什麼是功夫?」
「枉費你們學了這麼久,連青山武館的入門弟子都打不贏。」
暴怒的青衫中年男人,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一群默不作聲的弟子。
他名叫柳越,乃是禹城四象武館館主,虎背熊腰,武藝超群,在整個禹城威名赫赫,是穩坐前五的頂級武道強者。
澎,澎澎!
一道敲門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眾弟子們聽到有人敲門,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爭搶著要去開門。
「全部都給我站好,金雞獨立,給我練一個時辰!」
柳越怒喝一聲,全部弟子立馬乖乖站回原地,自覺地開始練樁功金雞獨立。
柳越開啟大門,剛想罵人,忽地眼前一亮,雙手抓住武館門口站著的青年。
青年訝然,「師傅您這是?」
「先別說話。」
語罷,柳越單手扣住青年雙手,另一手先捏臂骨,再捏腕骨,其次是肩膀,髖骨,腿骨,最後鄭重道:
「忍著點,可能會有點疼!」
柳越笑著雙指並動,先摸皮,後摸骨,再而摸到青年脊骨。
呲!
青年疼得齜牙咧嘴,直抽冷氣。
「蜂腰猿臂螳螂腿,骨骼驚奇,真乃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
回味著剛剛的摸骨過程,柳越不禁嘖嘖稱奇,對眼前的青年是越看越喜歡。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林崛,您是?」
「如你所見,四象武館館主,快拳柳越就是我。」
林崛一愣,「原來您就是柳館主,小的聽過您的大名,這次前來,是想……」
「不必多言,你這徒弟,我收下了。」
「啊?」
林崛解釋道:「柳館主,您可能誤會了,我不是想做您弟子。」
柳越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高興道:「不用說,我知道你的意思,在這禹城內外,有哪個有誌青年不想認我柳越當義父?」
「你這小傢夥倒合我胃口,你叫我一聲義父,你這義子,我就收下了。」
四象武館院中,眾人呆若木雞。
看著眼前壯如蠻牛的青衫男人,林崛嚥了咽口水,語氣平淡道:「其實我是想問您,武館還招不招廚子。」
「廚子?」
柳越大吃一驚,武館眾弟子更是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現如今大雪成災,想要拜入四象武館,謀求快拳柳越庇護的人數不勝數,但統統都被武館拒之門外。
今日竟有人拒絕拜師柳越,甚至放棄成為柳越的義子!
柳越強壓心頭怒火,盯著林崛認真道:「武館不差廚子,隻差一名親傳弟子。」
「打擾了,那我去隔壁青山武館問問看。」
林崛尷尬地咧嘴一笑,轉身就要離開之際,柳越趕忙拉住他的手,「罷了,廚子就廚子,總歸是留在我四象武館。」
柳越長嘆一聲,臉上既高興又失落,拉著林崛進入武館:「雖然隻是廚子,但也得先登記一下姓名,年齡,籍貫。」
走進武館中堂,柳越取來紫檀木牌雕刻身份資訊,而後遞給林崛。
「這是你進出武館的憑證,上麵刻有日期,五個月木牌作廢,需要重新領取。」
林崛接過木牌前後打量一番,隻是看了一眼,便不由得心中一驚。
隻因在木牌的刻字上,他竟感受到了一絲和體內勁氣相同的氣息,不過卻更加霸道,淩厲。
「四象武館的弟子不多,加上派出去做任務的人,武館一共有將近五十口人,平常都是我女兒如煙做飯,我帶你去見見她。」
提到自己女兒,柳越滿臉笑意道:「如煙孃親早早病逝,她是我一手拉扯大的,要論武藝,整個四象武館弟子當中,除了我大弟子王靈之,其他人都不是她的對手。」
林崛笑道:「虎父無犬女,如煙小姐得館主教導,日後成就不可限量。」
二人穿過一片竹林,前方出現一座茅草石屋,煙囪炊煙裊裊,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炒雞蛋,燉排骨香味。
柳越滿臉欣慰,指了指石屋前清洗碗筷的清秀少女,「那便是我女兒柳如煙!」
「……」
林崛隻遠遠看了眼,便不由得心神盪漾,波瀾起伏。
杏眼美眸,瓊鼻高挺,肌若白瓷,傾國傾城。
「爹,這位是?」
看見兩人走來,柳如煙放下手中碗筷,小跑著迎上柳越,又上下打量著林崛。
不等柳越介紹,林崛抱拳行禮:「在下林崛,是武館新來的廚師,日後還請如煙姑娘多多指教。」
柳如煙點頭,貼在柳越耳朵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後者笑著離開,繼續去指導監督弟子練武。
「要想留在四象武館廚房,你得先給本小姐露一手,讓本小姐甘拜下風才行。」
柳如煙思來想去,指著一旁籠子裡步履蹣跚的大鵝道:「你就做一道鐵鍋燉大鵝,做好了就能留下。」
林崛冇有說話,走進石屋轉了一圈,便開始抓鵝,宰鵝,洗菜,切菜……
柳如煙躺在搖椅上休息,忽然被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吸引。
「這是你做的?」
吃了兩口鵝肉,柳如煙拿筷子的手都在顫抖。
林崛點頭道:「現在,我可以留下了吧?」
「可以,可以。」
隨後,兩人好好認真交流了一些廚道心得。
憑藉一道鐵鍋燉大鵝,林崛成功應聘四象武館廚子。
「好在提前往役靈葫裡裝了一些水,否則還真拿不下柳如煙。」
回雞鳴巷的路上,林崛握緊役靈葫蘆,小心地掛在胸口,想到自己已經進入四象武館,不由得長鬆了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慘叫聲,呻吟聲,不斷從雞鳴巷深處傳來。
「……」
快步朝雞鳴巷二十七號跑去,林崛目光一掃,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自家門口,橫七豎八地躺著四五個陌生人,個個被揍得鼻青臉腫,不成人樣。
林崛一臉的錯愕,墊起腳尖,躡手躡腳地從幾人中間穿過。
砰!
又是一個身影飛出瓦房,在地上氣球似地滾了又滾,吐血掙紮。
屋內傳來一聲冷笑。
「小兔崽子們,敢惹你道爺,不想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