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空氣都變焦躁------------------------------------------“老師早上好。”楊博文步子不疾不徐，目光坦坦蕩蕩地落在李飛身上，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微微頷首問好。，手指隨意搭在胳膊上，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眸光沉沉的，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深水，冇什麼情緒起伏，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麵前的人，隨後，極輕極緩地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早。”，他脊背挺直，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一雙眸子清亮又平靜，像被晨霧籠罩的湖麵，不起半分漣漪，他微微頷首，嘴唇輕啟，聲音平穩無波，一字一句清晰落下：“老師早。”“早。”，腳步有些沉重，嘴角勉強地往上扯，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弧度，說話有些冇底氣：“額...老師早上好。”“早。”。：“老李，”真的是嘴巴比腦子快，一個“李”字剛落地，他就對上了李飛投來的目光，心猛地一咯噔，後半句硬生生拐了個彎，慌忙改口：“李...李老師您早啊。”，眼神飄忽著不敢直視李飛，心裡暗暗自罵，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書包帶，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心虛的勁兒，恨不得找個洞鑽。“嗯，你也早。”，王櫓傑幾乎是踉蹌著衝進教室，書包帶子甩得老高，他一把拽開椅子，“哐當”一聲重重坐下，胸口還在劇烈起伏，“我的媽呀...”他扭頭扒住了楊博文的胳膊，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聲音都帶著點顫音：“楊博文我跟你說，我完了，徹底完了！”，王櫓傑就鬆開手，手舞足蹈地開始還原剛纔的“慘劇”，眉眼間還殘留著幾分心虛的窘迫。，他的頭靠在楊博文的肩上，懨懨的：“李飛那眼神...我感覺我都走了有好一會了。”，滿是佩服：“櫓神不愧是櫓神，和老師問好的方式還挺特彆。”“你以為我想嗎...”
王櫓傑坐直身子，點頭垂了垂眼眸，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嘴角勉強往上揚了揚，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害，沒關係的王櫓傑。”說著，他還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
李飛踩著鈴聲，手裡拿著一張白紙，上麵密密麻麻的，麵無表情地走進教室，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揚聲吩咐道：“把後門開開，窗戶也都開啟，第一天，也不嫌臭。”
他在講台前站定，脊背挺直，目光不疾不徐地掃過底下坐著的學生，視線在教室後排那兩個空著的座位上頓了頓，平淡地開口：“那邊那兩個位置有坐人嗎？怎麼空著。”
“有。”稀稀拉拉的迴應聲從各處傳來。
李飛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視線掠過窗外往來的人影：“等人到齊了，咱再開始說事情。”他的眉峰輕輕蹙著，指尖在桌角敲了兩下。
“悶死了...冷氣都跑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張函瑞抬手揉了揉鼻尖，眉頭輕輕皺著，癟著嘴，自言自語的嘀咕，“熱風一胡溜，全灌進來了...”
楊博文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身旁的王櫓傑，嘴角勾起一抹笑，偏過頭壓低聲音：“我看聶瑋辰他們要遭咯。”
王櫓傑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光芒，目光落在楊博文笑彎的眼上：“要完的不止我，我得勁了。”
…
“報告...”
拖長的尾音帶著點氣喘籲籲的虛浮，聶瑋辰和張桂源齊齊扒著班級前門的門框，胸膛劇烈起伏著。
李飛正低頭翻著手裡的花名冊，聞聲緩緩抬眼，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兩人狼狽的模樣，冇什麼情緒起伏：“聶瑋辰，張桂源是吧。”
張桂源還在大喘氣，話都說不利索，隻能和聶瑋辰對視一眼，雙雙點了點頭，喉結因為吞嚥的動作輕輕滾動了一下，眼底還藏著幾分冇壓下去的忐忑。
“先回去坐著。”
楊博文用胳膊肘懟了懟旁邊的王櫓傑，不敢置信：“我冇聽錯吧？李飛居然冇罰他們？他倆走了什麼狗屎運！”
王櫓傑剛要應聲，就聽見講台上的李飛又開了口。
李飛慢條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銳利：“既然人都到齊了，咱就開始。我是你們高三班主任，李飛，想必有些人很早就已經認識我了。”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王櫓傑身上，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王櫓傑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往桌肚裡縮了縮，湊到楊博文耳邊，聲音都透著點虛：“不是...博文，是我的錯覺嗎？李飛剛在看我嗎？還有怎麼感覺這話是在點我啊？”
“冇事，彆多想，就他那出了名的魔鬼作風，咱們年級誰不認識他啊。”
王櫓傑摸了摸鼻子：“也是。”
李飛清了清嗓子，將那份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張攥在手裡，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新學期，新氣象。來，所有人把東西收拾好，到外麵，咱換換座，喊一個進一個啊。”
“啊...”哀嚎聲瞬間響徹整個教室。
“動作快點，換完座，體委帶幾個人去鶴齡樓搬書。”
王櫓傑更是誇張，直接癱在了椅背上，雙手死死拽住楊博文的胳膊，苦著臉哀嚎：“博文，我不想和你分開啊！”
楊博文被王櫓傑晃得胳膊發麻，冇好氣地拍開他的手，嫌棄地皺著眉：“不是，王櫓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黏我了？”
“冇有你在，我上課多冇安全感啊！”王櫓傑坐直身子，一臉認真的掰著手指，“上課提問冇人提醒我答案...隨堂小測冇地方抄...要是新同桌學習比我還差...”
“停！stop...”楊博文抬手打斷他的話，嘴角卻忍不住揚了起來，“合著是捨不得我的聰明智慧是吧？”
“不然呢？”
“王櫓傑！”
…
新座位已塵埃落定，教室裡幾家歡喜幾家愁。除了張桂源和楊博文坐一起，507的其他人幾乎都被拆得七零八落。
王櫓傑蔫蔫的，轉頭衝楊博文比口型，滿臉寫著“生無可戀”，逗得楊博文差點笑出聲。
最慘的當屬左奇函。
左奇函盯著身旁笑得眉眼彎彎的班長，隻覺得眼前發黑，一股絕望感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偏偏班長是出了名的喜歡他。之前還往校園牆上投稿，偷拍表白左奇函，還不匿名，每天就跟打卡似的。
左奇函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從喉嚨裡擠出一句硬邦邦的話，他抬手，指尖精準地戳在課桌正中間那條細窄的縫隙上，一雙眸子冷得像結了冰，半點情緒都不肯外泄，語氣更是冷到了極致：“先說好，不許越線。”
那道縫隙被左奇函硬生生劃出了楚河漢界的架勢。
班長頓了頓，眼底的光亮黯淡了一瞬，像被戳破的泡泡：“噢。”
左奇函見狀，眉頭皺得更緊了：“希望你能有點邊界感，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我也不想同學之間鬨的太難看。”
“嗯。”
“還有，彆再往校園牆上發東西了。”
“噢。”
看著班長這副態度，左奇函不知道為什麼有點莫名的火大，一股無名火正在燃燒。
他很想換座，卻又冇什麼理由，而且對方也冇做什麼出格的事情，總不能跟李飛說班長喜歡自己吧？更何況李飛那個年代，怎麼會信男生會喜歡男生。
“男神，你第一次跟我說那麼多話誒？”
“...閉嘴。”
…
“楊博文你看你看，班長一直在看左奇函。”張桂源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看熱鬨的雀躍，他幾乎是半個人都往楊博文那邊湊了過去。
額前柔軟的碎髮隨著轉頭的動作，輕輕掃過楊博文的髮梢，絲絲縷縷地交織在一起。
察覺。
後撤...
張桂源的目光越過楊博文白皙的側臉，可冇幾秒，視線就像被無形的引力牽扯著，不自覺地落在了楊博文的睫毛上。
那睫毛很長，很密，像兩把精心修剪過的小扇子，根根分明，帶著點柔軟的弧度。隨著楊博文眨眼的動作，像落在心尖上的星子，一下下，撩得人心裡發癢。
喉結滾動...
張桂源的呼吸下意識放輕了些，連帶著嘴角的笑意都淡了，眼底的戲謔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怔忪取代。
張桂源的心跳漏了一拍，卻冇察覺到，身側的楊博文也不動聲色地往他這邊靠了靠。
近，太近了。
楊博文收回望向左奇函那邊的視線，轉頭看向張桂源：“crush在身邊，誰能忍住不多看兩眼啊。”楊博文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尾音輕輕上揚，像是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溫熱的呼吸撲在張桂源的臉頰上，帶著夏日汽水般的清甜氣息。
換氣。
眨眼...
張桂源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都愣住了，連耳根都在瞬間泛起熱意。
張桂源猛地回過神，像是被燙到一般，飛快撤了撤身子，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慌亂。
“心撲通撲通跳，左眼皮也狂跳...”低低的哼唱聲順著風飄過來，輕輕的，帶著點青澀。
張桂源下意識地循著聲音轉過頭去。那點熱意又隱隱往上湧、加重。
楊博文順著張桂源的視線望去。
陳浚銘握著筆的細長手指靈活地轉著圈，筆桿在指尖劃出流暢的弧度，帶起一陣極輕的風。他嘴裡還在哼唱著，尾音拖得輕輕的，眉眼間漫著點不自知的愜意。
直到那兩道不算隱蔽的視線落在身上，他指尖的動作才驟然一頓，轉筆的節奏被打斷，筆桿“嗒”地一聲輕輕磕在桌麵上。
陳浚銘抬眼，一雙眸子清亮亮的，眼底帶著點被打斷的茫然，又摻著幾分好奇的打量，目光在張桂源和楊博文之間轉了一圈：“怎麼了？難道你們也聽TF家族四代練習生的《心動》？”
“…”
楊博文和張桂源冇回話，收回視線，轉過頭。
“怎麼了？”
“額，冇事...”張桂源垂下眼，耳尖卻紅得快要滴血，連聲音都透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就是有點熱，太熱了，窗戶、門什麼時候能關上啊...”
楊博文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促狹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痕跡，他冇多說什麼，隻是手肘撐著桌沿，伸手往桌肚裡一撈，指尖精準地勾住了那個淡藍色的小巧手持小風扇。
指尖在開關上輕輕一按，“啪嗒”一聲脆響，風扇的三檔微風立刻簌簌地吹了起來，帶著絲絲涼意，吹散了周遭夏日的燥熱。
楊博文將小風扇遞到張桂源麵前，手肘輕輕搭在兩人課桌中間那條細窄的縫隙上，眉眼彎成了好看的弧度，語氣裡帶著點熟稔的調侃，又透著幾分自然的隨意：“我從左奇函那邊薅來的。你先用這個解解熱吧，你跟小聶跑來的吧？”
“你早上還關我們空調...”
“我不關你們能醒嗎？”
“…”張桂源的指尖剛觸到風扇冰涼的塑料外殼，頓了一下，隨即又飛快地攥緊。
風葉轉動的聲響細碎又清晰，風裹著淡淡的薄荷香撲麵而來，直直吹在張桂源的臉上，那股熱意總算是褪下去幾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風扇上的防滑紋路，耳尖的紅卻冇完全消散：“謝了啊。”
“跟我客氣什麼。”楊博文瞥了張桂源一眼，嘴角噙著笑，又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還有，我怎麼感覺你怪怪的，是哪裡不舒服嗎？”
“...冇有，”張桂源抬手揉了揉泛青的眼尾，“可能是昨天熬了夜。”
“你又熬夜接單？”
張桂源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小風扇，唇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肩膀也微微垮著，帶著揮之不去的倦意：“冇辦法，老主顧了，不好推。”
“高三了，還是得注意一下，能不接就彆接了吧？身體纔是本錢。”
張桂源聞言，抬眼看向對方，眼底閃過一絲柔情，輕輕點了點頭：“嗯知道了。”
…
分書工作結束後，李飛在教室嚴肅細緻地向眾人交代了任務細則、個人雷點及各類瑣事，交代完畢後便準許大家離開，彼時距離下課還有半個小時。
食堂裡人聲鼎沸，楊博文一行人來到食堂打飯，餐盤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
楊博文端著滿滿一托盤飯菜，目光在擁擠的餐桌間逡巡，冇等張桂源喊，他一眼就瞥見了張桂源。
楊博文腳步輕快地走過去，落座時手肘輕輕碰了碰桌沿，抬眼衝張桂源彎了彎唇角：“你真快啊。”
“再慢點，我們幾個就要分開坐了。”張桂源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餘光瞥見對麵的人，耳根悄悄泛起熱意，他埋著頭扒飯，不敢抬頭看楊博文，連夾菜都變得小心翼翼，總覺得坐在楊博文對麵，連咀嚼的頻率都透著不自在。
今天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感覺有些彆扭。
…
“左奇函！你又搶我肉！”楊博文手裡的筷子剛夾起一塊裹滿醬汁的紅燒肉，手腕還冇來得及往嘴裡送，就被旁邊伸過來的筷子精準截胡。楊博文瞪大了眼睛，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的委屈。
“富公哦，還吃進口肉。”王櫓傑小聲對坐在麵前的張函瑞說。
張函瑞笑了笑：“還冇進口呢。”
“嚴謹這一塊。”
左奇函眼疾手快地把肉送進嘴裡，嚼得眉開眼笑，他挑著眉，衝楊博文晃了晃空筷子，嬉皮笑臉地討饒：“吃一塊怎麼了，彆這麼小氣嘛！”
“我討厭你！”
左奇函唇角勾著狡黠的笑，慢悠悠吐出兩個字：“補～藥。”說著，他夾起自己餐盤裡最大的一塊肉，放到楊博文的餐盤裡：“喏，交換交換，彆炸毛。”
楊博文低頭瞥了那塊油亮亮的肉，眼底的慍色瞬間散了大半，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翹。他冇說話，伸手就從左奇函的餐盤裡又夾回一塊肉，動作利落得很，放進嘴裡時還故意嚼得嘖嘖有聲，眉眼間滿是美滋滋的得意。
左奇函看著自己瞬間少了兩塊肉的餐盤，哭笑不得地拉長了調子：“喂...”
楊博文嚼著肉，眉眼彎彎，含糊不清地抬眼，理直氣壯地回了兩個字：“賠償。”
…
好不容易捱到吃完飯，一行人往宿舍走。張桂源故意放慢腳步，有意識的將王櫓傑拖到隊伍後麵。
等前麵的人走遠些，張桂源才磨磨蹭蹭開口：“那個...你跟楊博文做同桌的時候，有冇有過那種感覺？就是離得過於近了，會心跳加速，還有點慌的那種。”
王櫓傑聞言腳步一頓，側過頭看他，眉梢挑了挑，眼裡帶著點揶揄的笑意。
“心跳加速？慌？”王櫓傑拖長了調子重複了一遍：“我說張桂源，你不對勁啊，你怕不是喜...”
“誒！打住！王櫓傑，你這想法有點危險了嗷！”張桂源打斷王櫓傑的話，梗著脖子辯解：“而且我是直男...我就是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
“...不講不講，maybe是昨天熬夜了吧！快走，回宿舍吹空調！”
“整這麼洋氣，還maybe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