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勇咬緊牙，情緒明顯有些激動，嵐清看在眼裡。
這不是壞事，就怕他一直沉默下去，那就很難從他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說。”
嵐臉色一沉，死死盯著趙勇，“殺人你都不怕，趙勇，你還有什麼好怕的？”
趙勇隻能把那套背得滾瓜爛熟的殺人說辭又說了一遍，沒辦法，橫豎都是死，他知道那些人的背景有多可怕，沒有人能保住自己還有家人。
“我利用保潔公司員工的身份進入法院，乾完活之後假裝肚子疼，偷偷躲在那一層的廁所裡，一直等到法院的人都離開，提前從尚薇那知道孫昀有當晚回辦公室的習慣，表麵上是總結案子，其實是收黑錢，我知道那天他白天有案子審理，晚上肯定要回去，那種敗類表麵上仁義道德，滿嘴的公平公正，暗地裡乾的都是喪儘天良的壞事，誰給他錢就向著誰，坑害了多少好人，我殺他是為民除害…”
“趙勇，不要以偏概全，司法係統的乾部沒有像你說的那麼不堪，當然我不否認其中有害群之馬，但是不能一棒子都打死。”
嵐清的臉色不太好看，不是因為趙勇痛罵孫昀，孫昀被害之後，確實發現很多問題，但是人都已經死了，有一些事就不可能再查下去，如果不是因為這些爛事被查出來，肯定要立個榜樣，全省進行通報學習。
還好及時發現，否則就真的要鬨出大笑話。
“我說的有錯嗎？”
趙勇冷哼一聲，看向嵐清，完全就是一副擺爛的樣子，死豬不怕開水燙，他知道自己沒了活路，不管誰問，都會認罪。
李威一直在看資料，警方提供的資料很詳細，還有大量證據，確實都指向趙勇殺人，但是這裡麵缺了一個關鍵罪證。
刀。
死者孫昀的手腕位置被劃出兩個非常整齊的傷口，導致命案現場的椅子下麵流了很多血，趙勇承認是他為了嚇唬孫昀，所以才會這麼做，但是也承認是用尖刀劃的，但是警方並沒有找到那把刀。
李威將那張資料拿出，放在嵐清的麵前，手指在關鍵位置點了幾下。
嵐清看了一眼，立刻會意，“趙勇，你劃傷孫昀的那把刀，藏在什麼地方了？”
“被我丟了。”
“丟在哪了？”嵐清立刻追問，“總得有個地點。”
“我不記得了。”
趙勇搖頭，眼神裡出現的遲疑被李威和嵐清捕獲，相比之前的毫無波瀾，剛剛的一瞬間，眼神和表情明顯出現變化。
這說明那一刻他的心理出現了波動。
“那麼重要的東西，你怎麼會不記得？”嵐清突然起身，逼近趙勇，“你根本就是在說謊。”
“我沒有。”
趙勇抬頭，但是下一瞬間快速低頭，“殺了孫昀之後，我很害怕，擔心被抓，於是丟掉手機拚命逃，根本不記得刀丟在什麼地方。”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理由。
“從命案發生到被發現，超過八個小時以上，你為什麼不提前逃離？而是一直留在淩平市？在不確定自己是否被抓的情況下丟掉手機，不覺得很傻嗎？”
嵐清不愧是專業出身，在趙勇說完之後，立刻抓住他這番話裡的漏洞，不可否認，趙勇剛剛說的經過和警方提供的證據和材料完全相符，從這一點基本上就可以確定他是凶手，但是讓人感覺到他的回答太順了，而且情緒上也沒有太多的變化。
“被抓還不是早晚的事。”
趙勇明顯開始不耐煩，“孫昀就是我殺的，為了錢，也是為了出這口氣，該承認的我都認了，你們還問什麼？怎麼判都行，我已經不在乎了。”
趙勇再一次陷入沉默，任憑嵐清如何發問，他就是低頭不語，這樣的態度讓嵐清也是一臉的無奈，調查沒有辦法繼續下去，隻能看向李威。
警方提供的證據裡沒有刀，確實是一個漏洞。
“趙勇，你說你隻是為了錢殺人。那你告訴我，孫昀書房書架後麵那個箱子，是什麼顏色？什麼材質？除了錢，裡麵還有沒有彆的東西？箱子有鎖嗎？你是怎麼開啟的？”
一連串具體到極致的問題，這些問題，案卷裡有提及但不詳細，如果真是趙勇做的，他一定記得所有細節。
趙勇低著頭，手不自主的收緊，他根本就沒見過那個箱子，“我……我當時隻顧著拿錢，沒注意……”
“趙勇，你的供述是定罪的重要依據，但你現在對作案過程含糊其辭，對關鍵細節記憶混亂。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你究竟是真凶，還是在替人頂罪？”
李威看向趙勇，“如果有人威脅你，你可以直接說出來，我不僅是市政法委書記，還是一名軍人，可以保證你的安全，包括你的家人，在任何時候，絕對不允許黑惡勢力欺壓害人。”
家人，這兩個字像針一樣刺中了趙勇。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鎖鏈嘩啦作響，“都是我乾的，人是我殺的，錢是我拿的，你們判我死刑！槍斃我，有種就槍斃我，放我出去，第一個弄死的就是你這個臭娘們。”
趙勇的情緒突然失控，開始用力掙紮，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旁邊的兩個人立刻上前按住他。
嵐清和李威沒有動，隻是看著崩潰的趙勇。
這種反應，恰恰說明他們觸及了趙勇最脆弱、最在意的地方，同樣是他的軟肋。
審訊無法繼續下去。
趙勇被帶走時，嘴裡不停的嘶吼，“都是我乾的，我認了，難道還不行嗎？”
審訊室裡恢複了安靜，隻剩下日光燈輕微的嗡鳴。
嵐清整理著桌上的材料，眉頭緊鎖。“李書記，我覺得有點問題還是需要弄清楚。趙勇的供述明顯和案情有矛盾的地方，而且情緒點非常奇怪，提到家人的時候反應過於激烈。”
嵐清點頭，迅速在筆記本上記下。
“明白。”
嵐清點頭，“李書記，您懷疑趙勇可能隻是一枚被推出來的棋子？如果是，市公安局那邊為什麼完全沒有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