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國華說完,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淩平市的事,夏國華的態度還是非常關鍵,會議室內的其他常委根本不敢接話茬,包括吳剛在內。
高參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不緊不慢的放下。
他看向夏國華,“國華書記的心情,我能理解。”
高參的聲音平緩而沉穩,“作為一名黨員領導乾部,麵對危害國家安全和人民利益的犯罪行為,確實應該有挺身而出的勇氣和擔當。這一點,李威同誌的初衷是值得肯定的。”
吳剛眉頭微皺,想要插話,卻被高參的眼神製止。
“但是原則就是原則。”高參話鋒一轉,語氣隨之變得嚴肅,“我們必須清醒認識到紀律是什麼,任何個人英雄主義,任何超越組織、無視原則的行為,無論出於什麼動機,都是組織原則的破壞,都是不能允許的。”
他環視全場,繼續說道:“李威同誌的問題,本質上不是動機問題,是紀律原則問題。作為政法委書記,本應是遵守紀律的模範,他卻帶頭違反組織程式,擅自行動。這種行為,如果得不到嚴肅處理,就會形成‘隻要動機正確就可以不守規矩的錯誤導向,其危害性甚至超過一起普通的違紀案件。”
劉弘副部長點頭接話,“高書記說得非常深刻。組織程式是生命線。從組織工作角度看,李威同誌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多項規定。如果不嚴肅處理,確實會在乾部隊伍中造成惡劣影響。”
嚴瑾副書記連忙補充,“紀委辦案講究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定性準確、處理恰當。從目前掌握的情況看,李威同誌違反組織程式的事實清楚,造成的負麵影響客觀存在。基於這些事實,必須給予相應處理。至於他追查的案件線索,可以由有關部門繼續跟進,但這不能成為其違規行為的免責理由。”
三位省裡來的領導的發言,邏輯嚴密,層層遞進,確實高明。
夏國華麵色凝重,他知道,麵對三位省委領導的聯合定調,自己已經很難再為李威爭取更多。
吳剛心中暗喜,但表麵上仍保持嚴肅,清了清嗓子,“三位領導的指示非常重要,我完全擁護。李威同誌的問題,確實不能簡單用動機來掩蓋其行為的錯誤性,關鍵還是影響。”
高參看向夏國華,“國華書記,還是具體說一下如何解決這件事。”
夏國華深吸一口氣,知道到了必須表態的時刻,“結合剛才各位領導的指示,還有各位常委的建議,沒有結束,請!
這是夏國華的心裡話,不僅是要解決他這次違法組織紀律的問題,還有一直壓在他心頭的那件事。
這是一個症結,如果遵守原則,女兒夏沫存在醉酒駕駛致人死亡,就算和解,相應的處罰還是不能少,前途儘毀,一旦偏袒,那就會留下把柄,東雨集團肯定還會藉此拿下那塊地。
“我覺得還是應該要求李書記儘快回來,那邊的事可以交給其他人去做,案件調查持續的時間有可能會非常長,可以交給當地警方,還是應該多替自己想想。”
曹軍也是好意,這個時候能夠對李威形成絕對影響的人,似乎隻有夏國華。
“讓我再想想。”
“我也回去準備一下,明天省紀委肯定要派人下來,唉”
曹軍這時也不由得長歎一口氣,然後轉身離開市委書記夏國華的辦公室,這時秘書齊磊走了進來,看到夏國華愁眉不展,滿腹心事的樣子。
“領導。”
夏國華看了他一眼,“市公安局那邊調查的怎麼樣了?”
“還是沒找到突破口。”
齊磊咬緊牙,“那個新來的刑偵支隊長,就是個草包,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我覺得應該讓朱局長負責。”
“那是公安局內部的事,外人儘量不要插手。”
夏國華拉了椅子坐下,秘書齊磊連忙拿起茶壺,礦泉水倒進去,熟練的開啟茶包,小心放進去,一邊按下煮茶模式,嘴裡跟著說出來,“領導,您相信我,這就是陷害,我跟在您身邊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過她喝酒,這次不僅喝了酒,還是那種地方,完全不敢想象,還有那個安興,一看就是滿肚子的壞水。”
“現在抱怨這些,還有用嗎?”
夏國華心煩,不想再提這件事,偏偏秘書齊磊主動提起來,“如果你一開始就按程式辦,保留證據,至少還有證可查,現在非常被動。”
“領導,我我也是擔心”
“好了,這件事就交給市公安局去查,提醒他們,一定要實事求是,絕對不能有一點徇私。”
“知道。”
齊磊煮好了茶,小心倒了一杯放在固定的位置上,瞄了一眼,這時夏國華靠在椅子上,眼睛微閉。
秘書齊磊退了出去,從外麵關好辦公室的門,領導也需要休息,在這個期間,任何人都不見,他還是決定親自去一趟市公安局,必須要施加壓力才行。
淩平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長張揚從局長辦公室裡出來,臉色非常難看,剛剛捱了局長王東陽一頓臭罵,交給他的特殊案子確實沒有進展,關鍵就是沒有任何證據。
屍體火化,那輛被撞壞的車子直接銷毀,現場所有的監控錄影都被刪除,而且無法恢複,更離譜的是警方出麵處理的這件事。
一點證據和線索都沒有,這案子沒法查,但是不查又不行。
“猴子,過來。”
“哎。”
侯平答應一聲,無奈的站起身,小聲說了一句,“這他媽又是挨領導罵了,說話都小心點。”
張揚氣呼呼將檔案夾摔在桌子上,恰好這個時候侯平推門進來,“你們這些人是怎麼查的,一點進展都沒有,一個個都乾什麼吃的?以前朱隊在的時候,案子都能查清楚,現在換人了,都開始打哈哈,都他媽什麼意思?”
侯平忍住火氣,論年紀兩個人差不多,就算他是支隊長,自己是副的,當著自己的麵罵人,真想上去抽他幾個嘴巴子。
“張隊,這和誰當支隊長沒一毛錢關係,兄弟們都很用心的查了,沒有任何證據,這你也是知道的,巧婦難做無米之炊,總不能編出幾個證據出來。”
“說這些都沒用,三天時間,必須查清楚,否則都他媽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