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關於如何進階煉虛，韓陽這些年瞭解了很多。
不管是五行聖地的煉虛，還是長生殿的煉虛，他都有過深入交流。
那些煉虛道主們，有的活了數萬年，有的活了數十萬年，每一個都是站在玄靈界頂端的存在。
他們對煉虛之道的理解，各有不同，各有側重，但無一例外，都給了韓陽許多寶貴的意見。
韓陽結合自己的理解，反覆琢磨，反覆推敲。
關於煉虛境界，他可以說是胸有成竹。
煉虛者，何謂也？
一曰煉，二曰虛。
煉者，煉假為真，煉虛為實。
虛者，虛空也，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虛空非空無一物，其中蘊藏著無窮無盡之偉力，唯煉虛修士方能感知而呼叫之。
化神之時，元神初凝，神遊太虛，然其所禦之物，天地之靈氣也，非我之所有。
及至煉虛，始能以元神為爐，以虛空為料，煉虛空物質為己用。
煉虛者，取虛空為己用也。
舉手投足，皆是虛空之力。
到了這個境界，修士不再假借外力，而是直接從虛空中汲取力量，化為己用，可以橫渡界海，遨遊諸天。
虛空不滅，力量不竭。
哪怕被困在靈力全無的死地，煉虛修士依然能保持巔峰戰力，因為虛空中永遠有力量可以汲取。
其神也，與虛空合一，其意也，與大道同遊。
故曰煉虛。
而化神如何突破煉虛，主要有三步。
第一步就是：煉化虛空物質，修成煉虛法體。
此時的化神巔峰修士，已無化神之神通，亦無煉虛之手段，處於一個微妙的中間狀態。
此步之關鍵，在於感悟虛空能量之流動。
虛空能量，無形無相，非肉眼可見，非神識可察，唯有元神與肉身合一之後，方能隱隱感知。
也有一個說法，這種能量是一種暗物質，存在於天地之間，卻又無法被常規手段探測。
煉虛者，以融入肉身的元神為爐，以虛空物質為料，用虛空能量煉化法體，方能晉陞煉虛。
這一步幾乎卡死了世界上九成的化神修士。
虛空物質無形無質，看不見摸不著，需要極高的悟性才能感應到它的存在，需要更深厚的道行才能將其引入體內。
無數化神巔峰修士卡在這一步，終其一生都無法邁出。
而這個步驟不兇險，卻極漫長。
不兇險，是因為元神已與肉身合一，不再有消散之虞。
極漫長，是因為需要汲取虛空能量，在體內形成一個小世界。
小世界越大、越完整，修士的根基便越穩，日後突破合體，蛻變洞天的希望便越大。
而化神之時法域越強、法則感悟越深，煉虛越快。
有修士化神時悟得三條以上法則，煉虛僅需十幾年。
有修士僅悟一條，煉虛需幾百上千年。
第二步，法域升華道域。
化神修士完成第一步後，雖已晉陞煉虛，卻空有境界，沒有煉虛的手段。
化神之法域升華，謂之道域。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法域，是我用法則。
道域，是我即法則。
修士與某種法則合為一體，不再需要借用，因為自身便是法則的化身。
在道域中，修士就是法則，法則就是修士。
第三步，渡虛劫。
當修士完成了前兩步，體內小世界初成，道域雛形已具，虛空便會感應，天劫便會降臨。
此劫名曰虛劫，非雷非火，乃虛空本身的反噬。
修士煉虛，等於從虛空中竊取力量。
虛空有靈，必降劫罰。
……
韓陽吞服【破虛丹】後，將突破的每一個步驟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遺漏。
“元神極限、肉身極限、法力極限，我三方麵都達到了化神境的極境。”
法域方麵。
他有十四道法域。
劍道法域、五行法域、生死法域、輪迴法域、歲月法域、凈化法域、神念法域、洞察法域、紫霞法域、雷霆法域、雲之法域、力之法域、洞天法域、月華法域。
法則方麵。
他掌握了十六種法則。
劍之法則、五行法則、洞察法則、生死法則、輪迴法則、時間法則、凈化法則、神念法則、祥瑞法則、雷霆法則、遁之法則、變化法則、雲之法則、力之法則、空間法則、月之法則。
“十四法域，十六法則，這個底蘊已經足夠。”韓陽心中篤定。
“靈物方麵有【破虛丹】【虛空石】【虛空元液】【小世界種子】【法則結晶】【定虛珠】……”
“如此積累，我晉陞煉虛的概率將是百分之一百。”
與此同時，長生殿七階極品靈脈的靈氣開始奔湧匯聚。
靈氣緩緩流轉，法則碎片在靈氣中飄蕩，散發著五顏六色的微光，如同一片絢麗的星河在修鍊室中流淌。
那光芒時而赤紅如焰，時而碧藍如海，時而金黃如曦，時而翠綠如林，時而紫氣東來。
而現在，韓陽要做的就是在【破虛丹】藥力加持下，完成晉陞煉虛第一步：
感悟虛空之力，淬鍊法體，晉陞煉虛。
“元神，現！”
隻見韓陽元神離體。
那元神散發著淡淡的九彩色神光，如同一尊小型的韓陽盤坐在虛空之中，寶相莊嚴，光華內斂。
【破虛丹】的藥力包裹著元神，開始融入肉身。
融入的瞬間，他的身體開始發光。
肉身不再是元神的容器，而是元神本身。
元神不再是寄居在肉身中的過客，而是與肉身融為一體的主人。
這便是煉虛法體的雛形。
元神與肉身合一，再無內外之分，再無你我之別。
隨著融合完成，韓陽的視角變化了。
以前，他能看到靈氣，能看到法則碎片，能看到天地間各種能量的流動。
但現在，他看到了更多。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物質，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
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充塞天地，又不佔分毫空間。
靈氣在它麵前如同實質，法則碎片在它麵前如同有形。
那就是虛空物質。
“不是說此物極難感悟，無數化神終其一生都無法觸及麼？我怎麼一眼就看到了？”
韓陽心中微微詫異。
他聽說過無數化神巔峰修士卡在這一步的故事，有的花了幾十年，有的花了幾百年，有的花了幾千年，有的終其一生都無法邁出這一步。
都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心理準備。
沒想到，這一步這麼輕鬆。
輕鬆得如同吃飯喝水，如同呼吸吐納。
韓陽壓下心中的驚訝，喃喃自語：
“莫非是因為我的法則太多，底蘊太深，所以虛空物質主動親近於我？”
他想了想，覺得有這個可能。
虛空物質如同等待已久的故友，主動向他敞開，彷彿它們一直在那裏，隻等他來認領。
韓陽收斂心神，不驕不躁，穩穩噹噹引導著虛空物質緩緩流入體內，開始引動這些能量晉陞煉虛。
修鍊室外，靈氣忽然躁動起來。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修鍊室中擴散而出，掃過整座庭院，掃過長生殿的每一層空間。
青神道主正坐在自己的靜室中喝茶，感受到這股波動後，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了笑容。
“這麼快就開始了？”
他記得自己當年突破煉虛之時，光是第一步。
感知虛空物質，就花了整整百年光陰。
那一百年裏，他枯坐山中，日觀雲捲雲舒，夜察星移鬥轉，不知耗費了多少心神，才終於在第一百零三個年頭，隱隱約約觸碰到了那虛無縹緲的虛空之力。
“一位二百多歲的煉虛修士，誕生在我長生殿。”
“塵封了玄靈界八億多年的記錄，要被打破了！”
玄靈界最快煉虛的記錄，還要追溯到數億年前。
那是一個黃金大世，天地靈氣濃鬱得近乎液化，天才如雨後春筍般湧現。
在那個時代，玄靈界誕生了一位先天道體。
道體榜第三的道體。
那位道體的修鍊速度，冠絕玄靈界數億年。
他六百多歲突破煉虛，飛升上界之後，成為玄靈界數億年來的傳奇。
無數後輩修士仰望他的傳說，以他為目標，窮盡一生追趕，卻無人能及。
而如今，這個記錄要被一個兩百多歲的年輕人打破了。
……
修鍊室中，韓陽渾然不知外界的反應。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片新看見的世界裏。
長生殿七階靈脈的靈氣被韓陽吸入體內，化作滔滔靈力在經脈中奔湧。
虛空物質如潮水般湧來，湧入體內，每一縷虛空物質的進入，都讓他的身體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韓陽的生命在進化。
化神朝著煉虛轉變，這不是簡單的修為提升，而是一種生命層次的躍遷。
這是一種進化。
尋常化神巔峰修士，壽元不過三萬年。
而晉陞煉虛之後，壽元可達十二萬九千六百年，那是天地迴圈的一個完整週期。
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一元復始，萬象更新。
時間在一點點流逝。
韓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修鍊室中沒有日升月落，沒有四季更替，隻有靈氣的流動和法則碎片的飄蕩。
韓陽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片虛空之中，感受著虛空物質的湧入，感受著體內小世界的萌芽，感受著生命層次的蛻變。
【虛空元液】不斷被韓陽煉化。
那是一種液態的虛空物質，比普通的虛空物質更加純粹，更加濃稠，更容易被吸收。
每一滴虛空元液，都蘊含著海量的虛空能量，能夠大大加速煉虛法體的形成。
韓陽的生命層次在發生改變，枯榮道體的生機之力在顯現。
虛空物質不斷淬鍊法體，舊的肉身被淘汰，新的法體在誕生。
壽命的變化最為直觀。
韓陽能感覺到，自己壽元在瘋狂增長。
十二萬年，二十萬年，三十萬年……
壽元不斷攀升，遠超普通煉虛修士的極限，這就是枯榮道體的霸道之處。
枯榮道體，以生死為芻狗，以輪迴為玩物。
這個過程持續了半年。
半年後，煉虛法體成！
那一瞬間，韓陽的身體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之強烈，連修鍊室四周的禁製都差點沒能擋住。
光芒持續了整整一刻鐘，才緩緩收斂。
不過長生殿的禁製非常強大，若是韓陽在白雲宗突破，突破的異象足以讓一域生靈知曉。
煉虛修士的誕生，那是天地同慶的大事，是萬靈共賀的盛典。
如今，異象僅僅在長生殿裏麵，被禁製死死封住，不得外泄。
外界是無緣得見了
而法體一成，代表著韓陽從此能煉化虛空物質，橫行界海。
與此同時，【小世界種子】在韓陽體內生根發芽。
那是一顆看似普通的種子，灰褐色，隻有綠豆大小，毫不起眼。
但它蘊含的力量，足以讓任何一位煉虛修士為之瘋狂。
小世界種子，是由合體尊者隕落後，體內洞天崩塌凝聚而成的至寶，每一顆都珍貴無比。
種子落入，虛空之中，一棵小小的樹苗破土而出。
那棵樹苗隻有寸許高，通體透明，根係紮入虛空深處，汲取著無窮無盡的虛空之力，枝葉伸展開來，在虛空中開闢出一個微小的世界。
起初，那世界隻有百裡大小的大地，死氣沉沉，沒有一絲生機。
隨著小世界的不斷成長，一方真正的世界開闢成功。
一股更加強大的氣息從韓陽身上瀰漫而出。
突破成功，晉陞煉虛。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兩百四十歲，邁入煉虛期！”
韓陽感受到生命層次的蛻變，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喜悅，修行二百多載，終成煉虛。
二百四十載春秋，彈指一揮間。
昔日少年，今日道主。
不過，突破還沒有完全完成。
他還隻是初入煉虛，煉虛靈物還有許多沒有煉化。
蛻變，才剛剛開始。
隨著韓陽吸取虛空物質不斷補充，【虛空石】不斷加固這個小世界。
而且經過韓陽掌握的法則的不斷轉化，這個小世界在虛空中不斷擴大。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天地之基也。
五行法則構成世界的基礎。
金之法則凝聚成礦脈，木之法則催生出植被，水之法則匯聚成海洋，火之法則帶來溫度，土之法則構築成大地。
時間和空間法則。
時空者，宇宙也。
上下四方曰宇，往古來今曰宙。
韓陽以時間法則加速小世界的時間流逝，讓小世界以更快的速度演化。
小世界中的時間流速，比外界快了萬倍不止。
生靈開始在這個世界誕生，演變。
雖然隻是一些單細胞生物，肉眼無法看見，但韓陽能清晰感知到它們的存在。
很快，海洋出現，大陸出現，森林出現。
小世界的麵積正在變大。
一千裡、五千裡、一萬裡……
韓陽能感覺到，這個小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完整，越來越穩定。
不再是一個虛無的空間，而是一個真正的小世界。
有天空，有大地，有海洋，有生命。
直到十年後，當韓陽把所有煉虛靈物煉化成功。
先前積累的龐大底蘊，加上如此多的靈物，讓韓陽的修為直接突破煉虛中期。
小世界如今演變為一方億裡的土地。
那是一方真正的世界。
有巍峨的高山，有遼闊的平原，有無盡的海洋，有茂密的森林。
天空中飄著白雲，大地上吹著微風，海洋中湧著波浪。
單細胞生物已經進化成了多細胞生物，海洋中出現了各種微小的浮遊生物。
“好神奇，我感覺我就是這個小天地的主宰。”
“以後此方天地，便是吾之道場。”
韓陽看著初生的天地，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感覺自己在這方天地中如同一個神明。
這種感覺，是化神時期從未有過的。
韓陽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小世界的脈動。
“難怪說煉虛修士可以橫渡界海。”
他喃喃道，“體內自成世界，根本不需要外界的靈氣支撐。”
……
煉虛第二步：道域！
韓陽的十四法域開始蛻變。
法域升華道域，這是質變的一步，是化神與煉虛之間最本質的區別之一。
劍道法域率先起了變化。
那是一片由無數劍意組成的領域。
但在蛻變的過程中，劍意開始收斂，不再鋒芒畢露，而是變得內斂而深邃。
五行法域緊隨其後，生死法域，輪迴法域，歲月法域……每一道法域都在蛻變，都在升華。
那種變化不是量變，而是質變，是從根本上改變法則的運用方式。
諸多異象開始出現。
修鍊室中，劍光閃爍，五行流轉，生死交替，輪迴不息，歲月如梭，凈化如洗，神念如海，洞察如鏡，紫霞漫天，雷霆轟鳴，雲捲雲舒，力拔山河，洞天福地，月華如水。
直到所有法域，全部升華完成。
韓陽睜開雙眼，眼中倒映著十四種法則的光芒，宛如一片絢爛的星河。
“煉虛第二關，法域升華道域，完成了。”
韓陽長出一口氣。
“難怪世人尊稱煉虛修士為道主！”
“因為煉虛修士，真的擁有自己的道域。”
“道域一出，萬法臣服。”
“在我的道域中，我就是道，我就是法，我就是一切。”
“任何踏入我道域的人，都要受我道域壓製。”
“哪怕是同階修士，在我十四門道域的鎮壓下，也隻能俯首稱臣。”
“現在的我比起化神強大太多了。”
“煉虛三關已過其二。”
“接下來隻剩下虛劫了！”
韓陽知道在玄靈界，化神修士突破煉虛並不需要像其他境界一樣渡心魔劫，也不需要渡雷劫，隻有一個虛劫。
但比心魔劫和雷劫，虛劫更加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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