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魔界深處。
魔念橫空,九天十地皆為之震顫。
這是一場決定兩界走向的最高階別會議。
天魔天。
虛空之中,十道身影端坐於魔雲之上,每一道都散發著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壓。
他們是真魔界的魔尊,是站在魔道巔峰的存在,每一個都活了數百萬年,經歷過無數場介麵戰爭。
正中央,一道身影若隱若現,氣息與整個真魔界融為一體。
那是天魔尊。
真魔界至高的存在,萬魔之主,眾魔之尊。
他的聲音緩緩響起,如同從九天之上落下,又如同從九幽之下升起:
“一百萬年前,魔帝大人親自出手,斬斷了玄靈界的飛升坐標。”
“自那以後,通往地仙界的安全空間節點全部崩碎,殘存的那些空間節點,無一不是兇險萬分。空間亂流、虛空裂縫、混沌風暴、時間錯位……若強行飛升,不過是死路一條。百萬年來,玄靈界再無一人飛升成功。”
“此次兩界開始融合,通道開啟。這是百萬年來最好的時機。”
“能否拿下玄靈界,便在今日之議。”
雲魔天的雲天魔尊聞言,發出一聲得意的冷笑:
“實際上,不止玄靈界。整個南天界群的飛升通道,都已被帝魔界封鎖。”
“那些玄靈界的煉虛,還以為自己介麵被封鎖,一個個前往界海,尋找其他空間節點。結果呢?最後都死在界海之中,屍骨無存。”
“想要飛升?癡心妄想。界海之大,無邊無際,一個介麵想要安全地去往另一方介麵,隻能找到空間節點。橫穿界海?那是自尋死路。隻會在界海之中迷失方向,耗盡壽元,化作界海中的一縷塵埃。”
劍淵地的劍天魔尊聞言,冷笑一聲道:
“玄靈界那幾個老傢夥,恐怕到死都不知道是誰出賣了他們。飛升路被斷,空間節點被毀,他們估計現在可不好受。空有合體修為,卻隻能困在玄靈界裏麵空耗壽命,眼睜睜看著大限將至,無能為力。”
“妖族那隻四腳爬蟲,海族那位老烏龜,還有人族那幾個老不死,一個個都是如此。當年不可一世,如今也不過是籠中之鳥,甕中之鱉。”
眾魔尊聞言,皆發出低低的笑聲,笑聲中滿是輕蔑。
飛升路,其實就是界海裡一個一個空間節點串聯而成的通道。
這方介麵的修士想要去往上界,需要通過這些節點。
每一個節點都是固定的,隱藏在界海之中,隻有找到正確的節點,才能安全通過。
按理來說,空間節點是絕密中的絕密。
每一個介麵的飛升節點,都是經過無數代先輩探索,傳承下來的,是介麵最核心的機密之一。
可惜,有叛徒泄露了空間坐標。
天魔尊的目光穿過虛空,落在遙遠的玄靈界方向。
“玄靈界那幾位天命合體,不容小覷。上一次大戰中,雖然被我等擊殺三位,重創四位,但我等也付出了慘痛代價。”
“七位魔尊,戰死在玄靈界。那一戰,是我真魔界百萬年來最大的損失。”
“介麵壓製之下,我等十成實力發揮不出三成,若非如此,那一戰的結果絕不會是平分秋色。”
諸多魔尊聞言,臉色都沉了下來。
他們都是百萬年那次大戰的參與者,親身經歷過那場慘烈的戰爭。
雖然是偷襲,以多打少,但為了直接進入那方介麵,但他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哪怕有魔界至寶,強行破界而入,但整個玄靈界的天道之力,將他們死死壓製,連魔尊都慘死在玄靈界,屍骨無存。
人魔尊開口了。
他是人族出身,渾身散發著濃烈的煞氣,如同一尊從血海中走出的殺神。
“那一戰,我魔界雖然隕落了七位魔尊。不過他們的死,換來了玄靈界在界海中的坐標暴露。他們的犧牲,是有價值的。”
“這一戰,我魔界必須贏。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絕不能輸。”
大梵天的大梵魔尊冷冷道,聲音中帶著刻骨的恨意:
“不過這筆賬,遲早要算。七位魔尊的血仇,必須用玄靈界的血來償還。一個介麵不夠,就用他們的命來填。人族、妖族、海族,一個都跑不掉。我要把他們的靈魂抽出來,煉成魔器,永世不得超生。”
“正是。”
劍天魔尊點頭道:
“上次大戰之後,我等終於鎖定了玄靈界在界海中的坐標。這是七位魔尊用命換來的,來之不易。”
“我們從南冥界群花費了漫長歲月,終於在兩萬年前遷躍至此,如今終於連通了玄靈界。如今,通道終於連通了玄靈界,兩界開始融合,這條通道,來之不易,耗費了我魔界無數資源,犧牲了無數魔族兒郎。”
“天道封閉之下,玄靈界已經沒有誕生合體修士條件。”
“那幾個老傢夥,雖然還活著,但壽元將盡,實力大不如前。”
“待到兩界融合一旦完成,兩界天道互相角力,我等便再無天地之力的製約,可以全力出手。到那時候,就算那些老不死的還活著,也絕不是我們魔界的對手。”
迦樓天的迦樓羅魔尊冷笑道,他的身形如同一隻巨大的魔鳥,雙翼展開,遮天蔽日,每一根羽毛上都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他們想突破?談何容易。飛升通道被切斷,天道被封鎖,靈氣日漸枯竭。他們的後人,一代不如一代。而我魔界,卻在不斷壯大,那一戰之後,我界又新誕生了兩位魔尊。此消彼長之下,勝負已定。”
心獄地的心魔尊幽幽開口:
“隻要吞了玄靈界,讓我真魔界晉陞為地級介麵,這南天界群、南冥界群,以後就是我真魔界說了算。到那時,整個南天界群都是我們的牧場。”
南天界群與南冥界群,同屬界海中的鄰居。
玄靈界與真魔界,各自為群首,皆是各自界群中最強大的介麵。
兩界本就是宿命之敵。
魔界佈局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天。
不過,介麵晉陞並非易事,遠非尋常所能想像。
兩界介麵要融合,需要付出難以估量的代價。
界泡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可以通過空間節點進行躍遷的。
當年,南冥界群的真魔界,將整個界泡遷躍了無數光年,橫跨茫茫界海,來到南天界群。
這份代價,不可謂不大。無數魔族在遷躍途中死去,無數資源在遷躍途中消耗,整個魔界的底蘊都因此損耗了大半。
若非為了晉陞地級介麵,若非為了那至高無上的位格,真魔界絕不可能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
可惜,南冥界群之中,已經沒有其他玄界可以讓真魔界吞噬了。
那些弱小的介麵,吞噬了也無濟於事,根本不夠晉陞的資格。
真魔界隻能將目光放在隔壁鄰居身上。
南天界群之中,玄靈界便是最強的那個,也是唯一有資格讓真魔界晉陞的介麵。
隻要吞了玄靈界,真魔界便能晉陞為地級介麵。
為了這個目標,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這是一場介麵遠征。
一場賭上了真魔界全部身家的豪賭。
不過,玄靈界雖然衰落,底蘊猶在。
那些老不死的雖然壽元將盡,但臨死前的反撲,依然足以拉幾個魔尊墊背。
影界地的影魔尊開口道,他的身形如同一團黑色的影子,貼在虛空中,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魔尊,玄靈界最近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號稱明陽道君。化神巔峰修為,卻能力斬魔傑。摩淵死在他手上,蟲魔也死在他手上。此人戰力驚人,不可小覷。”
“先不管他。”天魔尊淡淡道,“一個化神而已,再強也翻不了天。等通道穩固,我等親自下場,一巴掌就能拍死。眼下最重要的是加速兩界融合。”
“兩界之爭,歸根結底,隻有站在一界最頂端的強者說了算。下麵的人再怎麼折騰,也改變不了大局。”
“一個小小的化神,還沒有資格登上這盤棋局。”
“優先血祭周邊的小介麵,全力加速兩方位麵的融合進度。這纔是當務之急。”
影魔尊點頭道,“天魔尊說得是。附近那些弱小介麵,正好拿來當祭品。用一整個介麵的生靈之血來行祭,蘊含的氣血之力足夠龐大,足以讓融合進度大大加快不少。”
“一旦通道穩固到可以承受煉虛修士進入,我們就把那位人族合體祭獻掉。”
雲天魔尊冷笑道,“用一個人族合體的命,來開啟通道,也算物盡其用了。”
“到時候,我等魔尊便能親自下場。”
劍天魔尊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到時候,一個區區化神,還不是隨手捏死?什麼明陽道君,什麼人族第一化神,在我等麵前,不過是一隻螞蟻罷了。”
“那放任不管,任由通道被人族佔據?”
迦樓羅魔尊忽然開口。
“通道是決定兩界命運的命脈,誰掌握了通道,誰就掌握了主動權。一旦通道被玄靈界完全控製,到時候別說魔界進入玄靈界了,不被對方反過來吞掉就不錯了。這個道理,諸位應該都明白。”
“前線的戰報諸位也都看了,人族已經在通道築起了荒關,佈下了層層大陣。再這樣下去,通道遲早要落到他們手裏。”
天魔尊端坐於魔雲之上,魔音震動天地。
“通道不能丟,主動權必須掌握在我們手裏。”
“找帝魔界,請求支援。吾親自去帝魔宮走一趟,請上界魔傑過來,幫我們穩住局勢。至少要保證通道在吾方控製之下,不能讓人族佔了先機。”
“魔尊親自出馬,帝魔宮必然給幾分薄麵。若能請得三五位上界頂級魔傑,區區化神不足為慮。”雲天魔尊聞言,立馬說道。
“另外,派六階魔族進入通道口待命。不需要他們出手,隻需要他們站在那裏,就足以震懾玄靈界。”
“再徵召九天十地的五階魔族,用絕對的數量優勢來維持局勢的平衡。不要給人族任何可乘之機,不要讓他們看到任何破綻。”
“等通道承受力再強一些,等吾界可以派出更多高階戰力,再跟他們算總賬。”
眾魔尊齊齊附和,響徹天魔天:
“天魔尊英明!”
會議落幕。
幾位魔尊各自吩咐手下辦理事情,魔念橫空,一道道命令傳遍整個真魔界。
雲天魔尊剛剛吩咐完手下,便喚來了魔族大軍總指揮。
雲魔王。
雲魔王是雲天魔尊的心腹,也是魔界大軍在前線的最高統帥。
“天魔尊大人的命令,你記一下。”
雲天魔尊將會議的內容簡要交代了一遍:
“血祭周邊介麵,加速兩界融合。派六階魔族進入通道口待命。向帝魔界請求支援。這些事,必須儘快辦妥,不得有誤。”
“前線局勢不容樂觀,人族那邊出了一個明陽道君,已經殺了我們兩個魔傑。你再不拿出點手段來,吾這張臉往哪兒擱?”
雲魔王一愣,隨即躬身道:
“是,魔尊大人!屬下一定辦妥,絕不辜負魔尊大人的信任!”
“明陽道君的事,屬下已經有所耳聞,最近一直在關注。此人確實棘手,戰力非同尋常,但屬下已經有了應對之策,正在暗中部署。請魔尊大人放心,屬下不會讓此人囂張太久。”
……
離開天魔天之後,雲魔王一路疾行,趕赴前線。
他踏在魔雲之上,穿過層層魔氣,越過座座魔域,心中思緒萬千。
不久後,一道訊息通過隱秘的渠道傳遞出去,穿透層層魔雲,穿過界海,朝著玄靈界的方向飛去。
雲魔王站在魔雲之上,望著遠方翻湧的魔氣,望著那通往玄靈界的通道方向,想到如今嚴峻的局勢,喃喃自語道:
“沒想到,萬年之後,我白雲宗出瞭如此後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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