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域大地皆起劍,不問歸期赴北庭。”
韓陽站在紫霞峰頂,望著血雨之中從四麵八方不斷升起的遁光,朝著白雲宗飛來。
一條條光亮不一的光柱,衝天而起,照亮天地。
東域大地上,千萬年未曾有過這般景象。
舉域祭劍。
劍光衝天。
虹光點亮了整片天地,連日月都在這光海之中黯然失色。
韓陽望著這一切,輕輕搖了搖頭。
這樣的景象,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整個東域,所有的元嬰修士,無論宗門大小,無論修為高低,無論正道魔道,都在這一刻站了出來。
沒有人問為什麼,沒有人問憑什麼,沒有人問能活幾個。
雖然說,離正式通道開啟還有十年。兩界如今剛開始接觸,界膜才剛剛開始融合,空洞才剛剛出現,但真正的大戰還未到來。
魔界的大軍還沒有降臨,魔焰還沒有席捲大地,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天不遠了。
此刻人族要集合去前線備戰,要去鎮守節點,要去加固封印,要去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最後的準備。
韓陽望著這番景象,眉心微蹙,低聲道:
“可惜時不我待。若能再給我十年,我便可著手準備煉虛之境,天不假年。”
他如今體法神三道皆已到了化神巔峰,距離那煉虛之境,隻有一線之隔。
但天地不等人,魔界不等人,戰爭不等人。
白忘機立於韓陽身側,輕聲道:
“祖師,天意如此,非人力可改。”
“這天地之間,從沒有什麼事是等出來的。兩界已經開始接觸了,留給我們的,隻剩下最後十年。十年之後,通道洞開,魔潮席捲而來,我等再想做什麼,隻怕都來不及了。”
韓陽當然知道。
有些事,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抬頭望著天上的血雨,心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這些年,他確實從天道那裏得了不少好處,各種機緣、寶物、傳承,幾乎是他想要什麼就來什麼。
如今看著天道哭泣,看著這片天地遭難,他心裏也不好受。
“是啊,來時天地皆同力,拿了這麼多好東西。”韓陽喃喃自語,“如今,該我還了。”
他轉過身,麵對眾人。
作為白雲宗修為最高之人,作為化神道君,出發之前,他需要作一個簡短的動員。
“諸位同門。”
“魔界叩關,天地將傾。我等修士,受天地養育之恩,受宗門栽培之德,我等修行一生,吞吐天地靈氣,汲取日月精華,用的都是這片天地的恩賜。如今天地有難,正是我等償還之時!”
“煉虛大能已昭告天下,人族大軍正在集結。我東域修士,也不甘落後其他七域,我們東域劍修有什麼,我們有劍!我們有骨!我們有血!如今魔劫降臨,正是我輩持劍衛道之時!劍,不是用來好看的。劍,是用來殺敵的。養劍千年,用劍一時。今天,就是我們拔劍的時候!”
“我們都是玄靈界的修士,生於斯,長於斯。這片天地養育了我們,這片天地庇護了我們。如今眼睜睜看著天地遭難,我做不到,在座的每一位,都做不到!”
“我白雲天宗,作為堂堂東域大宗,乃一方化神天宗,作為傳承數萬年的道統,理應要給天下人做一個表率!”
“魔界要吞我玄靈,要滅我傳承,要屠我生靈,我等豈能坐視?!”
“如今一域大地皆起劍,萬千修士共赴死,我等豈能落後於人?!”
話音落下,紫霞峰上一片肅穆。
血雨無聲,虹光無言。
片刻後,天陣真君周密率先大笑出聲,笑聲如雷,震得血雨四散,震得虹光搖曳。
“好!好一個舉域祭劍!老夫活了這麼多年,也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等景象!百萬年未有之變局,百萬年未有之壯舉!”
“合該是這樣!合該是這樣!到了這個時候,還分什麼你我?還爭什麼高低?還論什麼正魔?”
“玄靈界的修士,可以站著死,絕不可以跪著生。我們白雲宗修士,就沒有一個孬種!”
“周師兄說的沒錯!我輩修士,何惜一戰!修行一生,求的不就是一個道字?今日衛道而死,死得其所!”
“我輩修士,何懼一死!”
“我輩修士,正當其時!”
“殺入魔界!”
“殺他孃的!”
諸多元嬰真君紛紛出聲。
魔界,玄靈界歷史又不是沒打下來過。
南域作為一方玄級魔界,如今早就融入玄靈界版圖。
那些魔族,那些天魔,那些魔界的大軍,當年也不是沒有來過。
“既然當年能打下來,今日也一樣能打下來!”
“區區真魔聖界,不過是個中千世界,我玄靈界還怕它不成?”
“怕個鳥!乾就是了!”
韓陽聞言,轉身看向身旁的白忘機:
“老白,我白雲宗下轄的元嬰都準備好了嗎?”
“這次抽調元嬰修士,幾乎把整個疆域的高階戰力都抽空了,必然導致高階修士虧空,容易引發大亂。各地的安撫可都做好了?”
白忘機上前一步,麵色肅然,沉聲稟報:
“祖師,我白雲疆域,下屬755個元嬰宗門,145個王朝,1350世家,散修聯盟81個,共計6366位元嬰真君,都已經準備就緒。無一宗門退縮,無一世家逃避,無一散修缺席。所有人,都在等祖師一聲令下。”
“這些年來,祖師以化神之尊坐鎮東域,恩威並施,賞罰分明。無論是大宗門還是小世家,無論是正道還是散修,都受過祖師的恩惠,也都服祖師的威嚴。如今大劫臨頭,八方來投,正是人心所向。民心可用,士氣可仗。”
“靈物此次宗門留守人員已經安排好,五階靈植以及雲塵子祖師分身坐鎮宗門,護山大陣已全麵開啟。各地宗門、世家、王朝都留下了種子,年輕一代中最有天賦的弟子,各家的嫡脈傳承,都已經安置在安全之地。萬一……萬一前線有變,這些種子還能延續下去。凡人聚居區域也安排了修士駐守,以防魔劫未至、人心先亂。凡人不懂修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天降血雨,人心惶惶。”
白忘機口中的六千三百六十六位元嬰真君。
每一個數字背後,都代表著一個傳承萬年的宗門,一個綿延百代的家族,一個從微末中崛起的散修。
韓陽點點頭,目光掃過身後眾人。
“諸位都是元嬰修士,有些話,我本不必多說。但臨行之前,我還是想再說一遍。”
白雲宗所有的元嬰修士,此刻都站在這裏。
他們全部恢復了年輕時的模樣。
有男,有女,有俊朗,有清秀,有豪邁,有溫婉,每一個人都回到了那個風華正茂的年紀,回到了修行路上最意氣風發的時刻。
他們站在那裏,像是時光倒流,像是歲月回春。
紫霞真君陸明月,碧淵真君裴詩涵,雲鶴真君蘇鶴卿,天陣真君周密,雲霄真君白忘機,素娥真君許蘭,青商真君第五聞歌,古神真君嶽野……
共計三十六位元嬰真君,此刻雄姿英發,氣貫長虹。
他們站在那裏,就是白雲宗的脊樑。
“等這些元嬰修士來我宗集合,怕是還需要些時候。”
“這個期間,你們都最後告個別吧。這一去,有些人可能就回不來了。有什麼話,趁現在說。別等到上了戰場,才後悔有些話沒來得及講。”韓陽叮囑道。
兩界大戰,不是單打獨鬥,不是宗門鬥法,不是域外征伐。那是兩個世界之間的碰撞,是億萬生靈的廝殺,是天地存亡的賭局。
以化神宗門作為單位,化神作為各地霸主,作為集結的核心。
每一個化神宗門,都是一座堡壘,每一位化神道君,都是一麵旗幟。
屆時,界舟會將這些修士送入戰場,送入那九死一生的前線,送入那片連化神都不敢說能活著回來的修羅場。
眾人紛紛點頭,各自散開,去做最後的告別。
紫霞峰上,一時間到處都是低低的說話聲。
其他人雖然該交代的都已經交代好了,該囑咐的都已經囑咐過了,該留下的都已經留下了。但是臨行前,還是有一些話要交代。
……
陸明月身邊,弟子蕭妙音已經哭成了淚人。
她是陸明月從山腳下抱回來的棄嬰,從小跟著師尊修鍊,一步步走到今天。師尊就是她最親近的人,是她的母親,是她的師父,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依賴的人。
“師尊!”
“弟子……弟子還沒結嬰,弟子不能跟您一起去……弟子沒用……”
陸明月低頭看著這個弟子,眼中滿是慈愛,她伸手輕輕撫摸著蕭妙音的頭,替她拭去眼淚。
“哭什麼?”
“師尊隻是去前線,又不是不回來了。”
“況且,修行之人,何惜一戰?天地有難,我輩不赴,誰赴?蒼生有劫,我輩不擋,誰擋?”
“你和小玉,就留在紫霞峰好好修鍊。”
……
紫霞峰的另一處,宋玉手裏拿著一塊留影石,正站在一棵古鬆下。
他看到韓陽從遠處走來,連忙舉起留影石,大聲喊道:
“師弟!看這裏!”
韓陽轉頭看向師兄。
畫麵在這一刻定格。
血雨之中,一個白金色法袍的青年,身後是千道萬道升起的遁光,是血雨紛飛的天穹,是無數正在奔赴的修士,是白雲宗的山河。
宋玉放下留影石,看著韓陽,沉默了很久。
“師兄,我要走了。”韓陽說道。
“紫霞峰就靠你們了,白雲宗的俗務,就交給你了。弟子們,也要靠你照看。”
宋玉沉默了很久。
他這個師弟,從小就比他強。
修行比他快,悟性比他高,成就比他大。他從來都不嫉妒,因為他知道,師弟註定一個時代的傳奇。
可此刻,看著師弟站在血雨中,即將奔赴戰場,他的心中卻湧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些年,師兄已經幫不了你什麼了。”
“紫霞峰,我會照看好的。”
“隻是這次,你一定要回來。”
兩人抱了抱,沒有太多的話,兩百多年的師兄弟,什麼話都在這個擁抱裡了。
韓陽看著師兄,忽然笑了。
“師兄放心,我會回來的。”
“到時候,別忘請我喝酒。”
宋玉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他連忙轉過身,假裝去擺弄留影石,不想讓師弟看到自己的眼淚。
“好,師兄等你。那壇酒,我給你留著。你回來,咱哥倆喝個痛快。”
……
韓陽的弟子挨個來送行。
他門下如今有六位弟子。
月嬋、嶽野、第五聞歌如今都是元嬰修士,今日都要隨他出征。
餘知、陸江川、李羲和還隻是結丹,隻能留守宗門。
餘知跪在地上,眼眶通紅。他是韓陽的大弟子,入門最早,跟著師尊的時間最長。他比誰都努力,比誰都刻苦,但他就是突破不了元嬰。
他的天賦不夠,他的悟性不夠,他拚盡全力,也隻能走到結丹。
而他的師尊,要走了。他的師兄弟們,要走了。他隻能跪在這裏,送他們走。
“師尊,弟子修為太低,不能隨您同去……”
“弟子修為太低,不能隨您同去……弟子……弟子恨自己無能!恨自己不夠努力!恨自己辜負了師尊的期望!”
韓陽低頭看著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不必自責。結丹修士,自有結丹修士的用處。留在宗門,守護山門,也是大事。餘知,你是大師兄,為師不在,白雲宗便交給你了。你和忘川、羲和守好這裏,等我們回來。”
陸江川和李羲和也跪在一旁,同樣紅著眼眶,同樣滿是不捨。
“師尊放心,弟子便是拚了這條命,也絕不讓山門有失。”陸江川咬牙道。
韓陽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轉過身,看向另外三位弟子。
“嶽野,月嬋,第五聞歌,戰場上不比宗門,沒有重來的機會。你們三人同出一門,便是手足。遇險要救,逢難要幫,切莫貪功冒進,切莫意氣用事,聞歌你作為師姐,一定要多多照顧師弟師妹。”
“是,師尊。”
……
紫金宮裏,韓陽的四位侍女也已經收拾妥當。
她們這些年也早就都突破了元嬰,今日都要跟隨韓陽上戰場。
洛玉微站在宮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住了數百年的紫金宮,忽然揚眉一笑。
“韓前輩,這一戰,我們陪你。”
“我也是。”
溫若瑜、溫若璃、鹿銜枝齊聲道。三人都是元嬰初期修士,雖然修為不如洛玉微,但好歹也是元嬰。
韓陽看了她們一眼,點了點頭。
“走。”
四個侍女跟在他身後,沒有人回頭。
……
五色湖,韓家。
韓陽的父母站在湖邊,望著遠處的天空。那裏,血雨紛紛,虹光漫天。
那裏,無數遁光正在升起,無數修士正在奔赴。
韓父韓承遠沒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裏,望著那片天空。
韓母沈慧站在他身邊,手裏攥著一塊玉佩。
“陽陽他……”她輕聲喚道。
“別擔心。”韓承遠握住她的手“兒子是化神修士,他不會有事的。”
沈慧沒有說話,隻是緊緊握著那塊玉佩,望著那片天空,望著那些升起的遁光,望著兒子所在的方向。
他們知道,兒子要走了。他們知道,兒子要去打仗了。
他們知道,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
隨著時間過去。
直到各地的修士陸續來到白雲宗。
“太乙宗到,元嬰七人,聽候白雲上宗差遣!”
“青山宗到!元嬰三人,聽候道君差遣!”
“巡天宗到!元嬰十五人,聽候道君差遣!”
“萬魂殿到!元嬰十九人,聽候道君差遣!”
“大周王朝到!元嬰五十人,聽候道君差遣!”
“燕雲散修聯盟到!元嬰十二人,聽候道君差遣!”
……
每一聲唱喏,都代表著一方勢力傾巢而出。
一道道遁光降臨,一道道人影出現在紫霞峰下。
每一位都是一方勢力的老祖,每一位都是元嬰真君。
隨著時間流逝,周圍遁光越來越多,紫霞峰上的人影越來越密。
終於,當最後一道遁光落下,當最後一位元嬰真君站定,整個白雲宗疆域內,所有元嬰修士,都已經到齊。
六千三百六十六位元嬰真君,從四麵八方趕來,此刻都站在紫霞峰下。
……
“唳!”
一聲清越的鳳鳴劃破長空。
一隻冰藍色巨鳥從天而降,雙翼展開遮天蔽日,凶威滔天,寒意凜然。
韓陽站在冰鳳之上,俯瞰眾生。
“諸位!”
“今日,天外有敵,欲滅我玄靈,屠我蒼生,毀我道統!”
“他們以為,我玄靈界修士,不過土雞瓦狗,可以肆意踐踏!”
“他們以為,我東域山河,不過囊中之物,可以隨意取奪!”
“那便讓他們看看,什麼,才叫玄靈修士!”
“什麼,才叫東域脊樑!”
“諸位元嬰,隨本座出征!”
話音剛落,一聲轟鳴響起,天崩地裂。
隻見,一艘橫跨天地的巨艦破空而出,出現在白雲上空。
【虛空鎮域舟】五階極品飛舟。
這是韓陽從化神薑家得到的禮物,經過他多年的改進和煉製,變成了一件可以橫跨界域的至寶,能抵禦化神巔峰級別的全力攻擊,能一次性承載上萬名元嬰修士。
“登舟!”
韓陽一聲令下,在場的所有元嬰真君,同時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道遁光,飛向那艘巨艦。
宗門裏,數億白雲宗弟子跪地叩首,熱淚盈眶。
“恭送祖師!”
“恭送老祖!”
“恭送諸位前輩!”
參加戰場都是宗門長輩,是他們的師尊、師祖、老祖。
今日,這些長輩要走了,要去前線,要去拚命,要去赴死。
不少修士恨自己修為太低,不能上戰場殺敵。
……
與此同時,整個東域,都在上演著同樣的景象。
五行山。
這座屹立在東域大地上千萬年的巨山,此刻從大地拔起,緩緩升空。
整座山都在發光,五色神光衝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天空。
五行聖主站在山頂,五色神光纏繞周身,聲音傳遍四方:“五行聖地弟子聽令!今日赴約,護我玄靈!”
山上的修士齊聲高呼:“護我玄靈!護我玄靈!”
聖丹仙城。
這座東域最繁華的浮空仙城,東域最大後勤保障基地,此刻也緩緩駛向天外。
丹吾道君站在城頭,負手而立,聲音平傳遍仙城:“聖丹天宗,丹道傳承不可斷。但今日,我等丹道修士也要持劍衛道。丹爐為器,丹藥為糧,我輩丹修,亦能殺敵!”
白玉京。
整座白玉京從雲層中升起,萬道金光破空而去,如一輪輪烈日升空,照亮了整片東域的蒼穹。
……
北域。
一艘黃金巨船從北域深處升起,飛入空中,金光燦燦,船尾拖著一道金色的尾跡。
北域化神站在船頭,手中戰斧高舉:“北域的兒郎們,跟我走!”
冰帝宮。
一座通體冰藍的宮殿從冰川中升起,寒氣逼人,消失在天空。
……
南域。
黃泉宗的大殿從瘴氣中升起,通體漆黑,鬼氣森森,如一座從地獄中浮出的冥府。
……
中域。
紫薇仙朝。
駕馭一顆古老星辰,那顆星辰從星空深處緩緩駛來,通體紫色,散發著帝王的威嚴。
紫薇仙朝的化神老祖站在星辰之上,聲音如天威:
“紫薇仙朝,承天命,衛蒼生。今日,赴北庭!”
長生殿。
一座古老的宮殿從虛空中浮現,殿門大開,靈光衝天。
青帝道君站在殿中,聲音悠遠:“長生殿修士,隨我赴約。此去,不求長生,但求無愧。”
……
荒域。玄靈界天下第一關衝天而起。
那是荒域的象徵,是玄靈界最堅固的堡壘。
荒天道主站在城樓之上,一身黑色甲冑,麵容剛毅,目光如鐵。
……
諸多道統的底蘊,在這一刻,全部顯現在世人麵前。
一艘艘巨艦,一座座飛山,一座座仙城,一件件至寶,從玄靈界的各個角落升起,飛向天外,飛向那片即將成為戰場的虛空。
整個玄靈界,都在動。
八域同祭,萬宗齊飛。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