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念沉默了。
久久無言。
“沒想到連飛升通道都斷了……”
它本以為,隻要等到一個有緣人,隻要等到一個能夠飛升的強者,聖主就能重返地仙界,就能回到月華仙宗,就能重振聖地輝煌。
可現在,飛升通道斷了。
回不去了。
永遠都回不去了。
“那聖主她……”
“我會帶她走。”
韓陽忽然開口,打斷了那神唸的自語。
那神念一震:“你……你願意?”
韓陽看著那女嬰:
“我不確定自己能否飛升,也不確定能否帶她去地仙界。但至少,我可以讓她活著,讓她長大,讓她有機會去追尋自己的道。”
“至於月華仙宗……若真有那麼一天,我會儘力。”
他沒有把話說滿,但也沒有完全拒絕。
那神念沉默了許久,最終發出一聲嘆息:
“年輕的化神,你能如實相告,已屬難得,你願意帶聖主走,更是大恩。”
“這月華聖地的傳承,老夫現在就交予你。還有這些木材,這些枝葉,你儘管取走。老夫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你能善待聖主,讓她平安長大。”
韓陽點點頭:“我會儘力。”
話音落下,那古樹的樹榦中忽然飛出一道流光,直直沒入韓陽的眉心。
剎那間,海量的資訊湧入他的識海。
功法、神通、秘術、陣法、丹方、煉器術……月華聖地百萬年的積累,全部化作神念碎片,烙印在他的記憶深處。
與此同時,那樹洞中的光芒漸漸暗淡下來。
那蒼老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帶著如釋重負的欣慰:
“多謝……多謝……”
聲音消散,那最後的殘念也終於歸於虛無。
韓陽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然後他伸出手,將那女嬰從樹洞中抱出。
那女嬰似有所感,小小的身子微微動了動,卻依然安靜睡著。
韓陽低頭看著她,嘴角忽然浮起一絲笑意。
“走吧,從今以後,你便跟著我了。”
那女嬰好似聽到了他的話,小小的眉頭微微舒展,嘴角似乎也微微翹起,像是在做一個甜甜的夢。
韓陽抬頭看向天空。
太陽,太陰,如今都紛紛出世了。
這不是巧合。
這是天意。
是天意要讓這兩大頂尖道體,共同對抗即將到來的天魔大劫。
韓陽收回思緒,大手一揮,將那棵六階靈植的屍體收走。
收完靈植殘骸,韓陽抱著女嬰,轉身向陸明月的方向飛去。
……
陸明月剛收集完靈液,正拿著玉瓶端詳,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雖然隻剩下一小瓶,但也足夠用很久了。
她抬頭看向飛來的韓陽,正要說話,目光卻落在他懷中的女嬰身上。
“?”
陸明月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手中的玉瓶差點掉在地上。
她剛才就收集靈液的功夫,不過一刻鐘的時間,韓陽怎麼就抱了個孩子回來?
“你什麼時候有孩子了?”
她脫口而出,聲音滿是驚訝。
這孩子是從哪裏來的?
是誰的?
難道是韓陽的私生女?
可韓陽這些年,哪有時間生孩子?
一連串的問題在她腦海中閃過,讓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韓陽看著師尊誤會什麼忍不住笑了。
“這個說來話長了。”
他走上前,將那個女嬰輕輕抱給她看。
月光下,那女嬰睡得正香,小小的臉蛋紅撲撲的,可愛極了。
“她是月華聖地的聖主。”
韓陽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把那棵老樹的事情說了一遍。
從月桂神樹的殘念,到百萬年前的那場大戰,到聖主被封印,到那棵老樹的託付,一五一十告訴了陸明月。
陸明月聽完,久久無言。
她看著那女嬰,看著那張安詳的小臉,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太慘了……”
“煉虛巔峰的強者,月華聖地的聖主,太陰道體的擁有者,本該是叱吒風雲的人物,本該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卻被封印成嬰兒,一睡就是百萬年。醒來之後,所有認識的人都死了,所有熟悉的一切都沒了……”
她無法想像,如果自己醒來之後,發現白雲宗沒了,發現所有認識的人都死了,發現自己活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會是什麼感覺。
那一定是天塌下來的感覺。
“連煉虛修士都在這種大劫之下難以自保,連太陰道體都差點隕落……天魔之劫,到底有多可怕?”
她抬起頭,看向韓陽。
“我們這些元嬰修士,在這場大劫又算什麼?”
她想到了未來。
天魔入侵,那場浩劫,誰能保證自己能活下來?
誰又能保證自己在意的人能活下來?
韓陽沉默片刻,然後認真道:
“我也不知道。”
“如今玄靈界的實力,多壯大一分,我們就多了一分希望。”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女嬰。
“這女嬰我會帶回白雲宗,親自教導。太陰道體,隻要成長起來,未來絕對是玄靈界的頂尖戰力。也許有一天,她會是抗擊天魔的中流砥柱。”
陸明月點點頭,沒有反對。
她知道,韓陽的決定,從來都是為了大局。
“也好。”
陸明月點點頭,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女嬰的小臉。
那女嬰似有所感,小嘴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兩人相視一笑。
“走吧,去別處看看。這個遺跡這麼大,說不定還能找到什麼好東西。”
韓陽說道,將女嬰小心抱好。
陸明月點點頭,收起那隻裝滿了月華靈液的玉瓶,站起身來。
兩人化作兩道流光,向遠處飛去。
……
就在韓陽在遺跡中探索之時,外界卻已經炸開了鍋。
明陽道君出手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整個玄靈界。
月華聖地遺跡開啟,各大勢力齊聚,無數修士湧入,本就萬眾矚目。如今又爆出明陽道君現身,還斬殺了一位化神,更是火上澆油,讓這個話題熱度飆升到頂點。
各大宗門、各方勢力、各路散修,都在議論紛紛。
“號外號外!明陽道君現身中域!就在月華聖地遺跡!”
“什麼?明陽道君?他不是失蹤一年多嗎?”
有人驚訝道。
“誰說不是呢!這一年多,到處都找不到他的蹤跡,白雲宗都快急瘋了。結果人家直接去了中域,進了月華聖地的遺跡!”
“而且你知道最火爆的是什麼嗎?”
“明陽道君如今已經是化神中期了!而且就在遺跡裡,親手斬殺了一位化神!”
“道君上次突破化神纔多久?好像才十五吧,這就中期了?這也太快了吧!”
眾人大驚失色。
所有人都知道明陽道君九十五歲化神,震驚整個玄靈界,讓無數人自愧不如。
距離他突破化神才過去十五年。
十五年,對於凡人來說很長,但對於修士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很多築基修士,十五年時間,連一個小境界都突破不了,甚至可能毫無寸進。
而明陽道君,就從化神初期突破到了化神中期?
“你懂什麼?明陽道君可是二十九歲金丹,五十五歲元嬰,九十五歲化神,現在一百一十歲化神中期,有什麼好奇怪的?”
“就是就是,明陽道君的天賦,豈是你我能揣測的?”
“還死了一位化神!”
化神修士,那可是站在修仙界頂端的存在。
每一個化神,都是威震一方的大人物,都是無數人仰望的物件。
化神之間的戰鬥,往往要打上幾天幾夜,才能分出勝負。
想要斬殺一位化神,更是難上加難。
可現在,明陽道君居然斬殺了一位化神?
“哪家的化神?”有人問道。
“南域的血煞老怪!”
“是他?”
眾人麵麵相覷,然後有人忍不住笑了。
“死得好!”
“那個老魔頭,殺人無數,早就該死了!”
“明陽道君殺得好!替天行道!”
“你沒親眼見,那場麵,真是太震撼了。”
“據說當時有三十多位化神在場,上百位元嬰,都圍在那裏想要搶寶物。結果明陽道君一露麵,報出名號,無一人上前,全都嚇得不敢動。”
“那可不,明陽道君啊,玄靈界第一化神,誰敢招惹?”
“血煞老怪不知死活,非要上去送死,結果呢?一個照麵,就被明陽道君殺了!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形神俱滅!連輪迴都入不了!”
“嘶!”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照麵,斬殺同階化神?
“等等。”
忽然有人想起什麼,眼睛一亮。
“白雲天宗的那個懸賞,還算不算數?”
眾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白雲天宗的懸賞!
那可是轟動一時的訊息!
一年多前,明陽道君失蹤後,白雲天宗發出了懸賞,尋找韓陽的蹤跡。
提供有效線索者,獎勵100極品靈石。
一百極品靈石啊!
那可是一筆钜款,足以讓一個金丹修士修鍊到元嬰,足以讓一個元嬰修士買下一件靈寶。
對於普通修士來說,那是一輩子都賺不到的天文數字。
“對對對!那個懸賞!那可是100極品靈石啊!”
“發財了發財了!快去領賞!”
有人激動得滿臉通紅,轉身就要往外跑。
但很快,就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別想了。”
那人嘆了口氣,幽幽說道:
“一個月前,他們就把懸賞撤了。”
“撤了?”
“對啊,人家白雲宗早就收到訊息了。好像是天機閣傳來的,說在豐天城發了訊息,確認是明陽道君本人。”
“如今白雲宗的人,就在紫薇仙城等著呢。”
“唉……可惜可惜……”
眾人紛紛嘆息,100極品靈石,就這麼沒了。
……
豐天城。
城中央的巨大光幕上,正在滾動播放著最新的訊息。
“本台最新訊息:明陽道君曾途經豐天城,並在此城短暫停留,隨後借道傳送陣前往紫薇仙城。”
訊息一出,整個豐天城都沸騰了。
“什麼?明陽道君來過我們豐天城?”
“就在一個多月前?我怎麼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人家是低調行事,能讓你知道?”
“明陽道君啊!那可是玄靈界第一化神!他居然來過咱們這個小地方!”
街道上,一個築基女修愣愣地站在人群中,看著光幕上的訊息,整個人都懵了。
正是柳青。
“明陽道君,路過豐天城,去往紫薇仙城……”
她喃喃自語,腦海中閃過一個多月前的記憶。
那時候,她接待了一位來自東域的金丹修士。
那位前輩,年紀輕輕,氣度不凡,出手闊綽,談吐優雅。
他對中域的一切都很好奇,問了很多問題,還參加了飛行競速比賽,拿了第一。
軌跡符合。
又是東域來的。
又恰好在一個多月前。
又恰好去了紫薇仙城。
又是煉丹師。
“不會這麼巧吧!”
柳青瞪大了眼睛,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她想起那位前輩的種種細節。
“金丹修士,一百多歲,出手大方,氣質不凡,煉丹師,東域來的……”
她把這些線索串在一起,越想越覺得可能。
“難道……難道那位前輩,就是明陽道君?”
她捂住嘴,整個人都傻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豈不是和明陽道君相處了一天?
那她豈不是給明陽道君當了嚮導?
那她豈不是和玄靈界第一化神說過話,聊過天,還一起看過比賽?
天啊!
柳青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炸了。
她又驚又喜。
驚的是,自己居然和明陽道君有過交集。
喜的是,明陽道君居然這麼平易近人,一點架子都沒有。
“哎呀!我真是……我真是……”
她蹲在地上,抱著頭,又哭又笑,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這人怎麼了?”
“不知道,可能是瘋了。”
“唉,又一個被明陽道君刺激到的。”
……
南域,血煞宗。
血煞宗是血煞老祖創立的魔道宗門,盤踞南域數千年,作惡多端。
此刻,血煞宗的大殿中,一片愁雲慘淡。
血煞老祖的魂燈,滅了。
這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明白。
“老祖……死了……”
一個長老顫抖著說道,麵色慘白。
大殿中一片死寂。
血煞老祖是血煞宗的頂樑柱,唯一的化神修士,是他們的靠山,是他們橫行無忌的底氣。
現在,這根頂樑柱倒了,這個靠山沒了。
接下來,那些被他們欺負過的宗門,那些和他們有仇的勢力,會放過他們嗎?
“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跑!趕緊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對!收拾東西,馬上跑!趁訊息還沒傳開,趕緊跑!”
血煞宗瞬間亂成一團,樹倒猢猻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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