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沒有任何解釋的必要。
上前一步,就是死。
簡簡單單七個字,卻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橫亙在所有人麵前。
所有修士麵麵相覷,不敢再動。
沒有人敢說話。
整個月露池外圍,一片死寂。
隻有天空中那輪新月虛影還在緩緩旋轉,隻有那幅太華懸星圖還在閃爍,隻有遠處那潭月華靈液還在蒸騰著銀色的霧氣。
所有人都在顫抖,都在後退。
那白衣人依然背對著他們,依然一動不動,但那股恐怖的氣息,那股冰冷的殺意,卻如同實質般籠罩著這片天地,讓所有人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有些膽小的修士,已經開始悄悄後退,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寶物雖好,但也要有命拿。
這個道理,修鍊到元嬰境的修士都懂。
然而,更多的人還在觀望,還在等待。
他們在等,等更多的人來,等更強的修士來。
他們不相信,這個白衣人能攔住所有人。
玄靈界何其之大,隱藏的強者何其之多。化神修士並非無敵,總有人能製衡他。隻要等到足夠多的強者,隻要等到能與他抗衡的存在,這潭月華靈液,終究會有他們的一份。
就在這時,遠處又有一批修士趕到。
這批人更多,有十幾個,修為也更高,有幾個已經是元嬰巔峰,距離化神隻差一步,渾身氣息澎湃如潮。
他們看到那白衣人,看到那些死去的修士,也看到了那潭月華靈液,看到了天空中那幅太華懸星圖。
“就是這裏!”
“好濃鬱的月華氣息!這絕對是至寶!”
“那水潭裏的,難道是月華靈液?這麼多,發財了!”
“還有那異象,太華懸星圖,傳說中的天地異象啊!”
他們的眼中滿是貪婪,滿臉通紅,呼吸急促,恨不得立刻衝下去。
但看到那些死去的修士,看到滿地的鮮血和殘肢,他們又猶豫了。
那些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被斬成兩半,內臟流了一地,有的胸口被洞穿,心臟都不見了,有的連頭都沒了,隻剩下無頭的軀幹,死相極其淒慘,一看就是被一擊必殺。
“那人是誰?”
“不知道,但看起來很強。”
“是化神!”一個見多識廣的修士低聲道,“而且是殺伐果斷的化神。那些死去的道友,都是一擊斃命,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那怎麼辦?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他一個?”
“你不怕?那你去啊。”
那修士沉默了。
他雖然是元嬰巔峰,距離化神隻差一步,但這一步,就是天塹。
在真正的化神麵前,他什麼都不是。
一時間,在場修士開始進退兩難。
走吧,不甘心。
這麼大的機緣就在眼前,這輩子可能就這一次機會,錯過就是永遠錯過。
不走吧,又不敢上前。
那白衣人站在那裏,就像一尊殺神,誰動誰死。
這種煎熬,比直接戰鬥更折磨人。
隨著時間流逝,匯聚此地的修士越來越多。
短短時間內,足足有上百位元嬰修士聚集在此。
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懸浮在空中,如同一片烏雲。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正有邪,來自玄靈界各地。
有的穿著道袍,有的穿著僧衣,有的穿著華服,有的穿著破爛。
他們此刻都盯著那潭月華靈液,盯著天空中的異象,眼中滿是貪婪。
上百個元嬰修士,那是一股何等強大的力量?
但總有人不信邪。
或者說,總有人覺得自己是例外,覺得自己運氣好,覺得自己能成功。
“我就不信,他真敢殺我們所有人!”
一個元嬰巔峰的壯漢冷哼一聲,周身金光閃爍,顯然修鍊的是某種煉體功法,肉身強大無比。
“一起上!隻要衝過去,下方的寶物就是我們的!”
另一個元嬰後期的老者也喊道,眼中滿是瘋狂。
話音剛落,十幾道身影同時沖了出去。
那是十幾個元嬰修士,有初期,有中期,有後期,有巔峰。
他們化作十幾道流光,從不同方向,用不同路線,同時向那潭月華靈液衝去。
他們不信,那白衣人能同時攔住這麼多人。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十幾道劍光,幾乎同時亮起,同時落下。
“啊!”
“不!”
“救命!”
十幾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響徹天際。
那十幾個修士,同時隕落。
有的被斬成兩半,鮮血噴灑,有的被削去頭顱,屍首分離,有的被洞穿心臟,當場斃命,有的被攔腰斬斷,慘叫著跌落。
十幾具屍體,從空中落下,砸在地上。
肉身粉碎,殘肢斷臂四處飛散。
十幾道元嬰驚恐遁出,尖叫著向遠處逃竄,頭也不回,轉眼就消失在遠方。
天空中下起了一場血雨。
血雨灑落,落在那些修士臉上,身上,手上。
剩下的修士,徹底絕望了。
他們終於明白,那白衣人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會殺人,而且殺起人來毫不手軟,毫不留情。
上百個元嬰修士,此刻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他們懸浮在空中,遠遠看著那個白衣人,沒有人敢靠近,但也沒有人願意離開。
“那到底是什麼人?”
“不知道,但絕對是化神老怪。”
“而且不是一般的化神,殺元嬰跟玩一樣。”
“我們這麼多人,一起上也不行嗎?”
“你剛才沒看到嗎?十幾個元嬰巔峰一起上,瞬間全滅。你覺得自己比他們強?”
“那怎麼辦?就這麼乾等著?”
“等吧。等化神來了,自然有人收拾他。他再強,也隻是一個人。化神來了,看他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他們隻能站在那裏,看著那白衣人,看著天空中那越來越盛的異象,心中滿是不甘。
那人不露麵。
始終背對著他們,始終一動不動。
但那股恐怖的氣息,那股冰冷的殺意,卻如同一座大山,壓在每個人心上。
就在這時。
遠處,一道恐怖的氣息衝天而起。
那是化神的氣息!
“化神修士來了!”
有人驚呼道,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終於有強者來了,終於有人能對付這個白衣人了。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氣息,從天邊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那是化神修士的氣息,每一道都如山如海,如淵如獄,讓人心悸,讓人膽寒。
終於,第一批化神修士趕到了。
那是三位化神,兩男一女,來自不同的勢力。
其中一位,身穿火紅色長袍,周身火焰繚繞,散發著熾熱的氣息。那火焰時而化為火蓮,時而化為火龍,在他周身飛舞。
“是紅蓮天宗的太上長老,紅蓮道君!”
有修士認出了他,驚呼道。
紅蓮天宗,那可是中域有名的火道大宗,以修鍊火係功法聞名於世。這位紅蓮真君,更是化神初期的修為,修鍊的是化神功法《紅蓮業火經》,據說已經將火之法則領悟到了極高深的境界。
“道友過分了。”
紅蓮真君沉聲道,目光落在韓陽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不滿。
他看了看那些死去的修士,看了看滿地的鮮血,又看了看那下方的至寶,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這月華遺跡,乃無主之物,見者有份。道友一人獨佔,未免太不講道理了。”
他沉聲道,周身火焰更加熾烈,散發出恐怖的高溫。
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都在燃燒。那些元嬰修士紛紛後退,不敢靠近。
韓陽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回頭。
紅蓮真君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他好歹也是化神道君,紅蓮天宗的太上長老,在整個中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人竟然連正眼都不看他一下,簡直是在羞辱他。
“既然道友不肯讓開,那本座隻好親自領教了!”
“看看道友有什麼本事,敢在這裏獨吞寶物。”
他冷哼一聲,一步踏出。
轟!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出來,那是化神修士獨有的威壓,瞬間席捲四方。
緊接著,一道火紅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擴散開來,籠罩了周圍。
那是他的法域。
火之法域!
在那法域之中,火焰滔天,熱浪滾滾,溫度高得驚人。地麵上的岩石開始融化,變成通紅的岩漿,靈氣開始燃燒,變成一片火海,就連天空中的雲層,都被映成了紅色。
紅蓮真君附體於自己的法域之中,化作一尊火焰巨人,周身火焰翻騰,向著韓陽衝去。
他要強闖進去!
周圍的修士紛紛驚呼,眼中滿是期待。
化神出手,那可是難得一見的場麵。
那白衣化神再強,難道還能擋住化神不成?
然而。
就在紅蓮真君衝進那一刻,那白衣人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起手。
一道光芒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那光芒有五色,金色、青色、藍色、紅色、黃色。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五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五彩斑斕的光環,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是他的法域。
五行法域!
轟!
兩座法域碰撞在一起。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紅蓮真君的火之法域,在那五行法域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崩潰。
那五行法域如同一個巨大的磨盤,碾壓而過,將紅蓮真君的火之法域碾得粉碎,將他的火焰全部撲滅,將他的氣勢全部壓製。
紅蓮真君臉色大變,眼中滿是驚恐。
“這……這怎麼可能!”
他驚呼道,轉身就逃。
但來不及了。
五行法域已經將他籠罩其中。
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轟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打飛出去。
紅蓮道君本人更是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出,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一個照麵,僅僅一個照麵。
紅蓮道君,化神初期的強者,紅蓮天宗的太上長老,就這樣被打飛了,法域破碎,身受重傷。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化神道君啊!
那可是修鍊了上千年的強者啊!
在那白衣化神麵前,竟然連一個照麵都撐不住?
“是五行法域!”
有人失聲喊道。
“那是五行法域!完整的五行法域!”
“這怎麼可能!五行法域,五行相生,迴圈不息,剋製一切單一屬性的法域!”
所有走五行之路的修士,此刻臉色大變,眼中滿是恐懼和敬畏。
五行之道,是修仙界最普遍的道途。
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各有擅長,各有優劣。
十個修士裡,至少有七八個是走五行之道的。
但五行完美的法域,在整個玄靈界都極為罕見,極為稀少。
因為要領悟五行法域,不僅要精通金木水火土每一種屬性,需要將它們完美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
這太難了,難如登天。
一千個化神裡,也未必能出一個。
五行相生相剋,想要同時修鍊,需要極高的天賦,極佳的悟性,極大的機緣,以及無數的時間和精力。
絕大多數人,窮盡一生,也隻能精通一行。
而一旦修成,五行法域對其他單一屬性的法域,有著天然的剋製。
火之法域再強,也隻是火。遇到五行法域,就會被五行相剋的原理壓製。
火生土,土克水,水克火……五行迴圈,生生不息,可以剋製一切單一屬性。
“你是五行聖地的化神?”
一個化神修士顫聲問道,眼中滿是忌憚。
眾所周知,五行法域隻有五行聖地的人,才能修出。
那是五行聖地的不傳之秘,是他們的鎮宗功法。
但這樣的人,哪怕在五行聖地,也極為罕見,極為稀少。
整個五行聖地,能修出完整五行法域的,不超過五指之數。
而一旦成功,至少同境界無敵,甚至能越階而戰。
“此人是誰?五行聖地應該沒有這號人物。”
另一個化神修士皺眉道,眼中滿是疑惑。
“沒見過這張臉,難道是五行聖地隱藏的強者?”
“不可能。五行聖地的化神,每一個都有名有姓,不可能憑空冒出來一個。”
“那他是誰?”
“會不會是隱世的老怪物?”
他們仔細打量著那白衣人,回憶著五行聖地的每一位化神修士。
但無論怎麼想,都對不上號。
五行聖地的化神,他們大多認識,就算不認識,也聽說過。
但眼前這人,麵生得很,從未見過。
“不管他是誰,今天這事,不好辦了。”
一個化神修士沉聲道,眼中滿是凝重。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敢上前。
開玩笑。
化神真君上去,都被打出來了,法域破碎,身受重傷。
他們上去,不是送死嗎?
紅蓮道君,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血跡。他看著那白衣人,眼中滿是恐懼,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他剛才親身體會到了那五行法域的恐怖。
在那法域之中,他的火焰完全被壓製,他的力量完全被剋製,毫無還手之力。
如果不是對方手下留情,他剛才就不是被打飛,而是被當場斬殺。
“多謝道友手下留情。”
他艱難抱了抱拳,然後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這位紅蓮天宗的太上長老,此刻隻想離這裏越遠越好。
周圍的元嬰修士,更是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連化神都被打跑了,他們算個屁啊?
然而,事情並沒有結束。
遠處,又有一道道恐怖的氣息傳來。
一道,兩道,三道……越來越多,越來越近。
那是化神修士的氣息。
短短時間內,此地匯聚了足足三十餘位化神道君!
這是玄靈界難得一見的盛況。
平日裏這些化神老怪都高高在上,難得一見,今日卻為了這異象,全部聚集到了這裏。
紫薇仙朝的老人皇,周身紫氣蒸騰,氣勢如山。他身穿紫色龍袍,頭戴平天冠,麵容威嚴,雙目如電。紫薇仙朝是玄靈界三大仙朝之一,掌控著百萬億裡疆域,無數生靈。老人皇更是化神後期的修為,修鍊的是皇道功法《紫微帝君經》,以皇道之氣證道,一言可定生死,一念可決興衰。
天龍皇朝的鎮南王,周身龍氣環繞,霸氣外露。他身穿金色戰甲,手持方天畫戟,身材魁梧,氣勢逼人。天龍皇朝以龍為尊,皇室成員體內都流淌著真龍血脈。鎮南王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化神中期修為,修鍊的是《天龍霸體經》,肉身強橫無匹,能徒手撕裂同級修士。
西域的至德大師,周身佛光普照,慈眉善目。他身穿袈裟,手持念珠,光頭錚亮,臉上始終掛著慈悲的笑容。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位至德大師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他是西域的道君,修鍊的是《大日如來真經》,一手大日佛光,能度化一切生靈。被他度化的修士,都會成為他的傀儡,終生受他驅使。
還有血煞老祖,周身血霧翻騰,眼中血光閃爍。
還有黑衣婦人,白髮老者,光頭大漢……
一個又一個化神,懸浮在空中,散發出恐怖的氣息。那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著這片天地,讓那些元嬰修士幾乎喘不過氣來。
三十餘位化神道君,此刻都盯著那白衣人,盯著他身後的那潭月華靈液,盯著天空中那幅太華懸星圖。
他們的眼中,有忌憚,有貪婪,有疑惑,有殺意。
“五行法域……”
老人皇喃喃道。
“難怪敢一個人守在這裏。這種法域,確實有狂妄的資本。”
鎮南王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五行法域又如何?我們三十多人,還怕他一個?”
至德大師雙手合十,口誦佛號:“阿彌陀佛。施主,你身後那人的機緣,已成定局。但那裏麵的寶物,可否分一杯羹?”
血煞老祖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那白衣人。
他總感覺,這個白衣人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三十餘位化神,懸浮在空中,與那白衣人對峙,氣氛凝重到了極點,一觸即發。
血煞老祖終於認出對方的氣息。
那是他留在後代身上的印記的氣息!
雖然印記已經被抹去,但那殘留的氣息,他永遠不會忘記。那是他親手種下的印記,隻有殺死他後代的人,才能接觸到那個印記。
“是你!”
血煞老祖厲聲道,眼中血光大盛,周身血霧翻騰,殺意滔天。
“道友殺害我子嗣,哪怕你是化神,哪怕你有五行法域,今日也要給我一個交代!”
“去死吧!”
他一步踏出,周身血霧化作滔天血海,鋪天蓋地,向韓陽席捲而去。
他一身血道功法無比恐怖,修鍊的是化神功法《血煞魔經》,專修血之法則,以血為道,以殺證道。
化神中期修為,實力強大,威震南域。
血之法域,全開!
那是一片血色的世界,血海滔天,血浪翻湧,無數冤魂在其中掙紮,哀嚎,哭泣,那些冤魂,都是他殺死的人,被他煉化,成為他法域的一部分,成為他力量的源泉。
一旁的化神都冷眼旁觀,在一邊看好戲。
“血煞老鬼發瘋了。”
“先讓血煞那老頭,試試水,試試那人的深淺。”
“如果真是五行聖地的人,我們再看情況行事。如果不是,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讓他去探探路,死了活該,活著也是給我們當先鋒。”
血煞老祖沖在最前麵,血海翻湧,向韓陽碾壓而去。
那白衣人終於轉過身來。
一襲白衣,麵容冷峻,眼神平靜如水。
韓陽也認出對方。
那隻螻蟻身上的印記,就是此人的氣息。
“是那隻螻蟻的長輩嗎?”
韓陽淡淡道,語氣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殺了小的,來了老的,這種事,終於發生在我身上了。”
“不過你也配讓本座給你交代。”
他修鍊這麼久,第一次遇到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這種事。
不過無所謂。
老的來了,一起殺了就是。
“血海之道,有點意思。”
韓陽看著那片血海,微微點頭。
血道功法,在修仙界屬於偏門,修鍊的人不多。
因為這種功法太過殘忍,需要殺戮無數生靈才能進步,很容易引來天譴。但一旦修成,威力確實恐怖。
血海不枯,法力不絕,血海不滅,道身不死,隻要還有一滴血存在,就能重生。
可惜,他遇到了自己。
韓陽心念一動,一道光芒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那是另一座法域。
不是五行法域。
而是另一座法域。
凈化法域!
那是一片聖潔的光芒,白光耀眼,純凈無瑕,能凈化世間一切汙穢,一切邪惡,一切罪孽。
這個法域不強,遠不如五行法域強大。
但剛好剋製對方的血之法域。
凈化之力,是一切汙穢之物的剋星。
光芒所過之處,血海在消融,在蒸發,在潰散。
那些血霧,遇到白光,如同冰雪遇到烈火,瞬間消散,瞬間蒸發。
那些冤魂,遇到白光,發出一聲解脫的嘆息,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天地間。
整片血海,都在消失,都在潰敗。
“凈化法域!你怎麼會有兩種法域!”
血煞老祖臉色大變,眼中滿是驚恐。
化神修士,法域多一個,實力強的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幾何倍數的增長。
兩個法域,可以互相配合,互相補充,威力遠超單個法域。
而且,這凈化法域,恰好剋製他的血之法域,剋製得死死的。
周圍的化神,也大吃一驚,紛紛色變。
“雙法域!此人竟然擁有雙法域!”
“怎麼可能!法域不是一般隻能有一個嗎?”
“凈化法域,五行法域,兩座法域!此人到底是什麼來歷?到底是什麼怪物?”
老皇爺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喃喃道:
“雙法域……此人不簡單,非常不簡單。”
鎮南王也收起了之前的不屑,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能修出雙法域的,不是普通化神。就算是我天龍皇室的底蘊,也找不出幾個雙法域的存在。”
至德大師口誦佛號,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阿彌陀佛,此人與佛門有緣,與凈化有緣……那凈化法域,分明是我佛門凈世佛光的雛形。此人若入佛門,必成一代高僧。”
“你到底是誰?”
血煞老祖厲聲問道,眼中滿是絕望。
他的血海在潰散,他的法域在崩潰,他的力量在流失。
在那凈化法域麵前,他毫無還手之力,如同待宰的羔羊。
三十餘位化神,此刻也死死盯著韓陽。
他們也想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
韓陽看著他,淡淡道:
“本座明陽。”
這話一出,天地寂靜。
明陽道君!
居然是明陽道君!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炸得他們心神俱震,炸得他們魂飛魄散。
所有化神修士,臉色瞬間變了。
有的驚恐,有的震驚,有的難以置信,有的恍然大悟。
“明陽道君!他就是明陽道君!”
“玄靈界第一化神!”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個遺跡?他不是失蹤一年多了嗎?”
“明陽道君!原來是他!難怪這麼強!”
“是他!就是他!那張臉,那氣質,那眼神,就是他!”
“明陽道君居然在中域!這個訊息傳出去,整個玄靈界都要震動!”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議論紛紛,都在震驚不已。
那些元嬰修士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能親眼見到傳說中的明陽道君,這是多大的機緣?
血煞老祖的臉色,徹底變了。
變得慘白,變得絕望,變得恐懼。
明陽道君。
玄靈界第一化神。
這個名字,代表著無敵,代表著恐怖,代表著死亡。
他剛才,竟然對明陽道君出手?
他這是找死啊!這是自尋死路!這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你是明……明陽道君……”
血煞老祖顫抖著。
韓陽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我說過,會送你去見你的後代。”
“現在,是時候了。”
血煞老祖臉色狂變,變得瘋狂起來,變得猙獰起來,變得歇斯底裡起來。
他知道,自己今天凶多吉少,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
但他是化神中期,是血煞老祖,是威震南域數千年的存在,是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魔頭。
他不可能束手待斃,不可能坐以待斃,不可能等死。
就算是死,他也要拚一把!
就算是死,他也要讓對手付出代價!
“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他怒吼一聲,身上光芒連閃。
一張符籙飛出,化作一道金光,轟向韓陽。那是五階符籙,金剛破魔符,威力巨大,能傷化神。
一件靈寶飛出,化作一道血光,斬向韓陽。
那是五階靈寶,血煞魔刀,是他用無數鮮血淬鍊而成,鋒利無比,能斬化神。
又一張符籙飛出,化作一片火海,燒向韓陽,那是五階符籙,烈焰焚天符,能焚盡一切。
還有一張符籙,被他緊緊握在手中。
那是五階破界符,可以瞬間撕裂空間,離開這個遺跡,回到玄靈界任何地方。
這是他最珍貴的保命底牌,是他花了無數代價才換來的,一直捨不得用。
但現在,顧不上那麼多了。
先逃出去再說!
隻要逃出去,隻要活著,就有報仇的機會!
他捏碎破界符。
一道銀色的光芒閃過,空間開始撕裂,一道裂縫在他身後出現。那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寬,裏麵傳來混亂的空間風暴,還有未知世界的氣息。
然而。
韓陽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現在想要逃,不覺得晚了嗎?”
他再次抬手。
這一次,不是五行法域,也不是凈化法域。
而是第三座法域。
歲月法域!
那是韓陽最強大的法域,最恐怖的底牌。
和時間沾邊的法域,在修仙界是最神秘,最強大,最罕見的法域。
時間法則,那是三千大道中最頂尖的存在,能掌握時間法則的人,無一不是絕世天才,無一不是逆天存在。
歲月法域展開。
那是一片灰色的世界,沒有光,沒有暗,沒有聲音,沒有氣息,隻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
在那法域中,一切都變得緩慢,一切都變得遲鈍,一切都變得無力。
時間,在這裏被徹底改變。
“不好!”
血煞老祖隻覺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轉,就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陌生的世界。
那個世界灰濛濛一片,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東南西北,沒有時間流逝,沒有空間概念,隻有無盡的虛無,隻有永恆的寂靜。
他的血海,被凈化法域凈化得隻剩一小半,還在不斷消融,如同冰雪遇見了烈火。
而血煞老祖的所有手段,在這一刻全部失去了作用,全部變成了笑話。
那些符籙,那些靈寶,那些攻擊,在歲月法域中,如同陷入了泥沼,慢得可憐,慢得可笑。
金剛破魔符的金光,剛剛飛出,就迅速暗淡,迅速消散。在加速的時間麵前,符籙的靈力在飛速流逝,轉眼就消耗殆盡。
血煞魔刀的血光,剛剛斬出,就迅速褪色,迅速腐朽。在加速的時間麵前,靈寶的靈性在飛速衰退,轉眼就變成一堆廢鐵。
烈焰焚天符的火海,剛剛燒起,就迅速熄滅,迅速冷卻。在加速的時間麵前,火焰的熱量在飛速流失,轉眼就變成一片虛無。
剛剛飛出,就迅速老化,腐朽,消散。
在加速的時間麵前,一切都會走向終結。
不管是符籙,還是靈寶,還是神通,都逃不過時間的侵蝕。
時間,是最公平的。
也是最無情的。
血煞老祖臉色大變,眼中滿恐懼。
“時間法則!你竟然掌握了時間法則!”
他徹底絕望了。
如果說五行法域和凈化法域,隻是讓他感到忌憚,感到棘手,感到不好對付。
那麼時間法則,就是讓他感到絕望,感到恐懼,感到無法反抗。
因為時間法則,是真正的逆天存在,是真正的無敵之道。
在時間麵前,一切力量都是徒勞,一切手段都是笑話,一切掙紮都是無用功。
歲月法域中,時間在扭曲。
破界符的光芒,在加速的時間中,迅速暗淡。
那股撕裂虛空的力量,在扭曲的時間中,迅速消散。
眼見破界符,失效了。
“破界符不起作用?這怎麼可能!”
血煞老怪徹底瘋狂了。
他最後的希望,最後的底牌,最後的救命稻草,就這樣破滅了。
他開始拚命了。
燃燒精血,燃燒壽元,燃燒一切,想要衝出歲月法域。
血海瘋狂翻湧,冤魂瘋狂嘶吼,力量瘋狂爆發。
他拚命抵抗著時間之力的侵蝕,拚命向外衝去。
他的元神出竅,想要捨棄肉身,獨自逃走。
可惜。
他隻是化神中期。
如果他的修為高於韓陽,如果他是化神後期,他或許還能掙紮一下,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但他是化神中期,而韓陽也是化神中期,而且是同階無敵的化神中期。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一切掙紮都是徒勞。
但他不行。
他的力量,在歲月法域麵前,脆弱得如同螻蟻。
時間之力,是無孔不入的。
它能侵入一切,侵蝕一切,消磨一切。
歲月法域中,時間在流逝。
一秒,一年,一世紀,一萬年。
血煞老祖的肉身,在迅速老化。
他的麵板開始褶皺,他的頭髮開始花白,牙齒開始脫落,他像一個垂暮的老人,正在走向生命的終點。
他的血海,徹底乾涸了,他的冤魂,徹底消散了,他的力量,徹底耗盡了。
連元神,都在時間之力的侵蝕下,迅速暗淡,迅速衰敗,迅速崩潰。
“老夫……可不能死在這裏……”
但回應他的,隻有歲月的無情。
所有的底牌,一張張耗盡,他的力量,一點點流逝,他的生命,一點點熄滅。
終於,他不動了。
血煞老祖,化神中期修士,南域赫赫有名的魔頭,殺人無數,惡貫滿盈,就這樣隕落在歲月法域之中。
他的肉身,化作一堆枯骨。他的元神,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天地間。
化神隕落,天地同悲。
天空中,飄起了血雨。
大地上,颳起了陰風。
那是天地在為化神修士哀悼,那是法則在為強者送行。
但血煞老祖,連進入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真靈,被歲月之力徹底磨滅,連轉世投胎的可能都沒有。
形神俱滅,永不超生。
周圍的化神修士,看得膽寒無比。
那可是一個化神中期修士啊!
威震南域數千年的老魔頭,就這麼死了?
就這麼毫無還手之力死了?
連元神都沒逃出來?
“死……死了?”
“血煞老鬼,就這樣死了?”
“明陽道君,玄靈界第一化神,名不虛傳。”
“這還是沒有動用體質的情況下。”
老人皇喃喃道,眼中滿是忌憚,滿是凝重。
誰不知道明陽道君身負枯榮體?
那是他的成名體質,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枯榮體,掌控生死枯榮之力,能讓人瞬間衰老,也能讓人瞬間恢復生機。
枯榮神光一出,壽元大減,無人能擋。
可現在,他連體質都沒用,就殺了一個化神中期!
如果他用上枯榮體呢?
那該有多恐怖?
老人皇不敢想。
他雖然是化神後期,雖然自認為實力強大,但麵對掌握了時間法則的明陽道君,他不是對手。
時間法則太過逆天,枯榮體太過恐怖,兩者結合,簡直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歲月法域,時間法則……此人不可敵,不可敵啊。”
鎮南王沉聲道,眼中滿是忌憚。
悄悄後退了一步,躲到了人群後麵,他雖然霸氣外露,雖然從不服人,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明陽道君,他惹不起。
至德大師雙手合十,深深鞠躬,口誦佛號:
“阿彌陀佛,明陽施主佛法無邊,貧僧佩服。血煞施主罪孽深重,有此下場,也是因果報應。貧僧告退。”
說完,他轉身就走,頭也不回,化作一道佛光,消失在遠方。
其他化神修士麵麵相覷,然後紛紛點頭。
“還好沒有和明陽道君對視,不然容易吃他的枯榮神光,壽元大虧。”
“對對對,聽說他的枯榮神光,隻要看一眼,就能削人壽元。剛才我都不敢直視他,隻敢用餘光看。”
“明陽道君在此,我們搶不過的。還是走吧,免得步血煞老鬼的後塵。”
“惹不起,惹不起。”
“走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那機緣,就讓給他吧。反正我們也在月宮搶了不少好東西,知足了。”
“對對對,知足常樂,知足常樂。貪心不足蛇吞象,血煞老鬼就是太貪心了,才落得這個下場。”
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向遠處飛去,向四麵八方散去,倉皇逃竄。
那些化神修士,跑得比兔子還快,比來時快多了。
那些元嬰修士,更是早就跑得沒影了。
開玩笑。
那是什麼人?
那是明陽道君!
玄靈界第一化神!
身負枯榮體,掌握時間法則,殺化神如殺雞的存在!
他們這些元嬰修士,上去不是送死嗎?
而且聽說那枯榮體,是真的能削壽。
不是傳說,不是誇張,是真的能削。
看一眼,少千年壽元。
要是被枯榮神光正麵照一下,那就不隻是少壽元那麼簡單了,說不定當場就變成老頭老太太,甚至直接坐化。
這種恐怖的存在,誰敢招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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