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倒山界裏。
蒼穹灰濛,日月隱現,雲層呈倒懸之狀,山巒似從大地生長,又似從天空垂落。
億萬生靈在這片法則顛倒的天地間繁衍生息,早已適應了這怪誕的世界。
然而此刻,所有生靈都抬起頭,望向那混沌天穹。
哢嚓!!!
一聲撕裂世界的巨響,震徹寰宇!
那是界膜被硬生生撕開的哀鳴!
隻見那天空壁壘,真的被一股無法想像的偉力,從外界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橫貫數萬裡,邊緣流淌著毀滅效能量亂流的巨大裂口!
裂口之外,是翻滾著各種恐怖能量,隱約可見巨大陰影的未知領域。
那是界海,是顛倒山界與其他世界之間的無盡虛空。
“天……天破了!”
一個長著三隻眼睛,手腳顛倒的窺天族老者顫聲喊道,他第三隻眼中倒映著裂口外那令人窒息的景象。
“界膜……被撕開了!”
緊接著,更讓此界生靈絕望的景象出現了。
透過那巨大的裂口,密密麻麻、如同鋼鐵洪流風巍峨戰艦,散發著磅礴威壓與冰冷殺意,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入!
一艘、十艘、百艘、千艘……它們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有的燃燒著火焰,有的繚繞著寒冰,有的吞吐著雷霆,有的死寂如幽冥……
無數戰艦如同蜂群般從裂口中湧出,轉眼間就遮蔽了整個天空。
戰艦上閃爍的符文光芒,將原本灰濛的世界映照得光怪陸離。
“來了……他們……又來了!!”
“域外生靈!”
“是上界!是那些以我界為牧場,定期降臨的域外天魔!”
“八神下界!天地大劫!”
“傳說每隔千年……當界海潮汐退去,界膜最薄弱的時候,這些恐怖的入侵者就會撕開我們的天空,降臨此界!”
“他們根本不是為了交流或共存!他們是為了掠奪我們的資源,屠殺我們的強者,捕捉我們的幼體和特異個體!把我們的世界當成他們的試煉場和資源庫!”
“為什麼……我們做錯了什麼?我們隻是想在這片祖地生存下去!”
悲憤、絕望、不解的情緒在此界生靈間蔓延。
一個身軀如岩石般的高大山嶽族巨人捶打著胸膛,發出怒吼:
“跟他們拚了!反正都是死!”
“拚?拿什麼拚?”一位漂浮在半空、身形如煙的遊魂族長老苦澀搖頭,“上一次收割,三位靈王大人聯手對抗一個域外修士……結果不到三息,全滅。”
“我們最強大的王,在他們麵前,如同蟲豸般被隨手捏死……我們拿什麼去拚?拿命去填,都填不滿那道天淵!”
“那……那怎麼辦?”
“逃!”遊魂族長老咬牙道,“分散逃!能逃多遠逃多遠!躲進地心深處,躲進時空亂流,躲進一切他們可能忽略的角落!不要被他們發現,不要發出聲音,不要留下痕跡!”
“可是地心熔岩會融化我們……”
“時空亂流會撕碎魂魄……”
“沒有食物,沒有靈氣,我們撐不了多久……”
質疑聲四起,但很快被更強烈的恐懼壓過。
因為天空中的戰艦群,開始動了。
“快逃——!!!”
不知誰發出第一聲尖叫。
傳承記憶在所有生靈血脈中蘇醒,長輩口中代代相傳的恐怖故事在腦海中迴響。
太清楚了,他們太清楚這些上界來客的恐怖與殘忍!
此界生靈根本就不是一合之敵!
無論逃跑、躲藏還是反抗,最終都逃不了被收割的命運。
“快逃!分散逃!能逃多遠逃多遠!躲進地心,不要被他們發現!”
哭喊、尖叫、絕望的嘶吼、憤怒的詛咒……
瞬間在這片即將淪為獵場的大地上各個角落響起。
對於顛倒山界的本土生靈而言,這撕裂天空的入侵者,就是無法抗衡、無法理解、週期性降臨的大恐怖!
是籠罩在整個世界頭頂的,揮之不去的末日夢魘!
……
在顛倒山界西方。
一座金色的蓮台懸浮在半空,上麵坐著一名身著金邊白袍的光頭男子。
他來自西域須彌天,法號凈塵。
下方,無數顛倒生靈正在奔逃:有長著翅膀卻在地上爬行的“倒行獸”,有根須朝上、枝葉垂地的“逆生樹精”。
凈塵道君無視下方四散奔逃的生靈,緩緩托起一個看似普通的土黃色布袋。
“阿彌陀佛,苦海無邊,顛倒為障。諸位施主生於錯亂,長於悖逆,戾氣纏身,孽緣深重。且隨貧僧往極樂凈土,聽經化解,方得解脫。”
隨著話音落下,那布袋從他手中飄起,迎風便長,轉眼間化作遮蔽半邊天空的巨大口袋。
袋口向下,產生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
“收!”
一字吐出,法則響應!
“不!”
“放開我!我們做錯了什麼?!”
下方高數億計的生靈,無論老幼強弱,無論正在哭泣還是反抗,都如同塵埃般被輕易捲起,發出更加淒厲絕望的哭喊聲,身不由己投向袋口之中。
“我不要死!”
“救我!”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
哭喊聲、哀求聲、怒罵聲響成一片,但都無法改變他們被吸入布袋的命運。
一個看起來隻有七八歲模樣,卻滿頭銀髮的小女孩死死抱住母親。一位麵容年輕卻雙手如枯木的婦人。
“娘!我害怕!”
婦人抬頭怒視蓮台上的凈塵,眼中滿是血絲:
“你們這些域外天魔!口誦佛號,行的是魔道!”
凈塵道君閉目,淡淡道:
“生於顛倒,即是原罪。入我佛門,洗去錯亂業力,方是超脫。”
短短十息,下方生靈盡數被收!
凈塵道君收回布袋,輕輕一掂,袋中傳來隱約的誦經聲與哭泣聲交織的詭異聲響。
“又得十億顛倒魂,可煉凈業佛珠一串。”他低語道,蓮台轉向下一處生靈聚集地。
……
北方。
一位氣質清冷如冰,身著白衣的絕美女子。
在她麵前,是一片倒掛的海洋。
海水從倒懸的大地邊緣垂落,向上奔流,形成壯觀的萬丈瀑布。
海中生活著無數依賴逆流生存的奇異生靈。
北辰道君玉手輕抬,掌中浮現一個巴掌大小,晶瑩剔透的羊脂玉凈瓶。
“此海汙濁,生靈怨念沉積,不利後輩試煉。當凈化之。”
她紅唇微啟,念動真言。
玉凈瓶瓶口向下,對準整片逆流瀑海。
“收。”
不是吸取,而是……灌注!
從寶瓶之中,湧出一方冰藍色的凈化之水!
那水並非普通之水,而是蘊含著極致寒冰法則與凈化之力的神通造物!
“大洪水!”
頃刻間,凈化之水化作滔天巨浪,將整片逆流瀑海淹沒!
原本向上奔流的自然海水,被強行壓製、凍結、凈化!
海中的生靈們驚恐萬狀:
“這是什麼水?!我的力量在消失!”
“好冷……靈魂都要凍結了……”
“不!我們的家園!”
那些透明的水母狀生物在凈化之水中迅速溶解。
長著鱗片的飛魚凍結成冰雕,墜向下方。
珊瑚般的城市在寒冰中碎裂崩塌……
北辰道君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彷彿隻是在清洗一個骯髒的器皿。
十息之後,整片海洋被徹底凈化。
所有本土生靈盡數死亡或消散,海水變成了純凈的,蘊含著北極聖地特有靈韻的冰靈液。
“回。”
她再念真言。
被凈化過的海水倒流而回,湧入玉凈瓶中。
原本浩瀚的逆流瀑海,此刻隻剩一個深不見底的,光滑如鏡的巨大坑洞,坑底鋪滿了各種生靈的遺骸。
有些是冰雕,有些是溶解後的殘渣。
大地上,毫無一物,隻有死寂。
北辰道君收起玉瓶,轉身離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
“此地已適合聖地弟子歷練。”
……
南方,億魂城上空。
這是一座人口過億的巨型城池,城中生活著一種名為聚魂族的生靈。
它們沒有固定形態,是一團團可以自由變幻的魂體,依靠吞噬其他殘魂成長。
此刻,一位黑袍老者懸浮在城池上空,他來自南域黃泉聖宗,正是九幽道君!
九幽道君手持一桿通體漆黑、綉著九顆猙獰鬼首的幡旗。
“如此多的純凈魂體,真是天賜的養料!”
他猛地將手中黑旗向下一揮!
幡麵瞬間暴漲,遮天蔽日!
無數猙獰鬼影自幡中湧出,發出攝人心魄的尖嘯!
這些鬼影都是他多年來收集、煉化的強大魂魄,此刻成為了收割的工具。
一股專門針對魂魄的恐怖招引之力籠罩了整個億魂城以及周邊區域。
剎那間,無論藏身地底的,還是正在亡命奔逃的,隻要靈魂強度未達到一定層次,其魂魄都如同被無形的鉤鎖扯出軀體。
“啊——!”
“我的魂核!不!”
“族長救命!”
億魂城中,無數聚魂族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它們本就是魂體,此刻更是毫無抵抗之力!
一道道或凝實或虛幻的魂影,化作漫天流光,身不由己投向那招展的黑幡!
粗略估計,這一幡之下,直接掠奪的生魂,便以億計!
瞬間倒伏下無數失去靈魂的軀殼,真正的死寂降臨。
城中瞬間空蕩下來。
隻剩下空殼的魂體軀殼,這些軀殼如同褪下的蟬衣,保持著生前的姿態,卻已徹底死寂。
九幽道君收回黑幡,幡麵上的鬼首更加猙獰、凝實,隱隱有新的麵孔在幡中浮現、掙紮。
“不錯不錯,這一城魂體,抵得上老夫在外界百年收集。”他滿意點頭,目光又投向遠方另一座魂體聚集地,“下一處。”
東北方,一片怪石嶙峋山脈。
一位身高數丈,肌肉虯結如鋼澆鐵鑄、膚色古銅荒域壯漢,咧開大嘴,露出興奮而殘忍的笑容。
他來自外荒域蠻神宗,人稱獵神道君。
巨漢根本沒有使用任何通天靈寶,隻是深吸一口氣,本就龐大的身軀再次膨脹些許,右臂肌肉高高賁起,然後朝著下方山脈某處隱匿的洞穴,遙遙一抓!
“給老子出來!”
一隻完全由凝實氣血與蠻荒戰意構成的遮天巨手憑空浮現,覆蓋了方圓數萬裡!
巨手無視洞穴外的層層禁製與天然偽裝,如同抓取蟲子般,直接探入山腹深處!
“吼——!何方神聖?!欺我太甚!”
洞穴深處,傳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伴隨著劇烈的能量波動,赫然是一頭實力達到四階巔峰,在此界也算一方霸主的古老山嶽石靈!
這石靈已修行千年,體如山嶽,靈核凝實,可操控萬裡地脈,是這片山脈當之無愧的王者。
然而,在巨漢那蘊含無上蠻力與破法戰意的氣血大手麵前,石靈的掙紮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巨手合攏,如同握住一個掙紮的核桃,恐怖的力量直接碾碎了石靈體表的護體靈光與堅韌石軀,將其核心。
一塊閃爍著土黃色光芒的靈核,連同部分殘軀,硬生生從山體中掏了出來!
“不——!!”
石靈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怒吼與慘叫,意識便徹底湮滅在巨手那狂暴的力量之中。
巨漢收回手,看著掌心那團依舊散發著澎湃土行靈氣的戰利品:
“嘿嘿,不錯的補品。此界的四階生靈,血肉魂魄都挺補,比荒域的妖獸還帶勁!”
他將石靈核心塞進腰間一個荒獸皮袋中,那袋子鼓鼓的。
“下一個在哪呢……”
他眼睛掃視大地,如同獵人在尋找獵物。
……
中央區域,某座倒懸宮殿之中。
這裏聚集著一群形態各異的顛倒山界生靈,但它們的氣息與外界生靈頗為相似,身上還佩戴著一些明顯帶有玄靈界風格的飾物或器物。
它們是歸化者。
或者說,是此界的叛徒。
為首的是一個半人半蛇,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他恭敬跪伏在地,麵前懸浮著一麵水鏡,鏡中映出的是青帝道君的身影。
“大人,各處收割已開始。”
蛇人男子用流利的玄靈界通用語彙報道,
“西方凈塵道君收魂億萬,北方北辰道君凈化逆流海,南方九幽道君掠奪億魂城,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水鏡中,青帝道君的聲音平靜傳來:
“爾等配合有功,待此次清掃結束,可按功領取化形丹與延壽丹,允爾等及部分親族遷移至玄靈界附屬小世界生存。”
蛇人男子眼中閃過狂喜之色,連連叩首:
“謝大人恩典!我等定為大人效死力!”
他身後,其他歸化者也紛紛跪拜,臉上滿是諂媚與期待。
為了逃離這法則扭曲、資源匱乏、每隔千年還要遭受一次大收割的家鄉,為了獲得正常的形體與更長的壽命,他們選擇了背叛。
提供情報,引導路線,甚至幫助圍剿反抗的同族……
隻要能換來離開的船票,他們什麼都願意做。
……
八方圍獵,偶有反抗。
此方世界,八個主要方位,都有玄靈界化神道君出手,動用通天靈寶,進行著高效的資源收集。
期間,自然有本土的五階生靈,相當於化神層次的存在。
不甘被收割,奮起反抗。
在東方某處,一頭實力達到五階中期、形如鳳凰卻羽翼倒生的逆羽天凰,燃燒本源,帶領族群做最後抗爭。
“域外邪魔!吾等寧死,也要拚掉你們一個!”
逆羽天凰發出悲憤的長鳴,周身燃起顛倒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向上燃燒,而是向下墜落。
它化作一道流光,攜帶著整個族群積蓄了千年的怨念與力量,撲向來自上清域玉清天宮的一位化神道君!
那一擊,堪稱驚艷!
顛倒的火焰蘊含著混亂的時間法則,所過之處,空間扭曲,時光倒流又加速,威力足以威脅到化神後期!
可惜。
“螻蟻撼樹。”
玉清天宮的玉凰道君隻是淡淡評價,手中拂塵輕輕一甩。
三千塵絲化作秩序之網,瞬間將那顛倒火焰與逆羽天凰一同籠罩!
秩序鎮壓混亂,法則覆蓋法則!
“噗!”
逆羽天凰連同它的火焰,被硬生生理順,化作一團純凈的火係本源,被收入一個玉匣之中。
“倒是不錯的煉器材料。”
那道君收好玉匣,繼續前行。
類似的反抗在各地發生,但結果大同小異。
這些本土五階生靈雖然拚命,雖然有時能爆發出讓玄靈界化神都微微側目的驚艷一擊,但終究底蘊不足,在真正的頂級勢力化神麵前,往往撐不過三招。
下墟域的重明道君,在隨手滅殺了一頭五階後期的時空蠕蟲後,微微頷首評價道:
“這些本土五階生靈中的皇族佼佼者,實力已可比擬我玄靈界的散修化神了。”
這個評價,其實已經非常高。
能在玄靈界以散修之身修鍊到化神,哪個不是天縱奇才、機緣逆天?
戰力絕對不弱,放在各域都算得上第二梯隊的強者。
但對於這些出身各域頂級勢力的化神道君來說……
“也就這樣。”
“隨手滅殺罷了。”
降臨此界的化神修士,如同農夫在成熟的麥田裏揮舞鐮刀,高效、冷靜、無情。
……
東南方位,韓陽的路線。
與其他道君的大規模收割不同,韓陽一路飛向東南,目標明確。
稚老國舊址核心的時空褶皺帶,那裏的新生五階威脅纔是他的任務。
途中,他自然也遇到了此界生靈。
一片血色荒原之上,一群形態奇異的生靈正在亡命奔逃。
它們外表像是十七、八歲的孩童,但眼神滄桑,氣息強橫,為首的幾個竟有元嬰巔峰的修為!
韓陽神識一掃,有些驚訝。
這些生靈體內的時間流極其混亂。
肉身是少年,靈魂卻沉澱了數百上千年的歲月。
更奇特的是,它們的血脈深處,蘊含著一種古老的本源。
韓陽沒有立刻動手,而是仔細打量著他們。
同時【洞虛真瞳】,開!
【種族:逆影族】
【修為:四階巔峰】
【年齡:972/1450】
【備註:逆影族,顛倒山界原住統治種族之一,天地異種,顛倒時序而生。】
“好生奇異的種族。”
“少年姿態便有元嬰巔峰修為,若再往前回溯至幼年形態,怕是真的能比擬化神。”
“難怪五行聖地的前輩曾言,此界有些特異種族,血脈天賦不遜真靈遺脈。今日一見,方知所言非虛。”
韓陽心中感慨,“隻可惜,明珠蒙塵,龍困淺灘。生於此等絕地,再強的血脈也難逃凋零。”
真靈,那可是妖族中至高無上的稱謂,唯有渡劫成仙的妖族才能被尊為真靈,其後裔即為真靈遺脈,天生強大,潛力驚人。
而眼前這群逆影族,血脈層次竟與之相當,甚至更為特別,他們越年幼,實力可能反而越強。
從血脈本源追溯,這一族曾經誕生過八階存在。
相當於人族渡劫期的大能。
渡劫,那是仙凡之隔的最後一道天塹。
修士達至渡劫期後,便需直麵成仙劫。
成功渡劫者,化為仙元,可直接飛昇仙界,逍遙長生。
若渡劫成功卻滯留地界,則被稱為大乘修士,亦稱半仙,其實力已半步踏入仙道。
至於那些渡劫失敗,僥倖保住性命與部分修為的,便隻能兵解轉修,成為散仙。
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這一族在遠古絕不簡單。
“能誕生渡劫期存在的種族……其底蘊,絕不尋常。”
“這一族似乎觸及了時間,光影乃至逆轉生死。”
韓陽想到他修鍊《枯榮輪迴經》,體悟枯榮輪轉、生死迴圈,本就與時間、生命本質密切相關。
這逆影族的逆時生長特性,從另一個極端體現了時間的奧妙與生命的另一種可能。
若能深入研究,哪怕隻是窺得一絲皮毛,也可能對他的道途產生意想不到的助益。
當然,眼下還是可以試著研究看看的。
對於一位立誌攀登大道巔峰的修士而言,瞭解不同的生命形態、不同的法則體現、不同的力量體係,本身就是一種修行,或許能從中觸類旁通。
“帶回去研究,或有所得。”
韓陽心念既定,不再猶豫。
下方那群逆影族生靈根本未曾察覺高空有人注視,仍在奮力奔逃,試圖躲入遠處一片扭曲的山影之中。
忽然。
天空一暗。
一隻巨手憑空浮現,五指修長如玉。
“攝。”
韓陽輕吐一字。
巨手向下一撈,並非毀滅,而是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空間禁錮之力。
那群逆影族少年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就覺周身時空凝固,下一刻天旋地轉,已被攝入掌心,身形縮小如豆。
為首那名元嬰巔峰的逆影族長老目眥欲裂,拚命催動靈力,卻連指尖都無法動彈。
“誰……究竟是……”
話音未落,眼前一黑,已落入一隻蘊靈袋中。
韓陽袖袍一拂,巨手消散,什麼都未發生。
隻見下方已空無一物。
……
繼續東南行。
越靠近稚老國舊址,周圍的時空異象便越明顯。
時而見到河流倒懸而上,時而見到古樹從樹梢開始生長、根部卻逐漸枯萎,甚至有幾處區域,光線的傳播都變得遲滯扭曲,時間在此地失去了方向。
韓陽終於抵達目的地邊緣。
眼前景象,令他眸光微凝。
那並非想像中的廢墟殘垣,而是一座巍峨聳立,籠罩在淡金色時光霧氣中的巨城!
城牆高逾千丈,以某種蘊含時間氣息的灰白色巨石砌成,表麵佈滿古老斑駁的紋路,隱約可見大戰殘留的痕跡。
更令人驚訝的是。
城中靈氣氤氳,如煙如霧,隱隱散發出六階靈脈特有的法則共鳴!
“此界……居然還有完整的六階靈脈留存?”
韓陽心中訝異。
按照常理,這等高階靈脈早該在歷代清掃中被玄靈界大能抽走或毀去,怎會至今完好?
除非……
他目光掃向城池中央。
那裏矗立著一座金字塔形的黑色祭壇,壇頂懸浮著一顆不斷明滅的菱形晶體,散發出強烈的時間波動。
“時空褶皺的核心節點……看來這靈脈之所以能留存,是因為被拖入了紊亂的時間流中,難以被外界準確定位與抽取。”
韓陽嘴角微揚。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六階靈脈,即便在玄靈界也是頂級資源,是煉虛修士修行場所。
“不過,此地既是時空紊亂之源,恐怕也是五階生靈孕育的溫床。”
他收斂氣息,【風雷遁空翅】虛影在背後緩緩展開,化作一道幾乎融入空間的淡影,向城中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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