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宗舉宗進駐燕雲雲中,並強勢將三條五階主脈更名為白雲山脈的訊息,迅速在東域燕雲及其周邊地域引發了劇烈震動。
尤其是與白雲山脈毗鄰的蔚、應、寰三地,眾多宗門,尤其是魔道勢力,反應最為激烈。
寰地,萬魂殿總壇,幽魂殿內。
殿中並非實體肉身匯聚,而是數道強大魂念光影在激烈交流。
陰冷、暴虐、詭譎的氣息瀰漫整個殿堂。
“哼!一個剛剛從江南那等窮鄉僻壤搬來的白雲宗,就把你們嚇得杯弓蛇影,連自家山門都不敢輕易邁出,整日躲在這陰森殿堂裡瑟瑟發抖?”
一道通體燃燒著暗紫色魂炎,麵容桀驁猙獰的魂念發出嘲諷。
正是萬魂殿的元嬰巔峰大修士,煉魂魔君。
“你們平日裏稱宗做祖的威風都哪去了?
嗯?
如今卻被一個外來戶的名頭嚇得縮卵,簡直是丟盡了我魔道萬年積累的凶煞臉麵!傳出去,怕不是要被那些正道偽君子笑掉大牙!”
“煉魂,閉上你的臭嘴!你有能耐,沖我們吼什麼?”
有本事,你去那新立的白雲山脈,對著那位明陽真君吼去!”
另一道灰霧魂念冷冷回應,正是陰魔宗的太上長老,同為元嬰巔峰的五陰老人。
“那白雲宗的明陽真君,如今高踞天榜第一,其戰績是實打實殺出來的!元嬰修為,卻能力逆伐化神,連化神期聖地都對他頗為客氣。”
“這等人物攜全宗之勢而來,佔據三條五階靈脈,哪個毗鄰的宗門敢不擔憂?你萬魂殿若真有膽色,何不率先打上門去,試試那天榜第一的斤兩?”
五陰老人絲毫不懼煉魂魔君,兩人修為相當,宗門勢力也各霸一方,同屬魔道巨擘。
“桀桀桀……”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響起,一道由慘白骨骼構成,眼眶中跳動著幽綠魂火的骷髏架子魂念插話,聲音乾澀沙啞。
“煉魂老鬼,五陰老怪說得在理。你萬魂殿自詡為我魔道魁首,執牛耳者。”
“如今強龍過境,壓得大家喘不過氣,我們不來找你這魁首商議對策,難道去找那些正道偽君子訴苦不成?”
說話的是白骨宗的太上長老,白骨魔君,亦有元嬰巔峰修為。
“白骨姬,你給我閉嘴!”
煉魂魔君的魂炎一陣劇烈翻騰,顯示其內心的煩躁。
“本座召集諸位,是商討對策,不是聽你們在這裏互相推諉、冷嘲熱諷!”
殿內一時沉寂。
幾位魔道巨擘心中都清楚,爭吵解決不了問題。
白雲宗,這個突然闖入的龐然大物,作為一個擁有天榜第一強者坐鎮的元嬰超級宗門,入駐這片早已劃分好勢力範圍的區域,給周邊所有勢力,尤其是與正道天然對立的魔道宗門,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這種壓力,並非源自白雲宗已經採取了什麼敵對行動。
這種壓力,幾乎完全來自於一個人,那位高踞天榜第一的明陽真君!
僅僅是他這個名字,他過往的戰績,他所代表的潛在威脅,就像一片無邊無際的陰雲,籠罩在燕雲魔道勢力的頭頂。
他什麼都不需要做,隻是存在於那裏,就足以讓這些凶名在外的魔頭們寢食難安,倍感威脅。
“現在說這些互相埋怨的氣話,確實無用。”五陰老人的魂念波動趨於平緩,“當務之急,是評估形勢。白雲宗初來乍到,首要任務應是穩固根基,消化那三條靈脈。
短期內,或許不會有大的擴張動作。這是我們唯一可以期待的好訊息。”
“期待?”白骨姬冷笑,“把命運寄托在別人的仁慈上?
五陰,你何時變得如此天真?
那白雲宗能從江南一路崛起至此,豈是易與之輩?
他們現在不動,不代表以後不動。
等他們在燕雲徹底紮下根,與那天元盟勾搭上,屆時再動,便是雷霆萬鈞!
我們到那時再想應對,恐怕就為時已晚了!”
提到天元盟,殿內的氣氛更加凝重。
天元盟,是由燕雲之地正道領袖鎮元宗和巡天宗牽頭,聯合多家正道元嬰勢力組成的聯盟,旨在對抗魔道咄咄逼人的擴張勢頭。
目前,整個燕雲之地公認的元嬰巔峰大修士,共有七位。
魔道佔四,萬魂殿兩位,陰魔宗和白骨宗等各有一位,正道佔三,鎮元宗、巡天宗分別一位。
在頂級戰力上,魔道略佔優勢。
元嬰後期的大真君數量,魔道三頂級大宗門加起來,超過三十位!
而正道天元盟一方,則約有二十餘位。
這也是近年來魔道氣焰囂張,不斷擠壓正道生存空間的底氣所在。
“這纔是最要命的地方。”
煉魂魔君的魂念。
“若這白雲宗選擇與天元盟結盟……甚至隻是達成某種默契或合作協議。”
“那天元盟一方,等於憑空多出一位天榜第一的大真君,以及整個白雲宗!”
“一旦如此,”
五陰老人接過話頭,“雙方在元嬰巔峰層麵的對比,正道將立刻反超,甚至可能形成壓倒性優勢!屆時,我魔道別說繼續擴張,能否守住現有地盤,都將是未知之數!”
這個推演結果,讓在場的幾位魔道巨擘都感到心頭沉重。
白雲宗的到來,讓原本的天平,極有可能徹底打破燕雲之地正魔兩道多年僵持的格局,而且是對魔道極為不利的那種打破。
“不能坐以待斃!”
白骨姬眼眶中的魂火劇烈跳動。
“必須搞清楚白雲宗的意向!同時,也要想辦法試探其實力底線。煉魂,你是魁首,拿出個章程來!是派人接觸試探,還是聯合施壓,或者……先下手為強?”
她的話語中,透出一絲狠厲。
煉魂魔君的魂念沉默片刻,暗紫色魂炎明滅不定,顯然在飛速權衡利弊。
最終,他沉聲道:
“接觸試探必不可少,至少要摸清那白雲宗的真實態度。聯合施壓也可行,但需謹慎,莫要反而將其徹底推向正道。至於先下手為強……”
“風險太大,那天榜第一的名頭不是白叫的。除非能有十足把握,否則不可妄動。當務之急,是整合我魔道各方力量,統一口徑,對外示強,對內加緊戒備。同時,密切關注天元盟與白雲宗的一切動向!”
“萬一情況真的不妙……我們立刻收縮,全麵開啟護山大陣!”
“那天榜第一再強,諒他也不敢輕易強攻我們經營多年的五階大陣!”
“一個人就想將吾等這些元嬰巔峰殺完?沒那麼容易!”
“你們忘了!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修仙界,從來不是光靠個人武力就能決定一切的地方!活得久,熬得住,纔是最大的贏家!”
“那白雲宗如今看似風光,實則全靠那一人支撐。這等暴發戶式的崛起,老夫見得多了!看似烈火烹油,鮮花著錦,實則根基不穩,隱患暗藏。待其核心人物有所變故,或者後繼無人,衰敗起來,也不過是彈指間事。”
“我等宗門,哪個不是歷經風雨,幾度浮沉,才屹立至今?熬,也要熬過他!等他韓陽隕落,或者飛升,或者陷入閉關,白雲宗的聲勢必然大不如前。屆時,這燕雲之地,終究還是我等說了算!”
“沒錯,白雲宗就靠一個人撐著,成不了大事!我等靜觀其變,穩住陣腳,以靜製動,方是上策!”
……
就在魔道勢力憂心忡忡,密謀對策的同時,燕雲之地的正道聯盟天元盟內部,氣氛卻截然不同。
鎮元宗內,幾位正道領袖的化身也正在議事。
“白雲宗入駐,於我正道乃是重大利好!”
“明陽真君位列天榜第一,戰力冠絕元嬰,有他坐鎮燕雲,魔道的氣焰必然受挫。”
“不錯,魔道那些猖獗之輩的氣焰,必然受到當頭棒喝,今後再想如以往那般肆無忌憚擴張、挑釁,恐怕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此實乃天佑我正道!近年來魔道勢大,步步緊逼,我等雖結成同盟,據險力守,卻始終處於守勢,難得喘息。如今白雲宗東來,格局立變!或可藉此良機,一舉扭轉頹勢,甚至反守為攻!”
“二位道友所言固然有理,白雲宗入駐,整體形勢確對我方有利。”另一位宗主謹慎開口。
“然則,福禍相依,利弊相隨。最關鍵之處在於,我等至今尚不清楚,明陽真君本人,以及整個白雲宗上下,對於我燕雲之地延續萬年的正魔紛爭,究竟持何種立場?是天然親近我等同道?還是隻想獨善其身,經營自家一畝三分地,兩不相幫?亦或是……待價而沽,觀望風色?”
“此事若不明瞭,一切樂觀皆為虛妄。因此,當務之急,我等必須主動釋放善意,積極與之交好。最低限度,也要爭取讓白雲宗在我正魔之間保持中立,絕不能坐視魔道那些傢夥用陰謀詭計、或許以重利,搶在我等之前與白雲宗搭上線,甚至將其拉攏過去!若真出現那般局麵,對我天元盟而言,不啻於滅頂之災!”
“白雲宗初來乍到,想必正忙於安頓門人,梳理靈脈,構建防禦,千頭萬緒。”
“按照修真界慣例,如此大規模的遷宗立派,待主體安頓完畢,山門初步穩固之後,主人往往會廣邀周邊有頭有臉的勢力,舉行盛大的開山大典或喬遷慶典,既是昭告天下,確立地位,也是與四方鄰居建立正式往來的開端。我等隻需靜候其發出請柬,屆時,便可名正言順派遣身份足夠、能代表我天元盟誠意的使者,攜帶重禮,前往恭賀。一來示好結交,二來也可藉此良機,親眼觀察白雲宗氣象,並與明陽真君及其核心高層建立初步聯絡,探明其對我正魔之事的真實態度。”
另一位正道宗主提議。
眾人紛紛點頭,一致認為應當儘快與白雲宗建立良好關係,這可能是打破目前僵局,扭轉對抗態勢的關鍵契機。
這時,一直沉默傾聽的巡天宗宗主化身,輕輕嘆了口氣,開口道:
“諸位道友的決議,我宗並無異議。隻是……家師仍在閉生死關,衝擊那虛無縹緲的化神瓶頸,已近百載,至今未曾出關。他老人家若知百年之間,外界竟出了明陽真君這般驚天動地的人物,燕雲格局因此生變,不知會作何感想。”
他語氣裏帶著一絲感慨,也有一絲淡淡的陌生。
對於他們這些動輒閉關數十上百年的元嬰修士來說,百年光陰,或許隻是一次較長的閉關,一次深層次的悟道。
然而就是這短短百年間,外界卻已風雲變幻,崛起了一位足以攪動一域風雲的天榜第一。
這種變化的速度,有時會讓這些習慣了漫長歲月節奏的老祖們,都感到一絲陌生與訝異。
但無論如何,現實已然如此,他們必須做出應對。
與此同時,巡天宗深處,一片被層層疊疊,閃爍著星辰光輝的禁製所籠罩的隱秘洞府之內。
這裏靈氣濃鬱得化為液態的靈霧,卻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焦躁。
洞府中央的蒲團上,一位身著星紋道袍,頭髮鬍鬚皆已雪白,麵容卻依舊紅潤如嬰兒的老者,緩緩睜開了緊閉百年的雙眼。
他的眼中並無神光暴漲,反而帶著深深的挫敗,以及百年苦求不得的迷茫。
“還是不行……終究是差了那最關鍵的一線。”
老者,正是巡天宗那位閉關衝擊化神的老祖。
天星道人。
他低聲自語,聲音充滿了苦澀。
“化神瓶頸……對我等元嬰修士而言,真如天塹鴻溝,遙不可及。百年枯坐,耗盡心神,推演萬千法門,吸納海量靈機,卻連門檻都未曾真正觸控到,一絲頭緒也無……難道老夫此生,當真要止步於此了嗎?”
想到宗門現狀,他心中憂慮更甚:
“如今魔道勢大,氣焰囂張,我天元盟勉力支撐,已是危如累卵。
門人弟子在外,不知承受了多少壓力與犧牲……若老夫不能突破化神,僅憑鎮元宗那位老友與我,加上一位客卿,三對四,在頂層戰力上終究處於劣勢。長久下去,我正道傳承,恐有斷絕之危啊!終究……還是實力不夠,不足以扭轉乾坤,庇護一方。”
他長嘆一聲,這聲嘆息抽走了他百年閉關積蓄的不少精氣神,身形似乎都佝僂了些許。
化神,不僅關乎個人道途,更關乎宗門存續,關乎燕雲正道億萬生靈的氣運。
這份壓力,沉甸甸壓在他的心頭。
然而,就在他心灰意冷,準備稍作調息,再行打算之時,一縷特殊神念波動,穿透了洞府的重重禁製,傳入他的感知之中。
這神念並非來自宗門內部的緊急傳訊,而像是某種……來自遙遠之地,被多人頻繁提及而產生的微弱因果或名望漣漪。
“咦?”
天星道人渾濁疲憊的眼中,陡然閃過一絲精芒。
他如今雖然衝擊化神失敗,狀態不佳,但元嬰巔峰的修為與靈覺仍在。
他凝神感知,那縷微弱波動中,反覆交織著幾個關鍵詞:
“白雲宗”、“明陽真君”、“天榜第一”、“入駐燕雲”、“三條五階靈脈”、“正魔格局生變”……
“白雲宗?明陽真君?天榜第一?”
天星道人臉上露出濃濃的困惑與陌生感,眉頭緊緊皺起。
“老夫閉關不過百年,對於元嬰修士而言,不過是一次稍長的靜修……怎麼外界變化如此之大?竟出了這麼一位能攪動風雲,讓正魔兩道都為之側目的人物?天榜第一……力壓所有老牌元嬰?此等人物,是從何處冒出來的?江南?那地方……何時能孕育出這等真龍了?”
片刻後,關於“白雲宗”和“明陽真君”的簡要資訊,以及目前燕雲之地正魔兩道因此產生的震蕩,湧入他的識海。
消化著這些資訊,天星道人臉上的迷茫和疲憊,逐漸被難以置信的驚愕所取代,緊接著,眼中迸發出越來越明亮的光芒!
“好!好!好一個明陽真君!好一個天榜第一!”
“力斬同階,威震東域,連三大聖地都對其禮遇有加……此等人物,簡直是為打破我燕雲僵局而降世!”
“他入駐白雲山脈,與魔道勢力毗鄰……哈哈,魔道那些老鬼,此刻怕是如坐針氈了吧?!”
“天助我也!天助我巡天宗!天助我燕雲正道!”
天星道人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雖然他自己衝擊化神失敗,但宗門,正道聯盟,卻迎來了一個可能比多出一位化神修士更直接的助力!
要知道,東域三大聖地早有明令:
化神道君,非遇宗門存亡絕續,或涉及魔災等席捲數域的大劫,不得輕易插手下屬勢力間的常規紛爭與地盤爭奪。
這是維持東域基本秩序,避免高階修士肆意屠戮導致修真界根基崩潰的鐵律。
因此,化神修士更多是作為威懾性的定海神針存在,不能輕易下場。
一位戰力冠絕元嬰,立場未明的天榜第一鄰居,其戰略價值,無法估量!
“必須立刻出關!如此關鍵時期,老夫豈能再於此地枯坐!”
“傳訊我徒,告知老夫即刻出關!有關與白雲宗接觸交好的一切事宜,老夫要親自過問,定下章程!此乃我宗,乃至我天元盟,萬載難逢之機,絕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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