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陽這番平易近人的開場白,如同春風拂過冰麵,瞬間消融了台下百萬弟子心中因地位懸殊而築起的高牆。
他們仰望著講道台上那位紫袍真人,眼中不再是純粹的敬畏,更多了幾分親切與共鳴。
“原來真人當年也和我們一樣,是個會緊張、會仰望前輩的普通弟子……”
“這麼說來,隻要我們努力,未來是不是也有機會……”
人群中,薑清漪的眼神最為複雜,也最有感觸。
她望著講道台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思緒不禁飄回了二十年前。
那時他們還是初入仙門的少年,講道時的相見到並肩而坐。
往昔的對話猶在耳邊,如今那個曾與她一同聽道的少年,已然站在了百萬人仰望的講道台上。
而她,卻仍在台下仰望他的身影。
“韓師叔原來一直還記得當初的感覺……”她低聲輕語,心中五味雜陳。
韓陽見台下弟子們的神情明顯放鬆了許多,不禁微微一笑。
他年紀其實與台下許多弟子相仿,甚至有不少內門弟子比他還年長些許。
這個年紀便登壇講道,在白雲宗歷史上唯一一例。但修行之道,達者為先,他既已結丹,便有責任為後輩弟子指點迷津。
“今日講道,吾與宗門諸位真人不同,此次專講我最熟悉的兩樣,修鍊心得與丹道感悟。”
一一聽韓陽要講解自身修鍊心得,全場弟子頓時精神大振,紛紛豎起了耳朵,連前排的金丹真人們也都收斂心神,正襟危坐。
這位以不足三十年便結丹的宗門天驕,其對修行的理解與路徑,必然與按部就班修鍊的他們大不相同。
哪怕隻領悟其中十之一二,對自身道途的啟迪也將是巨大的。
全場寂靜,所有人都在等待著。
在萬眾期待中,韓陽緩緩開口:
“修鍊之法,相信你們的師長都已悉心教導。你們皆已引氣入體,踏上了修行之路。
然,法為何物?道在何方?
可曾靜思,何以同修一典,進境殊途?
為何天驕朝遊北海暮蒼梧,庸者十年困守不得出?
靈根資質固然有別……然根本在於,諸弟子所奉之道,未必契合本真。
昔人遺典,皆為承載的是他們對天地的領悟,契合的是他們自身的特質。
然人身如葉,脈絡各異,心性似川,流勢不同。若強循舊跡而行,猶刻舟求劍,終失滄海。
再論靈根。人皆謂靈根定命,然吾今日欲言,桎梏爾等者,另有其由。
天地有靈,何謂靈氣?
陰陽五行,異種紛呈。
金靈銳利,水靈綿長,火靈熾烈,木靈生機,土靈厚重,各具其性,各賦其能。
故而,修行首在知己。
知我靈根屬何性,知我心意向何道,知我體質宜何功。功法與人的契合,猶如琴瑟和鳴,弦不對位,難成佳音。
單靈根者專精一道,多靈根者則需平衡諸元。靈根每多一根,修行難度倍增。五行靈根者,需五行圓融方可晉陞。精力時間,大不相同。
修行路上,資質平庸者常聞瓶頸。
練氣有之,築基有之,金丹亦有之。
然何謂瓶頸?
如頭頂一層隔閡,看不見,摸不著,卻始終在那裏,令修行不得寸進。
此非前路已絕,而是舊我已盡,新我未生。
天靈根修士何以輕鬆結丹?因其專精一道,如利錐破囊。
五靈根修士何以舉步維艱?因需調和五行,平衡陰陽。
然極品五靈根突破速度為何反超天靈根?
因其五行圓滿,自成天地,周流不息。破境之時,五氣朝元,如臂使指,故能勢如破竹。
吾今以丹道喻之:修仙界有破境丹可助修士強行突破,其理何在?
乃借藥力平衡體內靈力,令周身靈力如百川歸海,匯於一處,以磅礴之勢衝破玄關。
然此丹終是外物,雖可暫破瓶頸,卻如借他人之力舉鼎,難免傷及根本,服之則前路斷絕。
既知丹藥可行,他法何不可為?
吾觀萬法明一理:既然外力可破枷鎖,吾輩修士何不能反求諸己,凝周身靈力為針,聚自身神念為引,以水磨工夫,徐徐圖之?
如春雨潤物,細密綿長,點在瓶頸薄膜之上。雖不似丹藥猛力,卻終有破障之時。
此法不借外物,不損根基,全係自身之功。
要旨在於:明心見性,知己知彼。
知我靈力流轉之軌跡,明我心意動念之起伏。
單靈根者求精純,多靈根者求和諧。
當你們真正掌控了自身每一分力量,瓶頸不過是窗前薄霧,朝陽既出,自然消散。
切記,修行之人,自身纔是最大的寶藏。
……”
話音落下,全場寂然。
這番見解如醍醐灌頂,為眾人指明瞭一條不依賴外物、發掘自身潛力的修行之路。
“居然是……不依賴丹藥,自行突破瓶頸的秘法思路!”
台下響起陣陣驚嘆。
“明陽真人竟將如此珍貴的破境心得公之於眾?”
“此法若通,等於為所有資質平平的弟子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
“這等胸襟氣度,實乃我輩楷模!”
一時間,場中議論紛紛,所有修士都露出肅然起敬的神色。
一位麵容滄桑、卡在練氣後期多年的外門弟子,更是熱淚盈眶,喃喃自語:
“無需傾家蕩產求購破境丹,隻需自身勤勉不輟……明陽真人此舉,對我等資質低劣、資源匱乏的修士來說,這簡直是再造之恩啊!”
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場講道的珍貴。
特別是那些卡在瓶頸多年、資源有限的修士,更是將韓陽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視若瑰寶,拚命記憶、理解,生怕漏掉半分。
這份機緣,對他們而言猶如久旱逢甘霖,是突破困境的唯一希望。
韓陽在台上娓娓道來,將自己創法時的感悟細細剖析。他修行二十六載,從最初的引氣入體,到後來的築基、結丹,每一個階段的關隘、體悟、乃至走過的彎路,他都坦誠分享。
考慮到弟子們的悟性差異,他刻意放慢語速,從最基礎的功法創造執行原理,到術法修習要領,再到丹道入門知識,都細緻講解,循循善誘,就差手把手教導了。
他詳細講解了每個階段的修鍊要點,還分享了自己突破時的親身經歷。
講到精彩處,他甚至當場演示了幾個小法術的運用技巧,讓弟子們大開眼界。
在丹道方麵,韓陽更是傾囊相授。他從靈藥的辨識講起,到火候的掌控,再到成丹的要訣,無一不詳。
“煉丹如修行,重在掌控。火候太過則藥性流失,火候不足則藥力不純。如同修行,太過急躁則根基不穩,太過保守則難有寸進。”
在他講道之時,周身不時有青色蓮影浮現,天空中紫霞東來,祥雲繚繞,異象紛呈。
這是韓陽從金霞真人處學來的小技巧。
以神通溝通天地,營造玄妙景象。雖然於修行無實質助益,卻讓講道氛圍更添幾分逼格。
台下,韓陽門下的三個小弟子看得目不轉睛。
陸江川雙眼放光,緊緊盯著師尊周身那蘊含著無盡生機的青色蓮影,喃喃自語:
“道法自然,顯化萬千……師尊這般風采,當真是舉世無雙。我日後定要刻苦修行,學會這等神通!”
“這就是師尊認真傳道時的樣子嗎!太震撼了!”餘知激動得小臉通紅。
在他身側,第五聞歌屏息凝神,那雙清澈的眸子中倒映著萬千劍意。
與其他弟子不同,她天生對劍道有著超乎常人的感知力。此刻,她能從那些看似柔和的蓮影中,感受到一股至高的劍意,這讓她心神俱醉。
“劍意化蓮,潤物無聲……師尊的劍道,竟已臻至如此化境!”
“太……太帥了!”餘知激動不已。
能拜在這樣一位師尊門下,實在是他們此生最大的機緣。
就在三人竊竊私語之際,隨著講道深入,廣場上空忽然飄起了淅淅瀝瀝的靈雨。
這靈雨是韓陽特意招來的,並非真正的雨水,而是精純的天地靈氣凝聚而成的精華。
甘霖天降,雨滴落在弟子們身上,迅速融入體內。那些困在瓶頸多年的修士隻覺得渾身舒暢,原本滯澀的靈力開始緩緩流動。
更有甚者,在這靈雨持續的滋養與真人道音的雙重引導下,心有所感,竟然當場突破了困擾多年的關隘!
隻見場中靈氣湧動,一道道突破時特有的靈力波動此起彼伏。
一個白袍外門弟子忽然長身而起,周身靈氣翻湧,竟是直接從練氣六層突破到了七層。
他激動得熱淚盈眶,朝著講道台深深一拜:“多謝明陽真人!”
另一邊,一個白衣女修閉目凝神,顯然已經進入了難得的頓悟之境。她眉心的靈光越來越亮,顯然收穫頗豐。
連各峰真人也都不住頷首,彼此交換著讚許的目光。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真人捋須嘆道:“明陽師弟這番講道,當真是字字珠璣,便是我等也受益匪淺啊。”
從金丹到築基,再到練氣弟子,每個人都能從韓陽的話語中有所領悟。
就連那些廣場周圍停鶴坪上、早已通曉人言的仙鶴也感受到了這場講道的玄妙與靈雨的益處,紛紛展開雪白的翅膀,在廣場四周翩翩起舞,發出清脆悅耳的鶴鳴聲,與講道之音相和。
這一刻,整個白雲宗都沉浸在講道的玄妙之中。
九個小時轉瞬即逝,已是日暮西山,天邊燃起絢爛的晚霞。
“此外,修行並非一味閉關苦修。讀萬卷書,行萬裡路,同樣是修行的一部分。遊歷天下,見識不同的風土人情,感悟天地自然的奧妙,這對心境的提升大有裨益。”
韓陽還特彆強調了道心的重要性:
“道心堅定,方能行穩致遠。修行路上誘惑眾多,若道心不堅,很容易誤入歧途。切記,守住本心,方得始終。”
講到這裏,天色已近黃昏。
韓陽見弟子們仍意猶未盡,便笑道:
“今日講道便到此為止。修行之道,貴在實踐。望諸位回去後好好消化今日所學,將其轉化為自身的修為。”
“下課!”
他起身而立,紫衣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這一刻,他挺拔的身影堪比一座大山,散發出令人心折的氣度。
“多謝真人,講法傳道!”
百萬弟子如夢初醒,紛紛起身,躬身行禮。
那感激之聲匯聚成洪流,震天動地,連遠在山巔的雲霞都被這聲音激蕩得翻湧不休。
無數弟子眼中含著熱淚,今日所得,足以改變他們一生的修行軌跡。
韓陽目光掃過台下,看著那一張張認真的麵孔,忽然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那一張張專註的臉龐,一雙雙渴望的眼睛,讓他恍惚間以為自己不是在講道,而是在台上演唱著那首《彈棉花》。
這個荒誕的念頭一閃而過,他不由得在心底莞爾。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能領悟多少,能走多遠,就看各自的造化與努力了。”
韓陽在心中輕嘆。
作為傳道者,他已經傾囊相授,作為同門,他已經盡了全力。
修行之路終究要靠每個人自己去走。
“下班了,該回峰裏麵了。”
這個念頭自然而然浮現在腦海。
他抬眼望向天邊,夕陽正好,霞光滿天,正是歸去的好時辰。
隨即,他身形漸漸化作一道青白相間的遁光。
在百萬道目光的注視下,遁光緩緩升空,在暮色中劃出一道優美的軌跡,最終消失在雲深不知處。
“恭送明陽真人!”
山呼海嘯般的送別聲再次響起,久久不絕。
許多弟子仍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目送著那道遁光消失在天際,要將這份恩情永遠銘記在心。
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
無論是先前惠及全宗的丹藥,還是今日傾囊相授的講道,這份恩情,還不完,根本還不完。
待到韓陽離去,白忘機望著台下煥然一新的氣象,不禁心潮澎湃。
放眼望去,整個廣場上靈氣湧動,突破時特有的靈力波動此起彼伏。
經過粗略估算,今日少說也有上萬弟子突破了境界,這在整個白雲宗的歷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盛況。
“韓師弟,對宗門的貢獻實在是太大了!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白忘機喃喃自語。
他環視四周,看著那些仍在閉目感悟的弟子,看著那些相擁而慶的弟子,看著那些激動得熱淚盈眶的長老,一股熱流湧上心頭。
“宗門有幸得此瑰寶,天佑我白雲宗啊!”
白忘機看得分明,韓陽是真心將白雲宗當成了自己的家,將宗門弟子視作了需要提攜的後輩。
在這個弱肉強食、利益至上的修真界,多少天驕弟子一朝得道便遠走高飛,尋求更廣闊的舞台,多少驚艷才絕之輩隻顧自身修行,對宗門興衰漠不關心。
而韓陽卻能在自己成長的同時,不忘反哺宗門,以一己之力帶動整個宗門共同提升。
暮色漸深,廣場上的弟子們開始有序退去,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收穫的喜悅。
白忘機獨自站在高台上,望著這欣欣向榮的景象,心中湧起無限感慨。
“有韓師弟在,何愁宗門不興?假以時日,我白雲宗必將在他的帶領下,走向前所未有的輝煌!”
“我等也不能拖師弟後腿了!”
……
“真人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遠處古樹的枝椏上,張小凡已是淚流滿麵。
他幾乎是踉蹌著跳下樹,朝著韓陽遁光消失的天際,無比鄭重深深一拜。
就在方纔聽道之時,他卡了整整好幾年的練氣三層瓶頸終於鬆動,他福至心靈,立刻按照真人所述,竟真的在這萬眾矚目的講道場上,一舉突破到了練氣四層!
這意味著,他終於達到了申請外門弟子考覈的最低標準!
這個自他十五歲入門起,苦苦追尋了二十年,曾經遙不可及、幾乎要放棄的夢想。
在今日,竟因明陽真人的一場講道,化為了觸手可及的現實!
想到多年來在雜役處的艱辛,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灑掃、種植靈田,忍受著一些管事的呼來喝去,想到那些因資質平庸而受盡的白眼,想到無數次在夜深人靜時,對著月光默默運轉那進展微乎其微的功法,內心充滿了不甘與絕望,張小凡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他緊緊握住雙拳,暗自發誓:定要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緣,不負明陽真人的點撥之恩。
“爹,娘,你們看到了嗎?孩兒……孩兒終於有望成為外門弟子了……”
他哽嚥著望向故鄉的方向,看到了雙親欣慰的笑容。
夕陽的餘暉灑在少年堅毅的臉上,也灑在整個白雲宗的上空。
今日這場講道,張小凡隻是宗門內萬千受益者的一個縮影。
而那些與韓陽相識相知之人,此刻心中掀起的波瀾更是無以復加。
儘管講道已然結束,當事人也已離場,但這場盛會所造成的後續影響,卻在宗門內持續發酵,掀起陣陣波瀾。
一時間,整個白雲宗上下都在熱議著明陽真人的這場講道。
從各峰長老到外門弟子,無人不在談論著那玄妙的青色蓮影、滋潤萬物的靈雨,以及那些發人深省的修行至理。
不少核心弟子們,都在興奮交流著各自的收穫。
“你聽說明陽真人門下那三位弟子了嗎?據說個個都是天賦異稟!”
“可不是嗎!能得明陽真人這等人物親自指點,朝夕聆聽教誨,這是何等逆天的機緣!真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分!”
在這樣的氛圍中,韓陽門下的三位小弟子自然也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此刻,被眾人熱情包圍的三小隻,正被一群平日裏難得一見的核心弟子們圍在中間,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陸江川應對著眾人的熱情,第五聞歌則保持著清冷姿態,餘知則安靜站在一旁。
“陸師弟,日後若在修行上有什麼需要,儘管來青冥峰尋我。”
“聞歌師妹,聽聞你在劍道上頗有天賦,改日可願來碧淵峰切磋一二?”
“餘師弟在丹道天賦異稟,繼承真人衣缽,假以時日,必能成為我宗門又一位丹道大師。”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讚譽,三小隻直接被周圍追捧人群說紅了臉。
看著三個小傢夥這般靦腆的模樣,周圍眾人非但沒有覺得他們失禮,反而更加來勁了,紛紛上前想要與這三位明日之星結交。
就在三人應接不暇,不知所措之際,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
“講道既已結束,真人之言猶在耳畔。諸位師弟師妹不去覓地靜坐,好好體悟今日所得,反在此喧嘩聚集,豈不白白辜負了明陽真人方纔的一番諄諄教誨與良苦用心?”
眾人聞言,皆是一靜,回頭望去。
隻見白衣勝雪的金髮仙子薑清漪緩步走來。
“原來是薑師姐!”
薑清漪直接來到三小隻麵前,無視了周圍略顯尷尬的眾人,清冷的麵容上難得浮現出一抹溫和,金色長發在夕陽下流轉著淡淡光暈,她故意板起臉:
“你們師尊方纔傳音於我,說是不打算要你們這幾個小麻煩了。”
看著三個孩子瞬間煞白的小臉,她忍俊不禁,狡黠道:“逗你們玩的。你們師尊與我乃是多年故交,他臨行前囑託我照看一二。今日便由我送你們回紫霞峰,可好?”
陸江川這才大大地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連忙帶著師弟師妹恭敬行禮:
“多謝薑師姐解圍,有勞薑師姐了。”
送他們幾人回峰的路上,薑清漪看著三個小傢夥,不禁想起多年前與韓陽往事,嘴角也露出笑意。
這些孩子待人接物時的謙和有禮,當真像極了他們師尊年少時的模樣。
將三人安全送到紫霞峰下,薑清漪這才轉身離去。
白衣金髮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暮色中。
待她走遠後,三個小傢夥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餘知小聲嘀咕:“這位薑師姐……好像對師尊特別關心?”
陸江川摸著下巴,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我看不止是關心那麼簡單,薑師姐剛才提到師尊時,眼神都不一樣了。”
就連一向清冷的第五聞歌也點了點頭,言簡意賅總結:“怕是,別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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