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殿內,氣氛凝重。高句麗使團一行十餘人,身著深色圓領窄袖官服,在正使樸正煥帶領下,躬身入殿。
樸正煥年約五旬,麵容儒雅,眼神精明。其身後半步,跟著一位年輕副使“金明洙”,麵容清俊,舉止沉穩,目光低垂,看似恭敬,卻隱隱透著一股不凡氣度。
“高句麗國使臣樸正煥,奉我王高元之命,覲見大夏皇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樸正煥朗聲行禮。
“平身。”隆裕帝聲音低沉,“貴使遠來辛苦。呈上國書。”
鴻臚寺卿孫文遠接過鎏金國書,展開朗聲宣讀:
“高句麗國王高元,謹致書大夏皇帝陛下:
一、為睦鄰修好,互通有無,懇請陛下恩準於遼水之畔重開邊境互市!允鹽、鐵器、糧食、茶葉、布匹等物資自由交易,以惠及兩國邊民!
二、敝國太子承憲,年已弱冠,仰慕天朝風華,特懇求陛下賜婚一位公主!結秦晉之好,永固邦誼!
三、敝國渴慕天朝文化!願派遣百名學子入國子監學習經史子集、農工百藝!望陛下準予接納,悉心教導!”
國書宣讀完畢,殿內一片寂靜。隆裕帝麵色沉靜,目光掃過下方群臣。高句麗所求,看似謙恭,實則包藏禍心,尤其互市所求鹽鐵糧布,皆是國之命脈。更遑論遼水之界,乃百年前高句麗趁晉末之亂強佔遼東所成,此恨未雪!
隆裕帝緩緩開口:“高句麗國書所請,眾卿有何見解?”
兵部尚書孫靖節(守白)率先出列,聲音沉穩有力:“陛下,臣以為不妥!高句麗與我大夏有遼東之恨!百年前其趁晉室崩亂,強佔遼東千裡沃土,更侵壓新羅、百濟,使其困守半島南隅!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今所求互市物資,鹽鐵糧布,無一非軍國重器,民生根本!若任其流入,無異於資敵養寇!他日其兵精糧足,必再啟邊釁!臣請陛下三思!”
戶部尚書陸紹安立刻反駁:“孫尚書此言差矣!互市古已有之!高句麗盛產人蔘、貂皮、東珠、海東青,皆我朝所需珍品!若能以鹽鐵糧布換取其特產,一則充盈國庫,二則安定邊民,三則可課以重稅,限製其過量採購!此乃利國利民,雙贏之舉!至於遼東舊事,乃前朝恩怨,豈可因噎廢食?我大夏國力鼎盛,何懼區區高句麗?”
工部尚書王樞衡(執中)撚須道:“互市確可通有無。然鹽鐵糧食,關乎國本。老臣以為可開互市,但須嚴加管控!鹽鐵限量交易,糧食非災年不得出口!並由工部、戶部協同製定禁運名錄,嚴防軍械、精鐵、良種外流!”
禮部尚書盧昭文(煥章)對和親一事發言:“和親事關國體,公主亦陛下骨肉,需慎之又慎。老臣以為可先允其議,再擇一宗室賢女,封為公主代嫁!如此既全其顏麵,亦保陛下血脈,更顯我朝仁德寬厚!”
孫靖節眉頭緊鎖:“和親更是示弱之舉!我大夏公主金枝玉葉,豈能遠嫁敵國太子?此乃辱我國體!高句麗名為求親,實為試探我朝對其態度!若允,其必得寸進尺,視我軟弱可欺!臣反對!”
陸紹安搖頭:“孫尚書此言差矣!和親乃邦交常例!漢唐皆有公主和親,換來邊疆數十年安寧!今若以一位公主換取東北長久太平,免動刀兵,何樂而不為?況且高句麗太子身份尊貴,也不算辱沒公主!”他目光掃過幾位年幼公主的生母。
樸正煥適時開口,語氣謙恭:“陛下,敝國學子一心向學,仰慕天朝教化,懇請陛下成全!”
國子祭酒溫敘白鬚髮皆白,聞言出列,聲音蒼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陛下!國子監乃我大夏最高學府,專為培養朝廷棟樑,國子生皆需經州府貢舉或蔭補,品學兼優者方可入內!高句麗學子非我大夏子民,不通我朝禮法經義,更無舉薦之功,貿然入監,於製不合!且國子監講學精深,非基礎淺薄者可承!老臣懇請陛下三思!”
他態度堅決,直接拒絕了高句麗學子進入國子監的請求。
殿內氣氛一凝。樸正煥臉色微變,高承憲(金明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刑部尚書趙明淵(洞微)見狀,出列緩和道:“鄭祭酒所言有理。國子監乃國之重器,確不宜輕開外邦學子入監之例。然彰顯我天朝教化,懷柔遠人,亦不可廢。”
他略一沉吟,提議道:“臣以為可允其學子入‘太學’旁聽!太學廣納英才,亦有鴻儒講學,教授經史子集、禮儀農桑等基礎學問。如此,既可滿足高句麗學子求學之心,彰顯我朝開放包容,又可避免國子監規製被破,更便於集中管理!”
工部尚書王樞衡(執中)立刻附和:“趙尚書此議甚妥!太學講學內容,可由禮部、國子監共同審定,以經史、禮儀、基礎農桑為主,嚴禁涉及工巧、軍械、冶鍊等國之重器!並由鴻臚寺、刑部嚴密監控其行止!若有窺探機密、圖謀不軌者,立時驅逐法辦!”
趙明淵點頭:“王尚書所言極是!刑部必會同鴻臚寺,嚴加監控!絕不容許宵小之輩,借求學之名,行竊密之實!”
二皇子周昱上前一步,朗聲道:“父皇!兒臣以為錢尚書、盧尚書、王尚書、趙尚書所言皆有理!互市、留學,可顯我天朝氣度,懷柔遠人!和親一事,為保皇室血脈,可擇宗室賢女封公主代嫁!太學旁聽,更是兩全其美之策!”
三皇子周墨珩微微躬身,聲音平靜:“父皇,兒臣附議盧尚書、王尚書、趙尚書之言。互市、留學,當謹慎管控!和親,宗室女代嫁可行。太學旁聽,亦需嚴加約束。”
隆裕帝聽著群臣爭論,麵色沉靜如水。他目光深邃,掃過高句麗使團,尤其在樸正煥和“金明洙”臉上停留片刻。
“高句麗國書所請……”隆裕帝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互市、和親、留學,皆關乎國體,非一時可決!更涉及遼東舊事,邊民恩怨,需慎之又慎!”
他看向樸正煥:“貴使遠來辛苦,且暫居鴻臚寺館驛!待朕與群臣詳議之後,再行答覆!”
樸正煥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躬身道:“外臣遵旨!謝陛下!”
隆裕帝又看向鴻臚寺卿孫文遠:“孫卿,好生款待高句麗使團。”他目光掃過眾皇子,“至於具體接待事宜,前次廷議商定由藏嶽、煥章共同協助鴻臚寺辦理!務必彰顯我朝禮儀之邦風範!”
三皇子周墨珩、四皇子周朗曄眼中皆是精光一閃,立刻出列躬身:“兒臣遵旨!定不負父皇所託!”他心中暗喜,此乃接觸高句麗使團,探查虛實的良機。
二皇子周昱臉色微沉,卻不敢表露。
隆裕帝最後道:“至於留學生一事……國子監規製森嚴,確不宜輕開外邦學子入監之例。然念其求學心切,朕準其派遣十名學子入太學旁聽!所學內容由禮部、國子監嚴格限定!以經史、禮儀、基礎農桑為主!鴻臚寺、刑部嚴加監控!若有異動立驅逐法辦!絕不姑息!”
“臣等遵旨!”孫文遠、趙明淵、鄭玄齡齊聲應道。
“退朝!”隆裕帝拂袖起身,大步離去。
長安城東市,已然離開東市的謝長歌目光似穿透殿宇,落在那位“副使”金明洙身上。此人氣息內斂,隱有蛟龍之氣,絕非池中之物。他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高句麗太子……親為暗探?有趣。”
周景昭(漢王)平靜地掃過高句麗使團,尤其在金明洙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轉身離去。他心中冷笑:“太學旁聽?監控?到底是引狼入室,還是甕中捉鱉?且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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