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關的喜慶氣氛持續了數日,兩對剛定下終身的有情人,雖仍不免羞澀,但眉宇間的歡欣與默契卻是掩不住的。魯寧走路都彷彿帶著風,狄綰雖依舊利落颯爽,但看向魯寧時,眼角眉梢的柔和卻愈發明顯。龐清規與柳依依則更顯含蓄,一個眼神交匯,一次不經意的觸碰,都足以讓兩人心跳加速,卻又甘之如飴。
南巡既定目標已達成,邊民安撫、救災善後、乃至意外促成的良緣,都算圓滿。周景昭決定啟程返回昆明。
歸途不似來時匆忙,隊伍行進速度放緩,更多了幾分從容與遊賞的興緻。秋色已深,層林盡染,山間溪流清澈,別有一番沉靜韻味。
這一日,隊伍在一處風景秀麗的河穀平緩處紮營稍歇。周景昭與陸望秋帶著承寧、安歌在溪邊散步,享受天倫之樂。司玄在不遠處一塊平滑的巨石上靜坐調息,劍氣內蘊,與周遭山水隱隱相合。顧蘭漪則帶著四女衛,張羅著午間的野炊。
魯寧自告奮勇帶著幾名親衛去附近山林打些野味。龐清規與柳依依則主動協助顧蘭漪清點剩餘物資,規劃後續幾日用度,兩人低聲商議,配合無間。
青崖子老道閑不住,早就不知溜達到哪裏去“採氣訪幽”了。
午間,眾人圍坐在鋪開的氈毯上,享用著簡單的餐食和魯寧獵來的兩隻肥美山雞。氣氛輕鬆融洽。
周景昭飲了一口溫熱的水酒,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此次南巡,所見頗多。孟泐歸心,邊民安樂,此乃根基。然風雨驟至,山洪突發,亦警示我等,天威難測,防災之事不可鬆懈。龐清規。”
“下官在。”龐清規立刻放下碗筷,肅容聽命。
“回去後,你需會同工司、農司,就此次所見邊地水利薄弱、山體易滑、村落選址等問題,擬定一份《南中防災備荒條陳》。不僅要賑濟於已然,更要預防於未然。選址、築堤、固坡、疏浚、預警、儲糧、醫藥儲備、民夫組織……皆需細究。可參考地方誌,更要結合實地勘測,務求切實可行。所需款項,由政務院統籌。”
“下官領命!定當竭盡全力!”龐清規深知此事關乎民生根本,鄭重應下。柳依依在一旁,眼中也露出思索與支援的神色。
周景昭又看向魯寧和狄綰:“魯寧,狄綰。”
“末將在!”兩人齊聲應道。
“此次救災,軍士出力甚巨。可見平日操練,不僅為戰,亦當為用。回去後,你們可與徐破虜、衛風商議,在常規操典之外,增設搶險救災、工事修築、道路搶通等訓練科目。兵者,國之利器,亦當為護民之盾。”
“末將明白!”魯寧與狄綰對視一眼,皆感王爺思慮深遠。
“此外,”周景昭語氣微沉,“南巡途中,雖未親見,但李光之前所報海盜之事,始終縈繞心頭。海疆不靖,終是隱患。歸昆明後,狄昭那邊關於水師擴建、新艦研發、以及交州基地建設,需加速推進。待昌都築城事步入正軌,財政稍寬,海防當列為下一階段要務。”
眾人皆點頭稱是。南中雖地處西南,但王爺目光早已投向更廣闊的海洋。
陸望秋輕聲道:“鹽糖之利已顯,商貿興盛。海路若通,則我南中物產可直下南洋,遠銷海外,換回所需之物,財源將更廣。然海貿之利大,風險亦高。海盜之患,必須及早根除。”
司玄此時結束調息,睜眼道:“王爺,王妃。海戰不同陸戰,艦船、水卒、戰法皆需專精。慕容將軍曾言,彼輩海盜船快人悍,若我水師無相應快船利器,難以追剿。墨家與工司研發新式水戰器械,需加緊督促。”
“司玄所言甚是。”周景昭讚許地看了她一眼,“此事回昆明後,需與謝先生、玄璣先生、李輕舟等人詳議。技術、訓練、情報、後勤,缺一不可。”
話題又轉到昌都築城。周景昭詢問了龐清規關於築城前期物資調配、民夫招募預案的初步想法,龐清規結合沿途見聞與柳依依的補充,提出了幾點建議,如利用農閑時節、以工代賑吸引高原遊牧部族參與、建立分級薪酬激勵等,思路清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這秋日野外的午餐,竟成了一個小型的政務討論會。氣氛卻不覺沉悶,反因目標明確、眾人齊心而顯得熱氣騰騰。
兩個小傢夥似乎也感受到這股積極向上的氛圍,承寧在乳母懷裏咿呀學語,安歌則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安靜地聽著大人們談論那些她還聽不懂,卻彷彿與她未來息息相關的“大事”。
討論暫歇,周景昭望著清澈的溪流和遠處斑斕的秋山,心中規劃愈發清晰。南中就像這溪流,起源山澗,匯聚百川,終將奔流向更廣闊的天地。而他要做的,就是疏通河道,加固堤防,指引方向,讓它成為一條滋養萬民、無可阻擋的洪流。
“前路漫漫,諸事繁多。”周景昭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塵土,笑道,“但有諸君同心,何愁大事不成?休息夠了,繼續趕路吧。昆明,還在等著我們呢。”
隊伍再次啟程。歸途的風景依舊如畫,但每個人的心中,都多了幾分沉甸甸的責任感與對未來的清晰憧憬。南巡結束了,但南中邁向更強大、更繁榮的腳步,卻從未停歇,反而因為這一路的所見、所聞、所思、所定,而變得更加堅定有力。
車輪轔轔,馬蹄嘚嘚,沿著來時的路,向著那座凝聚了無數希望與力量的春城——昆明,穩步歸去。那裏,將有更多的挑戰,也有更多的機遇,等待著他們共同去麵對,去開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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