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耶·乍侖見大勢已去,肝膽俱裂,也顧不得許多,調轉象頭,就想在親衛保護下逃離。然而,一道紅色的身影,如同閃電般衝破亂軍,幾個起落便追至近前,正是龍羽瀾!她棄了戰馬,施展輕身功夫,竟一躍而起,足尖在驚慌失措的吉蔑士兵肩頭、頭頂連點,借力再起,如鷹隼般淩空撲向象背上的波耶·乍侖!
“酋長小心!”幾名忠誠的親衛試圖阻攔,卻被龍羽瀾隨手擲出的幾把飛刀精準地射穿了咽喉。
波耶·乍侖駭然回頭,隻看到一抹驚艷卻冰冷至極的刀光,在自己頸間一閃而過。他最後的感覺,是天地忽然倒轉,看到了自己那無頭的軀幹還端坐在象背上,噴湧著滾燙的鮮血…
“敵酋已死!降者不殺!”龍羽瀾穩穩落在象背,一手提著波耶·乍侖那顆兀自圓睜著驚駭雙眼的頭顱,運足內力,清叱聲響徹戰場。鮮血順著她的手臂滴落,映襯著她冷艷而肅殺的麵容,宛如戰神。
主將授首,本就瀕臨崩潰的吉蔑聯軍徹底失去了鬥誌。“哐當!”“哐當!”兵刃墜地聲此起彼伏,殘存的吉蔑戰士和小部落聯軍,紛紛跪倒在地,以頭搶地,用生硬的漢語或本族語言哭喊著求饒。
戰鬥,很快結束。李光下令停止追擊逃入山林的小股潰兵,收攏俘虜,清點戰果。
夕陽西下,將河穀染成一片淒艷的金紅。戰場上,屍橫遍野,血腥氣衝天。初步清點,陣斬吉蔑及其盟軍超過三千,俘虜六千餘人,繳獲戰象十餘頭(多數帶傷),兵器、旗幟、財物無算。逃入山林者,估計不下四五千。寧軍自身傷亡,不足五百,且多為輕傷。
“大捷!前所未有之大捷!”段破曉興奮地滿臉通紅,向李光稟報。
李光卻並未太多喜色,仔細檢視了俘虜和繳獲,尤其是驃國軍隊丟棄的一些旗幟、文書,對龍羽瀾、岩剛道:“驃國臨陣脫逃,其畏懼我軍器械是其一,恐怕…也另有打算。此戰雖勝,然驃國未損元氣,其態度曖昧,需加提防。速將戰報及驃國異動,飛馬急報殿下!同時,加強猛泐及新占要地的防務,謹防驃國或吉蔑殘部反撲。”
“是!”龍羽瀾、岩剛肅然應命。
十餘日後,捷報與關於驃國異動的詳細報告,以六百裡加急送至味縣寧王府。
澄心堂內,氣氛熱烈。狄昭、謝長歌等人聞訊,皆麵露喜色。南疆此役,不僅徹底打垮了吉蔑部主力,俘獲其酋,更極大震懾了南方諸部,尤其是驃國的不戰而逃,必將產生深遠影響。
“龍都尉陣斬敵酋,揚我軍威,當記首功!”狄昭贊道。
“神臂弩初戰揚威,工司當賞。”周景昭亦頷首,隨即道,“驃國…倒是識時務,或者說,狡猾。見勢不妙,即刻抽身,保全實力。其既已露怯,又未與我軍正麵結下死仇…或許,是個機會。”
果然,就在捷報抵達味縣不過五日,南邊再次傳來訊息:驃國國王(或稱酋長)雍羌,派遣其弟舒難陀為正使,攜象牙、寶石、香料、馴象等重禮,已從國都出發,正北上味縣,名為“朝賀寧王殿下南疆大捷”,實則意圖十分明顯——請和,或者說,試探、緩頰,乃至…尋求新的關係定位。
“殿下,驃國使者已在路上,預計半月後可抵味縣。”清荷稟報,“據沿途眼線所察,使團規模不小,禮單豐厚,態度…頗為恭順。”
周景昭手指輕叩桌麵,沉吟道:“驃國位於吉蔑以西,伊洛瓦底江流域,其地肥沃,民殷國富,且控扼通往天竺(印度)、海上(孟加拉灣)之要道。其國能審時度勢,見機而作,其王雍羌,倒非庸主。此番遣使,是戰是和,是敵是友,便在孤一念之間,亦在…這舒難陀如何行事。”
謝長歌道:“殿下,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拓土開疆之良機。驃國若願稱臣納貢,開關互市,則我南中西南門戶大開,商路可直通外洋,其利無窮。且可藉此,進一步震懾、分化南方諸部。然,驃國實力猶存,其心難測,需恩威並施,剛柔相濟。接待之儀,談判之策,需細細斟酌。”
玄璣先生補充:“可命李光,在南疆保持適度軍事壓力,尤其對驃國邊境,需顯我強軍姿態。同時,可讓猛泐歸附諸部,宣揚殿下仁德與兵威。待驃使至,殿下可晾他一晾,先由龐清規、陸文元等接待,觀其言行,探其虛實,再作定奪。”
“便依先生之言。”周景昭決斷,“傳令李光,南疆諸軍,保持戒備,尤其注意驃國方向。對俘虜,區別對待,願降者編入屯墾或工役,頑固者嚴加看管。命龐清規,準備接待驃國使團,依藩國使節之禮,不可怠慢,亦不必過於隆重。陸文元,可藉此機會,向驃使展示我南中茶葉、絲綢、瓷器、香皂等物產之精美,商路之潛力。待其至味縣,孤…再見他不遲。”
他目光投向南方,彷彿已看到那支帶著複雜使命的使團,正穿越崇山密林,向著南中腹地而來。南疆一戰,打出了威風,也打出了新的局麵。接下來,便是將這武力之勝,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政治、經濟收益的時候了。驃國的選擇,或許將決定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南中西南方向的戰略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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