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殿內,金碧輝煌,莊嚴肅穆。百官依序肅立,氣氛卻比往日更加凝重壓抑。太子“病危”的訊息雖被嚴密封鎖,但東宮徹夜燈火通明、太醫署名醫盡出的動靜,早已在朝野間掀起軒然大波。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隆裕帝高坐龍椅,麵色沉凝,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下方群臣。他周身散發的帝王威壓,比往日更盛,如同暴風雨前的低氣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貼身大宦高順,垂手侍立其側,低眉順眼,卻如同蟄伏的猛獸,氣息內斂而危險。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司禮太監尖細的聲音打破沉寂。
一名身著緋袍、麵容儒雅的中年官員(禮部右侍郎,與定遠伯有姻親)出列,躬身道:“陛下!有本啟奏!”
“講。”
“臣,鬥膽為定遠伯一事……懇請陛下開恩!”右侍郎聲音帶著悲憫,“定遠伯雖教子無方,縱容其子私窺市井,然其一生為國戍邊,勞苦功高!今年事已高,若流放三千裡……恐難抵風霜之苦!臣……懇請陛下念其舊功,從輕發落!令其……閉門思過,以儆效尤!”
他言辭懇切,看似為定遠伯求情,實則……試探皇帝對勛貴、尤其對二皇子一係的態度!
隆裕帝眼神驟然轉冷!定遠伯之子私窺市井,監視布衣書局,其背後……直指二皇子周昱!此人竟敢在此時求情?!
“哼!”隆裕帝冷哼一聲,聲音如同寒冰,“教子無方?縱容其子私窺市井?朕看是包藏禍心!圖謀不軌!定遠伯縱子豢養死士,意欲何為,此等藐視皇權!流放三千裡已是朕……念其舊功!網開一麵!今日,既然爾等為其求情……那便改為流放嶺南!”
禮部右侍郎渾身一顫,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慌忙躬身:“臣……臣失言!陛下息怒!”他灰溜溜地退回佇列,再不敢多言。
殿內一片死寂!百官噤若寒蟬!皇帝的態度……強硬得可怕!這是殺雞儆猴!警告所有與二皇子有牽連的勢力!
二皇子周昱站在皇子佇列前列,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恢復平靜,隻是袖中的拳頭……悄然握緊!
就在這壓抑的寂靜中,監察禦史王錚(疑似被前朝餘孽或二皇子收買)出列,高舉笏板,聲音清朗卻暗藏鋒芒:
“陛下!臣監察禦史王錚……彈劾漢王周景昭!”
滿殿目光瞬間聚焦周景昭!周景昭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維持著擔憂太子的沉靜。
隆裕帝眉頭微蹙,目光銳利如刀:“彈劾何事?講!”
王錚朗聲道:“臣彈劾漢王周景昭……借風鐸樓清議之名,行結黨營私之實!其以‘書君’身份,參與編撰《三國演義》,廣邀名士才俊,私相授受!更暗中收買寒門士子,許以高官厚祿,培植私黨!此等行徑……其心可誅!更有損風鐸樓清譽,動搖國本!臣懇請陛下……徹查漢王!以正視聽!”
句句誅心!直指“結黨營私”、“動搖國本”!
周景昭心中冷笑!前朝餘孽的反撲……果然來了!但他早有準備!
他並未立刻出列喊冤,而是目光平靜地看向王錚,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絲疑惑:“王禦史,本王有一事不明。”
王錚一怔:“殿下請講!”
“禦史風聞奏事,乃朝廷法度。然……”周景昭話鋒一轉,眼神陡然銳利,“彈劾皇子,非同小可!你方纔所言‘收買寒門士子,許以高官厚祿’……此等重罪!不知人證何在?物證何在?若無實據,僅憑風聞……便敢在朝堂之上,汙衊皇子……王禦史!你意欲何為?!”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凜然氣勢!
王錚臉色微變,強自鎮定:“殿下!臣自有證據!風鐸樓數名士子已聯名作證!言殿下多次私下召見,許以厚祿!更有……布衣書局掌櫃供述!殿下曾授意其暗中記錄購書士子名錄!此等行徑……非結黨而何?!”他再次高舉奏摺,言辭鑿鑿!
周景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哦?聯名作證?布衣書局掌櫃供述?”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電,直視王錚,“王禦史!你可知布衣書局……乃黑白學宮產業!黑白學宮……素來中立,不涉朝堂!其掌櫃……如何會聽本王‘授意’?你莫非是收買了掌櫃,或是……脅迫其作偽證?!”
他步步緊逼,不給王錚喘息之機:“至於風鐸樓士子聯名作證?本王……敢問王禦史!這些士子姓甚名誰?何時何地,受本王召見?本王又許了他們何等‘高官厚祿’?請王禦史……當堂明示!本王……願與其當堂對質!”
他聲音鏗鏘,擲地有聲!要求當堂對質!這是破釜沉舟!
王錚臉色瞬間煞白!他沒想到周景昭如此強硬!當堂對質?那些“證人”……本就是偽造或脅迫的!如何敢來?
他額頭滲出冷汗,支吾道:“此……此乃密證!涉及士子清譽豈可當堂……”
“哼!”周景昭厲聲打斷他,“密證?涉及清譽?王禦史,你方纔在朝堂之上,公然彈劾本王‘結黨營私’、‘動搖國本’時……可曾想過本王的清譽?!如今讓你拿出人證物證,當堂對質……你卻推三阻四!是何道理?!”
他目光掃向隆裕帝,聲音帶著悲憤:“陛下!王禦史……空口白牙,汙衊親王!其心可誅!臣,懇請陛下……徹查王錚!查清其背後何人指使!竟敢構陷皇子!”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刀,直刺王錚:“王禦史!你口口聲聲說本王‘收買士子’……本王倒要問問你!本王封地漢中,尚未就蕃,無職無權!如何能‘許以高官厚祿’?莫非……你能替本王封官許願不成?!還是說……你口中的‘高官厚祿’……並非出自本王,而是出自……某些能‘封官許願’之人?!”
他意有所指,將矛頭隱隱引向……前朝餘孽或朝中重臣!
“你……你血口噴人!”王錚氣急敗壞,指著周景昭,手指顫抖。
“夠了!”隆裕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音如同驚雷!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他臉色陰沉如水,眼中寒光閃爍!周景昭的反擊……犀利!精準!不僅化解了指控,更將矛頭反指王錚。
尤其是那句“許以高官厚祿”的反問,以及“背後指使”的暗示……深得帝心!
隆裕帝心中早已明鏡一般!《三國演義》褒漢貶晉,與他立場一致!周景昭編書有功!王錚此時彈劾……分明是衝著風鐸樓和周景昭本人來的!
其背後……必有黑手!
“王錚!”隆裕帝聲音冰冷刺骨,“彈劾皇子……非同兒戲!你可有實據?!”
“臣……臣……”王錚冷汗如雨,雙腿發軟,他哪敢拿出那些偽造的“人證”?當堂對質?立刻就會穿幫!
“哼!”隆裕帝冷哼一聲,“既無實據……便是誣告!”他目光掃過群臣,聲音帶著森然殺意,“漢王……編撰《三國演義》,弘揚文教,乃奉朕旨意!有功無過!王錚……構陷皇子,居心叵測!革去官職!打入天牢!交大理寺會同刑部……嚴加審訊!務必……查清其背後主使!”
“陛下!陛下饒命啊!臣……”王錚癱軟在地,麵如死灰!兩名殿前武士立刻上前,將其拖走!
隆裕帝目光落在周景昭身上,眼神複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反擊有力)和……一絲深沉的警告(鋒芒太露):“漢王……受委屈了。此事……朕定會給你一個交代!退下吧!”
“謝陛下明察!”周景昭躬身行禮,退回佇列,心中稍定。這一局……他險勝!不僅洗脫了汙名,更將王錚及其背後勢力推到了風口浪尖!但……他也暴露了自己的鋒芒!引起了皇帝更深的審視!
太子“病危”,儲位空懸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心頭。一些心思活絡、或早已投靠二皇子的官員,開始蠢蠢欲動。
一名身著紫袍、麵容富態的三品大員(戶部侍郎,二皇子黨羽)出列,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突遭重疾,國事繁重,陛下憂心太子,亦需保重龍體!臣……鬥膽建言……國不可一日無儲!太子殿下病重期間……當由……年長皇子……暫代監國!協理朝政!為陛下分憂!”他雖未明言,但“年長皇子”四字,直指二皇子周昱!
此言一出,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瞬間引爆朝堂!
“臣附議!”
“陛下!太子殿下病重,朝政不可延誤!二皇子殿下……年長持重,可擔此任!”
“臣等附議!”
數名官員立刻出列附和!聲音此起彼伏!
二皇子周昱站在前列,強壓著心中的狂喜,麵上卻露出謙遜之色,躬身道:“父皇!兒臣……才疏學淺,恐難當此大任!唯願……盡心竭力,為父皇分憂!”他姿態放低,但話語中……已預設了“監國”的提議!
三皇子周墨珩眼神微凝,依舊沉默不語。四皇子周朗曄麵露茫然。周景昭跪在地上,心中冷笑:二哥……終於忍不住了!這吃相……也太難看了!
隆裕帝看著下方群情(部分)激奮的場麵,眼神冰冷如霜!老二……就這麼迫不及待?!太子還沒死呢!他就想……取而代之?!
“哼!”隆裕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巨大的聲響震得殿宇嗡嗡作響!所有聲音瞬間消失!
“太子尚在病中!爾等……便急著要另立儲君了?”隆裕帝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帶著滔天怒意!“朕還沒死呢!這江山……還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
他目光如刀,掃過那幾個附議的官員,最後落在二皇子周昱身上:“監國?協理朝政?爾等當杜令公(尚書令)、蕭相(門下侍中)、蘇相(中書令)是擺設不成。再有,老二,你……覺得自己夠格了嗎?!”
周昱渾身一顫!臉色瞬間煞白!慌忙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臣……臣絕無此意!臣……隻是……隻是憂心國事……想為父皇分憂……”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隆裕帝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溫度:“分憂?哼!管好你自己府裡的事!少給朕……添亂!”
他不再看周昱,目光掃過群臣,聲音斬釘截鐵:“太子病重期間,朝政……由朕親理!三省及各部各司其職!若有懈怠……嚴懲不貸!退朝!”
說完,隆裕帝霍然起身,拂袖而去!高順立刻躬身跟上。
留下滿殿目瞪口呆的百官,以及……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的二皇子周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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