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縣城破,大局初定。城內雖仍有零星抵抗,但主要街道已基本被寧軍控製。
晨光熹微,映照著斷壁殘垣和尚未散盡的硝煙,空氣中混雜著血腥與焦糊的氣味。
周景昭在司玄、魯寧、花濺淚及一隊精銳親衛的簇擁下,徒步巡視戰後街巷,體察民情,安撫驚魂未定的百姓。
行至一處名為“貓兒巷”的僻靜地段,兩側是高聳的風火牆,光線晦暗,氣氛陡然變得凝滯。
就在眾人踏入巷子中段時,異變陡生!
“咻咻咻——!”
數道閃爍著幽藍光澤的淬毒暗器,如毒蛇吐信,從牆頭陰影、破損窗欞後激射而出,目標直指被護衛在中心的周景昭!親衛反應極快,怒吼著舉起包鐵盾牌,“叮噹”作響中,大部分暗器被格擋彈開,但仍有毒釘嵌入盾麵,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暗器襲擾僅是前奏!就在親衛舉盾格擋,視線受阻的瞬間,七八道身影如鬼魅般從高處撲下!除了兩名身著殘破蓮華宗服飾、眼神狂熱的邪徒外,更有五六個形貌各異、眼神兇狠的江湖人士。
有的手持淬毒判官筆,有的揮舞滿是倒刺的鱷嘴剪,還有的指套閃爍著綠芒,顯然都是葉攬衣以重金或秘法籠絡來的亡命之徒,專精於暗殺與合擊之術。
為首一人,青衫飄灑,麵如冠玉,身形瀟灑如憑虛禦風,手中一柄古樸鬆紋長劍輕吟,劍身隱有雲氣紋路流動,正是崑崙棄徒,自號“青崖白鹿”的葉攬衣!
他長劍遙指周景昭,長笑聲在狹窄巷道中回蕩:“周景昭!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他自以為算準了周景昭身邊護衛分散、四女衛不全的“絕佳時機”,誌在必得。
話音未落,葉攬衣劍勢已然展開,正是其成名絕學《停雲劍法》。
劍招初起時看似舒緩,如天際流雲漫卷,帶著一種閑適的韻律,實則劍勢籠罩之下,道道凝練的劍氣如雲絲霧縷,無聲無息地纏繞、滲透,封死了周景昭周身所有閃避空間。劍尖顫動間,蘊含著道家“留白”的意境,虛虛實實,難以捉摸,每一處看似空無的地方,都可能瞬間爆發出致命的殺機!他嘴角噙著一絲冷笑,自信此次定能拿下這大夏皇子,一雪前恥!
“保護殿下!”魯寧鬚髮皆張,怒吼如雷,手中混鐵棍帶著沙場征戰淬鍊出的慘烈煞氣,一式“橫掃千軍”猛然揮出,勁風呼嘯,瞬間將兩名揮舞著毒爪和彎刀撲上來的江湖敗類砸得筋斷骨折,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再無生息。
花濺淚玉麵含霜,纖指急撥懷中琵琶,“錚錚”弦鳴如金鐵交擊,道道無形音波化作利刃風旋,精準地攔截、擊偏從側麵和後方射來的暗器與飛針,護住周景昭側翼。
而直麵葉攬衣那飄逸靈動卻又毒辣異常的《停雲劍法》的,正是司玄!
麵對鋪天蓋地而來的雲劍之勢,司玄清冷的眼眸中銳芒一閃,不見絲毫慌亂。她一步踏前,身形如嶽峙淵渟,腰間天玄古劍鏗然出鞘!劍身如一泓深秋寒泉,漾起清冷純粹的光華,劍鳴之聲不如葉攬衣長劍清越,卻更顯古樸厚重。
與上次交手相比,司玄的氣息更加沉凝內斂,周身上下彷彿與手中古劍融為一體,散發著一股圓融無瑕、鋒芒暗藏的劍意。她顯然已臻宗師境後期,對劍道的理解更為深刻,距那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大宗師門檻,僅一步之遙!
“葉攬衣,執迷不悟!”司玄清叱一聲,麵對葉攬衣那看似完美無瑕、流轉變換的雲劍網羅,她並未選擇以快打快,亦非強行硬撼。
隻見她手腕微沉,天玄劍尖以一種玄奧難言的軌跡輕輕顫動,劃出一道似慢實快的微妙弧線,竟是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向葉攬衣劍勢中一處看似圓融流轉、實則因其刻意“留白”而產生的細微氣機節點!
這正是她修為精進後,洞察力提升,對劍道“以簡禦繁”真諦的更深理解!
“叮——!”
雙劍劍尖於毫釐之間精準相撞,發出一聲清脆悠長、宛如玉磬般的鳴響!一股淩厲的氣勁以雙劍交擊點為中心驟然爆發,捲起地上塵土向四周擴散,吹得眾人衣袂獵獵作響。
葉攬衣隻覺手腕微微一麻,劍勢流轉不由得為之一滯,心中更是駭然:“這丫頭!不過短短時日,其內力之精純,劍意之凝聚,何以進步如此神速?!”
他原本的輕視之心瞬間收起,劍法隨之急變!隻見那漫卷的流雲劍勢陡然收斂,旋即化作道道銳利無匹的疾風劍影,劍光暴漲,如狂風驟雨,又似雲海奔雷,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向司玄發起了連綿不絕的猛攻!
《停雲劍法》奧妙在於動靜轉換,雲淡風輕時可困敵鎖勢,風起雲湧時則殺伐淩厲,力求速決!
然而,司玄今非昔比。
她神色依舊平靜,天玄古劍在她手中彷彿擁有了生命,舞動間化作一團凝練的光幕,守得滴水不漏。
她的劍法不似葉攬衣那般充滿意境變化與詭詐,卻更加直接、純粹、高效,每一劍都直指劍招本質,或截、或削、或引、或刺,看似樸拙,卻總能於間不容髮之際化解對方殺招,並尋隙反擊。
她的劍意如磐石,任你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又如冰泉,清澈冷冽,滌盪一切虛妄。
兩人劍來劍往,身影在狹窄的巷道中急速交錯翻飛,劍氣縱橫四溢,在牆壁和地麵上留下道道深痕。
葉攬衣的劍招雖依舊華麗狠辣,卻總被司玄那看似簡單卻蘊含至理的劍法所剋製,竟一時奈何不得對方,鬥了個旗鼓相當!但司玄能清晰地感覺到,葉攬衣的內力雖顯深厚,卻透著一股陰狠詭異的駁雜氣息,比之上次交手,似乎又沾染了更多非正道的心法,徒具其形,失其神髓。
就在葉攬衣心中焦躁,全力催動劍勢,企圖憑藉更深厚(卻顯駁雜)的內力與詭變劍招儘快壓製甚至重創司玄,再行擒殺周景昭之時,異變再起!
“咻咻咻——!”
牆頭、屋脊之上,不知何時悄然出現了數十名身著輕便皮甲、麵容肅殺、手持製式勁弩的女兵,正是狄綰率領的“翎羽衛”!她們如同暗夜中的獵手,悄無聲息地佔據了所有製高點,冰冷的弩箭早已鎖定下方混亂的戰團。
此刻,隨著狄綰一聲令下,弩箭齊發!這些特製的破甲錐箭矢,帶著淒厲的尖嘯,精準無比地射向葉攬衣帶來的那些江湖敗類和蓮華宗邪徒!
這些刺客的注意力大多被巷中的激戰吸引,加之翎羽衛出現得極其隱蔽突然,頓時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噗嗤!啊——!”
慘叫聲接連響起,那名使用判官筆的瘦高漢子被一箭穿喉,手持鱷嘴剪的壯漢也被數箭釘在地上,蓮華宗邪徒更是被重點照顧,瞬間倒下一片!葉攬衣苦心營造的刺殺陣腳,在翎羽衛這波精準狙殺下,頃刻間土崩瓦解,陷入混亂!
“臭丫頭!壞我好事!”葉攬衣又驚又怒,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寧軍軍中還有這樣一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精銳女兵弩手,而且時機拿捏得如此刁鑽狠辣!他心神不由得為之分散,劍招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
正是這一絲凝滯,給了司玄反擊的機會,也引來了決定戰局走向的變數!
正當司玄劍勢驟緊,天玄古劍如影隨形,直刺葉攬衣因分神而露出的破綻時,一道清冷如冰泉擊石、空靈若雪山迴音的女聲,自巷口清晰地傳來:
“葉攬衣!你叛出崑崙,偷學禁術,為非作歹,今日更敢冒充崑崙清譽,糾集宵小,行此卑劣刺殺之舉!其罪當誅,還不伏法!”
話音未落,一道白色身影已如驚鴻翩躚,又似白雲出岫,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掠入戰團!其人身姿曼妙,身著月白道袍,容顏清麗絕俗,氣質空靈出塵,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姑射仙子。
她手中長劍綻放出純正浩然的崑崙劍光,如匹練橫空,又如銀河倒瀉,帶著凜然正氣,直刺葉攬衣因應對司玄而暴露的後心要害!
來者正是崑崙派當代最為傑出的傳人之一,號“雲渺仙子”的玉清瑤!她奉師門之命,下山追緝葉攬衣這敗壞門風的棄徒,循蹤至此,恰好撞見此事。
玉清瑤的劍法,乃是正宗崑崙嫡傳,氣象森嚴,中正平和,招式恢弘大氣,與葉攬衣那因心術不正而變得詭異偏激、失卻道家清靜本意的《停雲劍法》雖同出一源,意境卻已迥然不同,高下立判!
她一加入戰團,那清正純粹的崑崙劍意立刻與司玄那純粹求道的劍意隱隱呼應,形成了對葉攬衣的完美夾擊之勢!
前有劍道精進、穩紮穩打的司玄步步緊逼,後有正統崑崙傳人、清理門戶的玉清瑤劍劍追魂,側翼還有狄綰的翎羽衛弩箭虎視眈眈,周圍重金請來的幫手死傷慘重……葉攬衣原本自以為“十拿九穩”的刺殺計劃,徹底破產!
“可惡!玉清瑤!你也來趟這渾水!”葉攬衣麵色鐵青,咬牙怒喝。
他知道事不可為,再纏鬥下去必死無疑。隻得拚盡全力,一式“雲湧星垂”逼退司玄半步,同時不顧身份地向側方翻滾,拚著硬受玉清瑤一道淩厲劍氣擦過肋部,帶起一溜血花,身形如受驚的鬼魅般,藉助巷道複雜的障礙物,向深處亡命急遁!
“哪裏走!”玉清瑤和司玄幾乎同時嬌叱,仗劍追去!兩道身影一白一青,如流星趕月,瞬間消失在巷尾。
周景昭自始至終神色平靜,彷彿方纔驚心動魄的刺殺並未發生。他體內“混元海”微微波瀾,方纔若司玄和玉清瑤未能及時攔截,他自會出手。
他看了一眼葉攬衣遁走的方向,對已清理完殘敵的魯寧和花濺淚淡然道:“清理乾淨,妥善安葬死者,安撫受驚百姓。”隨即又對身邊親衛吩咐:“傳令狄昭,全城嚴密搜捕葉攬衣及其殘餘黨羽,格殺勿論。”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