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闈之期日益臨近,長安城內士子雲集,文風鼎盛之下,卻潛藏著令人不安的暗流。
隆裕帝深知,科舉取士乃國朝掄才大典,關乎國運興衰,絕不容許有任何宵小之輩趁機作亂,更不能讓那陰魂不散的“暗朝”勢力滲透攪局。
在經歷了“影殺”襲擊、內部猜忌等一係列事件後,暗朝雖暫受挫,但其隱患未除,猶如毒蛇蟄伏,春闈這人流混雜、關注度極高的場合,正是他們興風作浪的良機。
“必須先發製人,斬斷其觸手,敲山震虎,以靖闈場!”
宣勤殿內,隆裕帝對垂手肅立的玄鴉統領下達了明確的旨意。
一場針對暗朝潛伏勢力的雷霆清掃行動,在春闈正式開始前的某個深夜,悄然展開。
此次行動由玄鴉主導,雷巢精銳配合,目標直指前期通過各種渠道(包括審訊俘虜、顧蘭漪提供的線索、澄心齋的監控以及玄鴉自身的偵查)已基本鎖定的暗朝在長安及京畿地區的數個重要據點、關聯商鋪以及部分涉嫌與之勾結的中低層官員。
夜色如墨,無數黑影如同鬼魅般撲向各自的目標。
西市一家看似普通的皮毛商行後院,正是“影殺”覆滅後暗朝新啟用的聯絡點。玄鴉高手破門而入時,裏麵的密探正欲銷毀文書,雙方爆發短暫而激烈的搏鬥,但很快便被鎮壓,人員悉數被捕,密室中起獲了大量往來密信和賬冊。
某處安插在漕幫中的暗朝眼線,在其家中被雷巢軍士堵個正著。
甚至京兆府衙門內一名負責戶籍文書的小吏,也因被查出多次違規調閱特定區域人口檔案(疑似為暗朝提供資訊)而在家中被玄鴉帶走。
行動迅捷而精準,力求在不引起大規模恐慌的情況下,最大限度地清除已掌握的威脅。
與此同時,周景昭也接到了隆裕帝的密旨,令其“澄心齋”全力配合,提供所掌握的一切線索,並從市井江湖的角度,協助監控可能漏網或受驚逃竄的殘餘分子。
周景昭立刻召集幕僚部署:“春闈在即,絕不容有失。‘澄心齋’所有力量動員起來,重點監控各士子聚集的客棧、茶樓、書坊,留意任何散播謠言、試圖兜售考題、或刻意接近考官的可疑人物。同時,讓我們結交的江湖朋友,留意是否有陌生麵孔或已知的江湖敗類在春闈期間活動。”
他特彆強調:“我們的主要任務是預警和監視,一旦發現確鑿證據或異常動向,立即報知玄鴉或京兆府,不可擅自行動,以免打草驚蛇或引發不必要的混亂。”
一時間,長安城彷彿被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籠罩。明麵上,士子們依舊飲酒賦詩,暢談國是;暗地裏,一場無聲的清剿與反製正在激烈進行。
數日之內,接連有訊息傳出:某官員“暴病身亡”、某商賈“舉家遷離”、某幫派頭目“失足落水”……種種看似尋常的變故背後,都隱約可見官方強力手段的影子。
朝野上下,但凡訊息靈通些的,都感受到了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氛,深知這是陛下在為春闈肅清環境,一時間人人自危,以往與某些勢力有瓜葛者更是噤若寒蟬。
暗朝再次遭受重創,數個辛苦經營的據點被拔除,一批中層頭目或被捕或消失,資訊網路出現斷層。他們沒想到隆裕帝的反應如此迅速和狠辣,更沒想到其情報如此精準。
“周世恆(隆裕帝名)!好狠的手段!”暗朝尊者在自己最隱秘的巢穴中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他不得不再次下令所有倖存人員進入更深度的潛伏,切斷一切非必要聯絡,如同受傷的野獸般舔舐傷口,等待下一次機會。春闈期間搞事的計劃,尚未開始便已夭折。
清掃行動雖主要在暗中進行,但其影響仍不可避免地波及朝堂。一些與被打掉據點有間接利益往來的官員惴惴不安;一些清流官員則對陛下如此雷厲風行的手段感到敬畏;而幾位皇子及其黨羽,則從中嗅到了不同的氣息,更加謹慎地約束手下,生怕被捲入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
太子周載在東宮聽聞訊息,隻是淡淡說了句:“父皇聖明,宵小之輩自該清理。”心中卻對父皇掌控力之強有了更深認識。
四皇子周朗曄則對幕僚嘆道:“好一場雷霆雨露啊…看來父皇對春闈,是看得極重的。我等更要小心行事,切勿觸犯天威。”
周景昭通過此次協同行動,更深切地體會到父皇處理此類事務的果決與高效,也親身參與了一場國家級別的秘密行動,對其統籌能力、情報分析能力和危機應對能力都是一次極佳的歷練。
“澄心齋”也在這次配閤中,與玄鴉建立了初步的、非正式的聯絡渠道,獲取了更多經驗。
數日後,玄鴉統領秘密入宮稟報:“陛下,清掃行動已畢。共搗毀窩點七處,抓捕核心人員四十一人,處決負隅頑抗者九人,牽連涉案官吏五人已移交大理寺。其京畿網路已遭重創,短期內應無力再組織大規模破壞行動。”
隆裕帝麵無表情地點點頭:“很好。春闈期間,玄鴉仍需全力戒備,重點監控考場、貢院周邊及士子聚集區,確保萬無一失。”
“臣遵旨!”
經過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雷霆清掃,長安城表麵的繁華之下,那股躁動不安的暗流似乎被強行壓製了下去。空氣彷彿都清新了許多,雖然仍帶著一絲血腥味和緊張感,但至少為即將到來的春闈大比,創造了一個相對安全、肅靜的環境。
玄鴉與雷巢聯合發動的雷霆清掃,如同精準的獵手,狠狠獵殺了暗朝潛伏在長安及京畿地區的數個重要“獵物”。
訊息通過特殊渠道傳回暗朝那位於不知名深處的隱秘總壇時,引發的震動遠非憤怒所能形容,更是一種近乎絕望的震怖與自我清算的冷酷。
總壇深處,陰森恐怖的刑殿之內。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凝重的多。
那位曾負責長安事務、下達了對周景昭襲擊命令的紫袍尊者,此刻早已褪去了象徵尊位的紫袍,隻著一身素白囚服,跪在冰冷的地麵上,渾身抑製不住地顫抖。
往日裏的威嚴與陰鷙蕩然無存,隻剩下麵對教規極刑時的無邊恐懼。
刑殿上方,陰影中端坐著數位氣息更為古老、更為強大的身影,他們是“聖教”刑殿的長老,代表著至高無上、冷酷無情的“聖太子”意誌。
一名刑殿執事正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宣讀判決:
“……查,長安尊者(隱去其名),罔顧‘靜默潛伏,以待天時’之總壇諭令,為一己私憤,妄動無明,擅自調動‘影殺’,行刺大夏朝親王周景昭。此舉不僅行動失敗,折損‘影殺’精銳,更因善後不力,致使朝廷鷹犬順藤摸瓜,我聖教於長安百年經營之網路遭重創,多處據點被連根拔起,骨幹成員或死或擒,損失慘重,幾近癱瘓……此乃滔天大罪,罪無可赦!依《聖教嚴律》第七條、第十三條、第二十一條,判處:極刑——幽獄噬心!即刻執行!”
“幽獄噬心”四字一出,連周圍站立的刑殿衛士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戰慄。那是聖教中最殘酷的刑罰之一,受刑者將在極度痛苦中緩慢死去,連魂魄都將受到煎熬。
紫袍尊者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不!長老饒命!我…我是一心為了聖教,為了剷除那個心腹大患啊…”
然而,他的求饒毫無意義。陰影中的一位刑殿長老隻是輕輕一揮手。
兩名如鬼魅般的行刑者上前,麵無表情地將癱軟如泥的前任尊者拖了下去,其絕望的嘶喊聲很快消失在刑殿深沉的黑暗之中,隻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處置了罪魁禍首,刑殿上方的長老再次開口,聲音蒼老而冰冷,回蕩在死寂的大殿中:
“長安之敗,乃我聖教百年未有之重挫。此非天不佑我,實乃人謀不臧,驕狂僭令所致!周世恆(隆裕帝)此番手段狠辣精準,顯是已窺得我聖教一絲蹤跡。此刻,絕非再行險招之時。”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無比嚴厲:“傳總壇諭令:自即日起,天下各州分壇,尤其是京畿及北方各壇,即刻進入‘永寂’狀態。非總壇直接諭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行動,不得進行任何形式的串聯、聯絡、滲透。所有人員,深潛蟄伏,忘卻身份,如尋常百姓般生活,等待下一個時機的到來。違令者,無論身份,格殺勿論!”
這道諭令,意味著暗朝將主動進入一個可能長達數年、甚至十數年的深度潛伏期。他們將放棄大部分主動活動,切斷橫向聯絡,以此最大程度地保護自己,避免被隆裕帝乘勝追擊,順藤摸瓜,導致百餘年苦心經營的龐大網路被徹底摧毀。
“謹遵聖諭!”殿內眾人齊聲應道,聲音中帶著敬畏與一絲解脫。雖然這意味著漫長的等待和無所作為,但至少,能活下去。
總壇的嚴懲和“永寂”諭令,以最快速度傳達到了長安及周邊殘存的暗朝人員耳中。所有人在感到恐懼(對刑殿手段)的同時,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們親眼見證了組織的冷酷無情,也深知隆裕帝的可怕。繼續活動,無異於自取滅亡。於是,所有殘存的暗子都以最快的速度抹去一切痕跡,徹底沉寂下來,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彷彿從未存在過。長安城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陰謀氣息,似乎真的隨之消散了不少。
周景昭通過“澄心齋”的觀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種變化。
“對方似乎…徹底安靜了。”陸望秋彙報時,語氣中也帶著一絲不確定,“所有已知的監視點都失去了動靜,市井間那些詭異的流言也消失了。”
青崖子撫須道:“看來,皇帝的雷霆手段,確實打到了他們的七寸。加之其內部必然的清算,短時間內,應是無暇也無力再興風作浪了。”
周景昭點點頭,神色卻並未完全放鬆:“雖是好訊息,但仍不可掉以輕心。毒蛇蟄伏,並非死亡,反而更添其危險性。‘澄心齋’的監控網路仍需維持,隻是重點可稍作調整,更多轉向對春闈的保障和對朝堂動態的關注。”
隆裕帝自然也通過玄鴉,得知了暗朝似乎全麵轉入靜默的訊息。
他冷笑一聲:“懂得縮回去保命,還算不蠢。也好,倒也省了朕不少事。告訴下麵,不必窮追不捨,以免逼狗跳牆。維持日常監控即可,朕倒要看看,他們能蟄伏到幾時。”
經此一連串事件,暗朝勢力遭受重創,被迫轉入長期的、極深的潛伏狀態。長安城迎來了一個相對平靜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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