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新語》、《射鵰英雄傳》引發的轟動、江湖關注與暗朝積蓄的瘋狂殺意,如同冰與火兩條洶湧的暗流,在長安城歌舞昇平的繁華表象下激烈碰撞、互不相容。
這場關乎輿論主導與思想的鬥爭,很快便超越了筆墨紙硯的範疇,化為了一次直指漢王府核心的、血腥而冷酷的物理清除行動。
此次,暗朝顯然徹底撕下了最後一絲僥倖,汲取了前次輕敵冒進的教訓。
他們不再寄望於那些可以量產的普通死士,而是不惜動用驚人的財力與深藏的關係網,請動了潛伏於江湖最深處、令人聞風喪膽的傳說——殺手組織“影殺”。
“影殺”之名,在藏龍臥虎、能人輩出的江湖中,也屬於一個縹緲而恐怖的禁忌。無人知曉其成員幾何,麵貌如何,巢穴何處。
隻模糊地流傳著:他們接下的買賣,目標從無生還記錄。他們並非依仗武力強攻的莽夫,其所精擅的,乃是登峰造極的潛伏匿跡、千變萬化的偽裝易容、防不勝防的奇毒秘葯,以及那於瞬息間一發必中的絕命暗殺術。
更有甚者,謠傳其首領精通某些早已失傳的詭異秘法,能攝人心魄,殺人於無形。
一個無星無月、烏雲蔽空的夜晚,濃重的墨色吞噬了長安城的輪廓,正是“影殺”最喜歡的殺人天時。
數道比夜色更深沉、幾乎完全融入陰影的黑影,如同沒有實質的幽靈,貼著牆根、掠過樹梢,以一種近乎詭異的韻律和速度,完美地避開了王府外圍羽林衛規律性的巡邏路線與火把的光暈範圍。
他們甚至巧妙地繞開了“澄心齋”精心佈置的幾處明哨與利用地形設定的暗卡,行動間竟未驚起一絲塵埃,未帶起一縷微風,如同滴水融入浩瀚大海,無聲無息地滲入了漢王府守衛森嚴的內苑。
他們的目標明確而唯一——燈火仍亮的澄心閣。所有情報均顯示,今夜,那位風頭正勁、屢屢壞他們好事的漢王殿下,仍在閣中挑燈夜讀,批閱文書。
死亡的氣息在靜謐的夜色中瀰漫。為首的一道黑影,身形柔韌得不可思議,如同真正的壁虎,緊貼著澄心閣外冰冷的廊柱向上遊移,其指尖一點淬鍊著幽藍寒芒的烏星蓄勢待發,隻需再上升尺許,便可破窗而入,執行那無聲的絕殺。
然而,就在那點烏芒即將觸及雕花窗欞的剎那!
一道青色的身影,彷彿早已與這夜色、與這屋簷融為一體,又彷彿是從虛無中驟然凝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屋脊之上。
道袍在微涼的夜風中輕輕拂動,襯得他宛如謫仙臨塵,正是青崖子。
他目光淡然地俯瞰著下方那幾乎與環境完美契合的殺手,聲音不高,卻似蘊含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惋惜:“塵垢秕糠,也敢擾此清靜之地?”
那“影殺”殺手頭領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他對自己的潛行匿跡之術有著絕對的自信,曾無數次在目標的眼皮底下穿梭自如,從未失手,更從未被人如此輕易、如此提前地察覺鎖定!對方是何時出現?如何看破自己的行藏?他竟全然不知!
極致的驚駭之後,是殺手本能的反擊!他毫不猶豫,張口無聲噴出一股肉眼極難察覺的淡灰色毒霧,這“蝕骨幽魂散”能瞬間麻痹生靈,腐蝕血肉;同時身形如遭重擊的彈簧般向後猛彈,手中數點淬毒烏芒如同索命的毒蜂,帶著淒厲的尖嘯(雖聲音極微,卻逃不過高手感知)射向青崖子周身大穴!
麵對這足以瞬間絕殺一流高手的歹毒攻勢,青崖子卻隻是微微搖了搖頭,彷彿在嘆息對方的徒勞。不見他有何大幅動作,周身三尺之外,空氣彷彿驟然變得粘稠沉重,一道無形無質卻堅韌無比的氣牆自然流轉。
那歹毒的灰霧與疾射的烏芒撞上這氣牆,竟如同陷入泥沼,去勢驟減,繼而紛紛失力墜地,未能侵近其身半分。
緊接著,青崖子並指如劍,隔空向著那暴退中的殺手頭領輕輕一點。
“噗——!”
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聲響傳來。那殺手頭領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凝練至極的恐怖指力隔空襲來,瞬間透體而入,精準地轟碎了他的心脈。
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與深入骨髓的恐懼,所有的動作瞬間僵滯,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從高高的屋簷上栽落下去,“嘭”地一聲砸在青石板上,濺起少許塵埃,旋即徹底沒了聲息。
幾乎就在青崖子出手的同時,王府內苑的其他幾個方向,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出短暫、激烈卻極度壓抑的搏殺聲!
司玄的身影如同暗夜中舞動的死神,她的劍快得超出了視覺捕捉的極限,往往隻見一道冷電般的寒光乍現即逝,隨之便有一名試圖從側麵、後方潛入的“影殺”成員捂著噴血的咽喉頹然倒地。
她的身法詭魅莫測,劍法更是摒棄了一切花哨,純粹為高效殺戮而存在。
雲岫則死死護在周景昭書房的外圍走廊,她的對手是一名身形如蛇、招式陰柔狠辣的殺手,專攻貼身短打,指爪間泛著詭異的幽綠之色,顯然帶有劇毒。
雲岫雙刃翻飛,將家傳的短刃技法施展到極致,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銀網,雖內力修為稍遜,被對方逼得略顯吃力,額角已見汗珠,卻目光堅定,寸步不讓,死死守住通往書房最後的通道。
另有數名王府重金聘得、或由“澄心齋”培養的高手,也分別與從其他方向滲入的“影殺”成員交上了手。
刀劍碰撞聲、勁氣交擊聲、悶哼聲、屍體倒地聲……在寂靜的王府內苑此起彼伏,卻又被巧妙地控製在一定的範圍內,未能驚動外圍的羽林衛,彷彿一場在巨大靜置幕佈下上演的死亡之舞。
周景昭坐於書房之內,窗外的廝殺聲與凜冽的殺氣並未讓他有絲毫動容。他神色平靜如常,手中甚至還攤開著那捲《大夏新語》的校稿,目光似乎仍停留在字句之間。
然而,若有高手在此,必能感知到他周身氣息已臻至一種極度內斂而敏銳的狀態,《混元經》內力如潮水般在經脈中無聲奔湧,氣機高度凝聚,如同拉滿的弓弦,書房內任何一絲微小的氣流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雖未動,卻已做好了隨時應對任何可能突破防線闖入的敵人的準備。
戰鬥開始得突兀,結束得也極為迅速。
“影殺”固然可怕,但青崖子這位看似超然物外的老道,其深不可測的實力,完全超出了他們的任務評估和應對上限。
首領被瞬間秒殺,群龍無首,加之司玄、雲岫等人的奮力搏殺以及王府隱藏力量的攔截,剩餘的“影殺”成員見事不可為,立刻毫不戀戰,紛紛施展出詭異莫測的身法,如同來時一般,化作數道青煙,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遁而去,瞬息間便再次融入茫茫夜色,消失得無影無蹤。來得突兀,去得詭秘,隻留下庭院中幾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和瀰漫未散的血腥氣。
青崖子身形飄然落下,來到那名被他一指斃命的殺手頭領屍體旁。他俯身仔細檢查了片刻,翻看了其衣物、兵刃、以及身上殘留的一些極細微的痕跡,眉頭微微蹙起:“‘影殺’…果然是這群隻認錢財、毫無道義可言的魑魅魍魎。其裝備精良,毒藥罕見,非一般江湖組織所能擁有。看來,對方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不惜血本,也要置你於死地。”
周景昭此時才推開書房門,穩步走出。他先是對青崖子深深一揖:“今夜又多虧師父出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弟子拜謝師父護佑之恩。”
青崖子擺了擺手,神色略顯凝重:“師徒之間,何須這些虛禮。隻是沒想到,這‘暗朝’的能量竟如此之大,連‘影殺’這等難以尋覓的勢力也能驅動,其決心和狠戾,遠超我們此前預料。經此一役,他們雖暫退,但下次再來,必定是更有針對性、準備更為充分、也更瘋狂的攻擊。你必須早作萬全準備,絕不可再有絲毫輕忽。”
周景昭目光掃過地上那些形態各異的屍體,眼神冰冷銳利:“他們越是瘋狂,越是證明我們的方向沒錯,真正打到了他們的痛處,揭破了他們的畫皮。《大夏新語》不僅不能停,還要更快、更廣地推行下去,讓正道之光普照,讓宵小無所遁形。同時,‘澄心齋’需調動一切資源,全力追查‘影殺’的蹤跡、其與暗朝之間的具體聯絡渠道、以及他們可能存在的任何弱點。”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沉肅:“另外,經此一事,王府現有的防衛體係必須再次徹底升級。尋常護衛麵對這等精通潛行暗殺的江湖頂尖高手,已然力有未逮,形同虛設。我們需要更專業、更強大的力量來填充內衛。”
青崖子沉吟片刻,道:“或許,你可向陛下陳情,直言遭遇頂尖江湖殺手組織襲擊,王府護衛難以周全,請求增派…大內暗衛?或可從‘雷巢’中抽調少數真正擅長應對此種局麵的精銳好手,以充實王府內衛,專司應對此類詭譎威脅。畢竟,對方已動用此等超規力量,事態已遠超尋常治安案件範疇,關乎天家顏麵與皇子安危,陛下理應重視。”
周景昭頷首:“師父所言甚是,與弟子所想不謀而合。我明日便進宮父皇,陳明利害。”
這一夜,漢王府再次見證了血腥與死亡的逼近,也再次見證了青崖子那深不見底的恐怖實力。
暗朝的反撲來得猛烈,但周景昭身邊的防禦力量,其深度與高度,也同樣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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