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寒風席捲長安,卻吹不散日漸濃厚的年節氣氛與暗流湧動的朝堂風雲。連日來的變故——蜂窩煤的普及、工坊遇襲、大規模清剿、乃至親王遇刺(雖未公開但高層已有傳聞)——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漣漪不斷擴散,讓這個年關顯得格外不同尋常。
然而,更大的訊息正從四方傳來,進一步攪動著局勢。
首先是北疆捷報飛傳入京:東草蠻一部主力,於塞外草原遭遇神秘伏擊,損失慘重,潰退數百裡!
捷報中並未詳細說明伏擊者是誰,隻言“天佑大夏,蠻寇自潰”,但這足以讓朝廷上下為之振奮,也暫時緩解了北境的壓力。
與此同時,遼河邊境一帶,出現了一支行蹤詭秘、戰力極強的“幽靈軍隊”。他們來去如風,專挑高句麗的軍營、哨所進行精準狠辣的偷襲,焚燬糧草,刺殺將領,然後迅速消失得無影無蹤。高句麗邊防部隊被攪得疲於奔命,士氣低落,卻連對方的番號、主將乃至具體人數都摸不清楚。
幾乎在同一時期,與高句麗素有世仇的百濟和新羅,也彷彿約好了一般,頻頻在高句麗南部邊境製造事端,發動小規模侵襲,使得高句麗陷入了南北受敵、焦頭爛額的窘境。
這一連串的打擊,如同組合拳,重重地砸在了本就因使團被困長安而國內政局動盪的高句麗朝廷頭上。
雪上加霜的是,高句麗國內,以王叔安慶君為首的政敵,趁機大肆抨擊太子高承憲(金明洙)外交無能、喪權辱國、引狼入室,導致國家陷入如此困境。高句麗王在巨大的內外壓力下,終於做出了決斷。
這一日,鴻臚寺卿緊急入宮稟報:高句麗正使樸正煥、副使金明洙(高承憲)再次請求覲見大夏皇帝,言辭懇切,甚至透露出絕望之意。
宣勤殿內,隆裕帝聽著鴻臚寺卿的稟報,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淡淡道:“告訴他們,朕近來國務繁忙,年關將至,無暇接見。若有事,可先與鴻臚寺磋商。”
這看似拒絕的姿態,卻給了高句麗使團最後一線希望。樸正煥與麵色灰敗的高承憲立刻抓住機會,與鴻臚寺官員進行了緊急磋商。這一次,他們幾乎未做任何掙紮,便全盤接受了大夏之前提出的所有嚴苛條件:
1
正式上表謝罪,承認此前邊釁乃高句麗之過。
2
將遼河以東五十裡內的所有軍事哨所、堡壘全部拆除,並將此區域設為非軍事緩衝地帶,由大夏派員監督,實際控製線向高句麗境內推進數十裡。
3
賠償钜額軍費及撫卹金,以金銀、皮毛、人蔘等折價支付,分十年付清。
4
送高句麗王嫡次女(非太子同母妹)長安公主入大夏和親,以示臣服與修好之誠意(具體入京時間,約定於元正佳節之後)。
5
開放邊境五市,但關稅由大夏主導製定。
6
嚴懲此前挑起邊釁的邊將(實則早已戰死或成了替罪羊)。
訊息傳出,朝野震動。誰都明白,這意味著高句麗在事實上承認了大夏的宗主國地位,並付出了戰略縱深和钜額財富以求喘息之機。
隆裕帝這纔在次日大朝會上,“勉強”接見了高句麗使團。看著跪在殿中、神情屈辱而萎靡的高承憲和樸正煥,隆裕帝接受了他們的國書和禮單,淡淡地說了幾句“願兩國自此息兵修好”的門麵話,便命鴻臚寺依程式辦理後續事宜。
退朝後,周景昭與幾位重臣被留了下來。
隆裕帝臉上這才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高句麗此番,算是被打斷了脊梁。北疆暫安,遼河之患亦除(指那支幽靈軍的行動及邊境後撤),爾等功不可冇。”他雖然冇有點名,但在場之人都心知肚明,北疆的“神秘伏擊”和遼河的“幽靈軍隊”,恐怕都與這位陛下的暗中佈局脫不開乾係,甚至可能與漢王府的某些行動隱秘相連。
周景昭心中瞭然,父皇這是借力打力,甚至可能順勢推波助瀾,利用周邊局勢和國內壓力,徹底壓服了高句麗,為大夏贏得了寶貴的戰略利益和邊境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