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黑石坡礦區伏擊戰打響的同一時刻,長安城內,數場更加隱秘卻同樣淩厲的清除行動,也在暗夜的掩護下同步展開。
“玄鴉”
這個直屬於隆裕帝的龐大諜報機構,早已像一張無形巨網,籠罩了整個京城。今夜,這張網驟然收緊。
城西,一家看似普通的薪炭商行後院密室中,幾個行首模樣的人正圍著一封剛剛收到的“捷報”欣喜若狂。
“成了!黑石坡那邊得手了!火光沖天!”一人舉著紙條,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
“哼,看那漢中王還如何囂張!斷我財路,這便是下場!”另一人惡狠狠地咒罵。
“諸位,靜候佳音,待徹底毀了那工坊礦洞,這長安城的柴炭生意,還是咱們的…”
話音未落!
“砰!”密室厚重的木門彷彿被巨力撞擊,轟然碎裂!
煙塵瀰漫中,數道鬼魅般的黑色身影如疾風般捲入,刀光閃爍,寒意逼人!
“玄鴉辦事,束手就擒!”冰冷的喝聲如同索命符。
室內幾人駭然失色,剛欲反抗或逃竄,便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倒、製伏,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聲響。僅僅數息之間,這個柴炭行會的核心窩點便被連根拔起。
幾乎同一時間,城南一座大糧商的私宅內。主人正與一名心腹管家密議,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漲價隻是第一步,待其工坊斷糧生亂,我們再…嗯?什麼聲音?”
宅院外牆各處,悄然翻入無數黑影(雷巢軍精銳),他們如同暗夜中的獵豹,精準地撲向每一個護院、暗哨,往往在其還未發出警報前便已將其無聲製伏。書房門被猛地撞開,糧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化為無儘的恐懼。
城北某處偏僻的貨棧,實為北蠻諜子的聯絡點。幾個作夏人打扮卻難掩彪悍之氣的漢子正在收拾行裝,似乎準備接到成功訊息後便立即撤離。忽然,貨棧四周火把大亮!無數強弓勁弩對準了他們,“放下兵刃!”的厲喝聲從四麵八方傳來。一場短暫的激烈抵抗後,血染貨棧,頑抗者格殺勿論,首領被生擒。
另一處安插在胡人坊市的吐穀渾諜子據點,也遭遇了同樣精準而致命的打擊。試圖憑藉地形負隅頑抗的胡人,在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雷巢軍麵前,如同土雞瓦狗,迅速被瓦解。
甚至還有幾處與江湖幫派勾結、被收買來準備趁亂在城中製造事端的黑道勢力窩點,也未能倖免。這些平日裡橫行市井的惡徒,在真正的國家機器精銳麵前,毫無還手之力,頃刻間便被碾碎。
行動迅捷如雷,精準如手術刀。許多據點的敵人剛剛纔接到前方“得手”的誤報,還沉浸在虛假的喜悅中,便迎來了毀滅性的打擊。抵抗者格殺勿論,投降者則被鐵鏈鎖拿,口中塞入麻核,套上黑頭套,如同死狗般被拖出,迅速押上早已等候在暗處的密閉囚車。
囚車的目的地,是深藏於皇城某處、令人聞之色變的
“玄鴉”詔獄。那裡是黑暗的深淵,進去的人,幾乎冇有能完好出來的。
這一夜的雷霆掃穴,戰果驚人。被搗毀的窩點多達十餘處,擒獲、擊殺的各類人員超過百人。其成分之複雜,牽連之廣,令人咋舌:
利益受損的柴炭行會核心成員——為利而動。
哄抬糧價、企圖發國難財的大糧商及其爪牙——為利而動。
潛伏已久的北蠻諜子——意圖破壞大夏穩定,趁亂牟利。
同樣心懷叵測的吐穀渾諜子——伺機漁翁得利。
被重金收買的江湖亡命徒與黑道幫派——拿錢辦事,製造混亂。
當然,也有少數極其警覺或位置相對邊緣的暗樁,在主力據點被攻擊的混亂中,如同受驚的老鼠,憑藉對地形的熟悉或預留的密道,僥倖逃脫了第一波打擊,倉皇遁入更深沉的夜色之中,成為了漏網之魚。
當黎明的曙光艱難地穿透冬日厚重的雲層,灑向長安城時,表麵的市井依舊漸漸甦醒,彷彿昨夜什麼都冇有發生。但暗地裡,一股強烈的震撼與恐懼已經開始在特定的圈子中蔓延。許多人大清早醒來,才發現某個相識的“朋友”、某家熟悉的店鋪,竟已人去樓空,彷彿憑空蒸發。
而詔獄深處,審訊的燈火已然徹夜未熄。“玄鴉”的審訊高手們,正用他們特有的方式,試圖撬開這些俘虜的嘴,挖出更深的主謀與更龐大的陰謀網路。
澄心閣內,周景昭很快收到了來自城內和城外的雙線捷報。他神色平靜,並無太多喜悅,隻是指尖輕輕敲打著那份俘虜名單。
“薪材商、糧商、北蠻、吐穀渾、江湖亡命…還真是魚龍混雜,牛鬼蛇神都跳出來了。”
他冷笑一聲,“也好,正好藉此機會,將這京畿之地的汙濁,好好清洗一遍。
周景昭站在王府高處,遙望皇城方向,知道父皇已經揮出了最重的鐵拳。這一夜之後,京畿之地的魑魅魍魎,已被滌盪大半。但他也清楚,那少數逃脫的,以及可能隱藏更深的,將是未來的隱患。而這場風波,遠未到平息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