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檀香嫋嫋,氣氛卻壓抑凝重。隆裕帝端坐龍椅,麵色沉靜,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扶手。陰影中,玄鴉大統領夜梟無聲跪地,如同融入黑暗的石像。
“陛下,”夜梟的聲音低沉沙啞,不帶一絲情緒,“西市風波……已平息。”
“講。”隆裕帝眼皮微抬。
“據童謠線索,玄鴉重點排查西市口老槐樹附近區域及所有舊書鋪。共查獲可疑據點三處,抓獲形跡可疑者二十七人。經審訊……”
夜梟頓了頓,聲音更冷:“其中……九人確係前朝司馬氏‘暗龍衛’餘孽!潛伏於西市多年,以當鋪為掩護,暗中傳遞訊息,圖謀不軌!現已全部……處決!”(“處決”二字,帶著血腥的寒意)
“另有……十八人,係……京中勳貴‘定遠伯’府上私兵!受其子指使,長期監視布衣書局及西市動靜,行跡鬼祟,但……未查實其與前朝餘孽有直接勾連。”夜梟補充道,“定遠伯……與二皇子府……往來甚密。”
隆裕帝眼中寒光一閃!二皇子周昱!又是他!他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定遠伯……好大的膽子!竟敢豢養私兵,窺伺市井!還牽扯到二皇子!
“定遠伯及其子……”隆裕帝聲音冰冷,“褫奪爵位!流放三千裡!永不敘用!家產……抄冇充公!”他毫不留情!這是對勳貴的嚴厲警告!更是對二皇子的敲打!
“陛下聖明!”夜梟領命,繼續道:“此外……玄鴉在追查過程中,發現……另有一股不明勢力,在暗中活動。其行蹤極其隱秘,手段高明,似在觀察玄鴉行動,或……清理某些痕跡。人數不多,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難以捕捉。為避免打草驚蛇,玄鴉……未強行抓捕,隻派人暗中監視。”
“不明勢力……如同泥鰍?”隆裕帝指尖輕叩扶手,聲音低沉,“繼續盯著。朕倒要看看……是哪路牛鬼蛇神,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攪渾水!”他眼中閃過一絲淩厲,“至於暗龍衛……給朕深挖!朕要看看……這司馬氏的餘孽,到底還藏了多少爪子!”
“喏!”夜梟領命,無聲退下。
隆裕帝獨自沉思。西市風波雖除掉了部分隱患,卻也暴露了更多暗流。定遠伯的愚蠢(被二皇子利用)讓他惱怒,但更讓他警惕的,是那股滑不留手的“泥鰍”!是老三(周墨珩)的暗手?還是……老四(周朗曄)背後的小動作?亦或是……其他蟄伏的勢力?長安城……越來越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滾油!
至於周景昭……隆裕帝腦海中閃過那個清瘦、帶著幾分書卷氣的兒子。他落水初愈,身邊多了幾個母親留下的護衛(玄鴉有報),在風鐸樓編書……看似安分守己。這次風波,布衣書局雖受波及,但童謠並未直接點名,他也未有任何異動。
一個無甚根基、剛剛喪母的閒散王爺……隆裕帝的懷疑名單上,周景昭的名字……排在最後麵。他更忌憚的……是那些羽翼漸豐、野心勃勃的兒子們!
隆裕帝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中,臉色陰晴不定。童謠風波雖除掉了部分隱患,卻也暴露了更多問題。二皇子的不安分,不明勢力的窺伺,前朝餘孽的陰魂不散……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長安城。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中王府,澄心閣內。燭火搖曳,墨香浮動。
周景昭伏案疾書,筆走龍蛇,正在續寫《三國演義》赤壁之戰的篇章。窗外,夜色深沉,但閣內卻瀰漫著一種沉靜而專注的氣息。
書桌案一角,擺放著一個精緻的白瓷碗,碗裡裝著一些白色的細砂狀物體。
竹息侍立一旁,低聲彙報著玄鴉在西市的行動結果:“……暗龍衛據點被拔除九處,定遠伯父子流放……那股不明勢力……玄鴉未動,隻暗中監視。”
周景昭筆下未停,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定遠伯……咎由自取!至於那股‘泥鰍’……”他略一沉吟,“不必理會。讓他們……繼續盯著玄鴉吧。”
他心中清楚,那很可能是其他勢力(如太子或三皇子)的暗探,讓他們和玄鴉互相牽製,對自己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