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鐸樓地下室內,爐火正旺。周景昭正在演練一套新領悟的《混元經》運氣法門,體內真氣如江河奔湧,氣息沉凝。四衛的初步整合與自身武力的提升,給了他些許底氣,但內心深處,仍感孤掌難鳴,尤其缺乏能統籌全域性、洞察機先的謀士。
門外清荷通報:“殿下,薛掌事回來了。”
周景昭收功,氣息平複,眼中露出真切喜色:“快請行之進來!”薛崇儉不僅是風鐸樓掌事,更是母妃留下的老人,其能力與忠誠,是他目前極為倚重的臂助。
薛崇儉風塵仆仆而入,麵帶疲憊卻難掩歸來的急切。他上前躬身行禮:“少主,崇儉回來了。”
“行之,快免禮!”周景昭上前扶起他,關切問道,“一路辛苦。兗州路途遙遠,伯母病情如何?”他記得月前薛崇儉辭行時,神色焦急,言道家中老母病重,需即刻返鄉侍疾。
薛崇儉臉色驟變,語氣惶恐:“少主明鑒!崇儉離京前,確曾收到一封家書,筆跡與舍弟懷遠平日家書無異,內容亦是‘母病重,速歸’!崇儉見信心急如焚,這才匆忙向殿下告假!可……可返鄉後見家母安好,詢問胞弟,言未曾有此家書。方知那信……那信有詐!”他此刻才徹底明白,自己竟是被人用一封假信騙離了長安!
刹那間,澄心閣內陷入死寂。爐火劈啪聲格外刺耳。
周景昭與薛崇儉對視,眼中同時湧起驚濤駭浪!
有人精心模仿了薛崇儉胞弟的筆跡,偽造家書,將他精準地支離了長安!
目的何在?
一個可怕的念頭同時闖入兩人腦海!周景昭猛地抓住薛崇儉的手臂,聲音緊繃:“行之,你可知在你離京後不過三日,我便在月牙湖落水……”
薛崇儉瞳孔緊縮,立刻回道:“是!崇儉收到那假信後,倉促離京……回京途中,便已聽聞少主在王府月牙湖意外落水的訊息!”他聲音發顫,充滿了後怕與憤怒,“殿下,難道他們是算準了時間……”
“調虎離山!而且是處心積慮的連環計!”周景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先是偽造家書支開你,讓我身邊少一重保障與耳目,隨後便立刻在王府內下手!甚至……可能利用了你不在這段空檔,在風鐸樓或王府做了其他手腳!”
他越想越心驚,敵人在暗處的謀劃如此精準陰毒,遠超他的預料。若非那日魯寧來府裡蹭飯,順手救起了他,後果不堪設想!對方竟敢在王府內動手,其囂張與隱秘程度令人髮指!
薛崇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充滿愧疚與憤怒:“少主!崇儉無能!竟未能識破奸人詭計,致使少主身處險境!崇儉萬死難辭其咎!”
周景昭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再次扶起他:“行之,此事怎能怪你?敵暗我明,其手段之卑劣,防不勝防。模仿筆跡如此相像,定是早有預謀,長期留意懷遠與你的書信往來。自那日後,我便開始暗中調查。”
薛崇儉感激地看著周景昭,心中稍定,問道:“少主這段調查可有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