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上那焦黑的木樁殘骸,楚白和顧青河兩人的腳步就像是生了根,怎麼也挪不動。
三百文雖然誘人,但這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這火彈術的威力,捱上一發怕是不死也得脫層皮。
見二人躊躇不前,那麵容冷峻的教習吳尚冷哼一聲,淡淡道:「趙府家大業大,既然請了人來,自會負責到底。若真有個什麼閃失,醫藥費少不了你們的。」
一旁的趙興也是急著想要驗證剛纔的感悟,不耐煩地催促道:「本公子如今已有準頭,正需活靶來練預判。若是傷了你們,除了一應醫藥費用,趙府額外再給每人賠償五兩銀子!」
五兩!
這個數字一出,顧青河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楚白也是心頭一跳。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世道,五兩銀子足夠買一個窮人半條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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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了!」顧青河咬牙切齒地低吼一聲。
楚白也點了點頭,富貴險中求,既然來了,就冇有退縮的道理。
吳尚見狀,這才隨手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下兩麵圓盾扔給二人。
「接著。」
楚白伸手接過。
這盾牌約莫井蓋大小,由厚實的獸皮蒙製而成,表麵塗著一層青黑色的泥漿,觸手冰涼刺骨,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這是寒潭泥,專門剋製低階火行法術。隻要看準時機用盾牌格擋,或是及時躲閃,便可保無虞。」吳尚簡單介紹了一句。
有了這層保障,兩人心中稍安。
楚白試著揮舞了幾下盾牌,雖然有些沉重,但對於常年乾農活的他來說倒也趁手。
「準備好了嗎?」趙興站在十步開外,手中已經開始掐訣,「本公子靈氣有限,這一輪隻能連發七八次。咱們定個規矩,十五息一發,讓你們有個喘息躲避的時間。」
「開始!」
隨著趙興一聲令下,楚白和顧青河迅速分散開來。
「接招!左邊!」趙興大喝一聲,手中火光凝聚,竟然還好心地提醒了攻擊方向。
然而話音未落,就被吳尚厲聲打斷:「閉嘴!誰讓你提醒的?真正的廝殺,敵人會告訴你往哪打嗎?全神貫注,必須追求命中!」
被教習訓斥,趙興不敢反駁,隻得將這股怨氣撒在了手中的火球上。
「去!」
第一發火彈術呼嘯而出,目標直指楚白。
楚白雖然心中緊張,但此刻精神高度集中,體內的那絲正清靈氣也隨之運轉,五感敏銳到了極致。
在他的視野中,那一團高速飛行的火球並非無跡可尋,其周圍繚繞的熱浪和靈氣波動清晰可見。
「左側身!」
幾乎是本能反應,楚白腳下一錯,身體猛地向左側一傾。
「呼——」
灼熱的氣浪擦著他的衣襟飛過,狠狠砸在他身後的牆壁上,炸出一片焦黑。
躲過去了!
楚白長舒一口氣,額頭上已滲出冷汗,但眼神卻越發明亮。
十五息後,第二發火彈術襲向顧青河。
這小子身法雖然不如楚白靈活,但勝在有一股子狠勁,一個懶驢打滾雖然狼狽,但也堪堪避過。
接下來的幾發,趙興輪流攻擊二人。
吳尚則在一旁不斷指點:「手腕再穩一點!預判他的走位!不要隻盯著人看,要看他下一步會去哪!」
楚白一邊躲閃,一邊分心二用,將吳尚的每一句指點都牢牢記在心裡。
「原來如此……火彈術在離手的一瞬間,可以通過神識微調方向……」
「靈氣要在經脈中蓄力,爆發時纔能有速度……」
這種實時的名師指點,哪怕不是對著他說的,也讓他受益匪淺。麵板上的【食傷泄秀】命格似乎也在隱隱發燙,將這些知識瘋狂地吸納、轉化。
一輪七八發打完,趙興體內靈氣耗儘,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打坐調息。
楚白和顧青河也是累得夠嗆,背靠著牆壁大口喘氣。這種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的感覺,比乾一天農活還要累人。
「這錢……真不好賺啊。」顧青河擦了一把臉上的黑灰,苦笑道。
「但也值得。」楚白看著遠處正在調息的趙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看那趙公子,這幾發下來,準頭明顯比剛纔打草靶時強了不少。」
半個時辰後,趙興調息完畢,再次生龍活虎地站了起來。
「再來!」
這一次,經過吳尚的指點和上一輪的實戰,趙興的眼神明顯犀利了許多。
「還是你!」
趙興似乎跟楚白槓上了,這一輪的火力竟然全部集中在了楚白身上。
第一發,封鎖左路。
第二發,預判右路。
楚白連續幾個閃轉騰挪,雖然都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但他發現趙興這是在有意識地逼迫他的走位,將他往死角裡趕。
「有點意思……」
其實憑藉著麵板加持的身法和遠超常人的感知,楚白完全可以強行衝出包圍圈。
但他心中念頭一轉,卻並未這麼做。
若是次次都讓人家打不中,這趙公子的臉麵往哪擱?陪練陪練,不就是為了讓人家練得爽嗎?
既然你想練預判和封鎖,那我就配合你演這一齣戲。
想到這裡,楚白假裝腳下一滑,露出了一個破綻,身體順勢被逼到了牆角。
「好機會!看你往哪跑!」趙興眼中大喜,手中早已蓄勢待發的最後一枚火彈術猛地轟出。
這一擊,避無可避!
「來得好!」
楚白低喝一聲,不再躲閃,而是雙腳紮馬,雙手持盾護在胸前,體內那一絲微薄的靈氣瘋狂灌注進雙臂之中。
「砰!」
赤紅的火球狠狠撞擊在獸皮盾牌之上,瞬間炸裂開來。
盾麵上的寒潭泥瞬間被高溫蒸發,化作大片白霧升騰而起。
巨大的衝擊力順著盾牌傳導至手臂,震得楚白虎口發麻,整個人像是被一頭蠻牛撞中,接連後退了五六步,後背重重撞在牆上才勉強停下。
「咳咳……」
楚白從白霧中走出,灰頭土臉,模樣頗為狼狽,但並冇有受什麼實質性的傷。
「打中了!哈哈!本公子打中了!」
趙興興奮地揮了揮拳頭,那種終於逮住泥鰍的成就感讓他爽得頭皮發麻。
一旁的吳尚捋了捋鬍鬚,那雙銳利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看了楚白一眼。
剛纔那一擊,別人看不出來,他可是看得分明。
趙興出手時靈氣波動明顯,以這少年之前的反應速度,完全是有機會躲開的。
他是故意被逼入死角,硬接這一記,既成全了趙興的麵子,也算是完成了格擋練習的任務。
「此子……倒是懂事。」
吳尚心中暗暗點頭,對這個出身貧寒卻極有眼力見的少年高看了一眼。
「不錯,這一輪有進步。」吳尚難得開口誇讚了一句趙興,隨後看向楚白,「你也做得很好。休息片刻,準備下一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