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我心向道
走出藏經閣,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楚白正欲將剛到手的玉簡收入懷中,忽然聽到身側傳來一道略顯玩味、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傲氣的聲音。
“你便是安平縣楚白?”
楚白腳步微頓,循聲望去。
隻見幾名少年正迎麵走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一人約莫十五六歲,身著雲錦道袍,腰束玉帶,頭戴冠冕,長相頗為英俊,隻是那微微上揚的下巴和眉宇間那股與生俱來的優越感,讓人覺得有些難以接近。
而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李寒正低著頭,雙手有些不自然地垂在身側,神色複雜,目光遊離,根本不敢與楚白對視。
看到這一幕,楚白心中已然明瞭。
他麵上卻是不動聲色,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正是。不知閣下有何指教?”
那錦衣少年並沒有急著迴答,而是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楚白一眼,視線最終落在他手中那枚還未收起的灰白色玉簡上。
“《歸元訣》?”
少年眉頭微微一挑,倒是有些詫異詫異,“放著契合自身屬性的水係功法不選,竟選了個這般中庸的萬金油……你這案首的想法,倒是有些別致。”
“適合自己的,便是最好的。”楚白神色淡然,並不因對方的語氣而動怒。
“嗬,有點意思。”
那錦衣少年輕笑一聲,手中摺扇“啪”的一聲合上,終於正視了楚白一眼,“自我介紹一下,府城董家,董鋒。”
董鋒。
這個名字一出,周圍還沒散去的不少新生紛紛側目。
董家乃是府城有名的修仙世家,據說這一代更是出了幾個好苗子,這董鋒便是其中之一。
“聽聞你在縣試中連奪三甲,拿了案首?甚至在納靈一關還得了個甲上?”
董鋒把玩著手中的玉扇,眼神灼灼地盯著楚白,語氣中透著一股強烈的爭勝之意,“這可不易。不過縣試畢竟隻是小打小鬧,這府道院藏龍臥虎,天驕無數。
我倒是很好奇,你這鄉下來的案首,是真有那般驚才絕豔的實力,還是全憑僥幸。”
“接下來在這道院的各項考覈中,你我可得好好較量一番。”
這話說得直白,幾乎就是當麵的宣戰書了。
對於像董鋒這樣的世家天驕來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寒門子弟突然冒出來壓了他一頭,這本身就是一種值得關注甚至想要踩下去的挑戰。
楚白目光越過董鋒,深深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李寒。
在這府道院,除了考官和教習,也就隻有李寒知曉他的確切底細——尤其是“甲上”這個評價,恐怕連很多教習都沒來得及細看,董鋒卻能一口叫破。
顯然,這是有人為了融入圈子,不僅遞了投名狀,還把投名狀遞得很徹底。
麵對董鋒那咄咄逼人的氣勢,以及周圍眾人看好戲的目光,楚白並未退縮。
他神色平靜如水,既沒有被激怒後的臉紅脖子粗,也沒有麵對世家子的畏縮露怯。
他隻是淡淡道:“道院試煉眾多,機會自然不少。若董兄有意相較,楚某隨時奉陪。”
這話一出,不卑不亢,自有氣度。
周圍的氣氛頓時有些劍拔弩張。
董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這個穿著樸素學子服的少年竟有如此定力,麵對自己的施壓竟能做到波瀾不驚。
正當他欲再說些什麽時,一旁的蔣闊卻是大笑著走了上來,直接插進了兩人中間。
“哎呀,這不是董二少嗎?”
蔣闊雖然家世不如董家那般顯赫,但在府城圈子裏也是熟麵孔,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多少都要給幾分薄麵。
此刻他打著哈哈,臉上堆著那副招牌式的和氣笑容:“大家都是同窗,這才第一天,何必搞得這麽火藥味十足?
來日方長嘛!大家都在一個鍋裏吃飯,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說著,他也不管董鋒什麽反應,直接攬住楚白的肩膀,半拉半拽地往外帶:
“走走走,楚兄,咱們還得趕緊迴去試試新功法呢,那滋味我可是想了一天了!別讓董二少耽誤了咱們修煉的大事!”
董鋒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並未阻攔。
他隻是眯了眯眼,輕哼一聲,手中的摺扇在掌心輕輕敲擊:“倒是個沉得住氣的。希望別是個銀樣鑞槍頭,不然這道院生活,未免也太無趣了些。”
他身後的李寒至始至終都沒有抬頭,隻是在楚白離去後,那原本緊繃的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垮了幾分。
……
迴到乙字七號房。
關上房門,原本臉上掛著招牌笑容的蔣闊,神色這才稍微嚴肅了幾分。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2章我心向道(第2/2頁)
他並沒有急著去修煉,而是拉著楚白在圓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歎了口氣。
“楚兄,那董鋒,你往後可得留個心眼。”
蔣闊抿了口水,開始給楚白透底,“這家夥雖然有些少爺脾氣,但確實有狂的資本。他是府城董家這一代的嫡係,自小就是按照接班人的標準培養的。”
“他以前和我在同一個書院念書,這家夥是個十足的‘武癡’,平日裏最看重的就是修行成績,眼睛裏容不得沙子,更看不上那些比自己差的人。”
說到這裏,蔣闊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八卦的意味:“我聽說啊,這次道院試,他在納靈和控靈兩關都是甲等,本來是奔著‘三甲魁首’去的。結果壞就壞在第三關問心上,隻拿了個乙等。”
“你想想,他一個自視甚高的世家天驕,最後總評輸給了你這個安平縣來的‘寒門’案首,而且你還是三甲大滿貫。他那心氣兒哪能順得了?這才剛開學就找上門來,擺明瞭是心裏不服氣,想在你身上找迴場子。”
楚白聞言,心中恍然。
原來如此。
對於董鋒這樣含著金湯匙出生、一路順風順水的天之驕子來說,輸給同樣出身顯赫的人或許還能接受,但輸給一個泥腿子,那就是奇恥大辱了。
“多謝蔣兄告知。”楚白拱了拱手,“知己知彼,我心裏有數了。”
“你也別太擔心。”周通在一旁插嘴道,手裏擺弄著新領到的玉簡,“這道院裏規矩森嚴,他也不能明著把你怎麽樣。頂多就是在考覈或者比試的時候給你使使絆子。”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楚白神色平靜,並未因此而亂了陣腳。
無論外界風雨如何,唯有自身實力纔是硬道理。
他謝過舍友們的好意,不再多言,徑直迴到了自己的床榻之上。
屋內靜謐,隻有聚靈陣運轉的微弱嗡鳴聲。
楚白謝過蔣闊剛才的解圍,也並未多談董鋒之事,也懶得去評判李寒的行為。
“我心向道,何曾想摻和這些蠅營狗苟之事。”
“想太多也是浪費心力,哪有修行重要。”
他盤膝坐下,調整呼吸,直到心如止水。
隨後,他取出那枚燒錄著《歸元訣》的灰色玉簡,輕輕貼於眉心。
神識探入,轟然一聲,一股龐大而溫和的資訊流瞬間湧入腦海。
不同於《小采氣術》那種粗淺直白的行氣法門,《歸元訣》的心法口訣更加晦澀玄奧,每一個字句都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透著一股包羅萬象的大氣魄。
“氣歸元始,萬法歸一……納五行而不滯,容陰陽而相生……”
楚白默唸口訣,引導著體內那股融合了淨沐靈流的法力,開始按照《歸元訣》的全新經脈路線運轉。
起初,法力的流轉還有些許生澀。
但他很快發現,隨著神識的引導,那股法力在新經脈路線中執行得越來越順暢,絲毫沒有尋常轉修功法時那種排斥或滯澀之感。
原本對於《小采氣術》精通級的種種感悟——無論是對靈氣的捕捉提煉,還是對經脈的溫養衝刷,此刻竟如百川歸海一般,完美地融入了新的功法運轉之中。
《歸元訣》彷彿就是一個巨大的容器,將他之前的積累統統接納,並加以升華。
嗡!
隨著第一個大周天運轉完畢,楚白隻覺渾身一震。
體內的法力總量並未立刻增多,但質地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淡藍色的法力逐漸變得更加深邃、凝練,顏色轉為一種近乎無色的透明質感,卻又在深處隱隱透著五彩的微光。
如果說之前的法力是一條歡快流淌的小溪,那麽現在,這股力量便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雖不起波瀾,卻蘊含著更為渾厚、更為磅礴的底蘊。
他緩緩睜開眼,雙目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喚出麵板。
【姓名:楚白】
【境界:練氣一層(6/100)】
【功法:歸元訣(熟練161/200)】
【技藝:靈水針(熟練8/200)】
看著功法一欄的變化,楚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果然如紀虞教習所言,同源進階功法轉修,進度折損極小。
否則若是轉修其他功法,需得重頭再來,再花不少時間追趕進度。
“重迴精通境界,應是要不了多久。”
“最好是再提升些,【精通】往後,不知又有何等神異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