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控水之術
清晨的三沐河畔,薄霧如紗,籠罩著靜謐的蘆葦蕩。
楚白靜立於一塊被河水衝刷得光滑的青石之上,雙目微闔,神色肅穆。
隨著他呼吸吐納,周身的空氣彷彿凝固,一股無形的威壓隱隱散發。
“凝!”
心中一聲低喝,楚白右手食指輕點虛空。
刹那間,周圍彌漫的水汽彷彿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召喚,迅速向指尖匯聚。
原本需要三息時間才能勉強成型的水針,此刻竟然在一息之間便凝實成型。
那是一枚幽藍色的細針,隻有寸許長短,卻泛著令人心悸的森寒之氣,彷彿是由最純淨的冰晶雕琢而成。
這便是【淨沐法力】加持下的《靈水針》,不僅成型極快,其內蘊含的靈力更是凝練無比。
“去!”
楚白屈指一彈。
“咻!”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水針離體而出。它並未像普通靈氣凝聚的術法那般離體即散,而是如同一條靈活至極的遊魚,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而詭異的弧線,精準地洞穿了數米外一片正在隨風飄落的枯黃蘆葦葉。
葉片中心出現了一個針眼大小的圓孔,邊緣整齊光滑,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震動,彷彿那片葉子本就該有個洞。
楚白收迴手指,看了一眼麵板。
【靈水針:入門(29/100)】
“雖然熟練度還沒到下一級,但在法力的加持下,這威力已非同日而語。若是打在人身上,怕是能輕易洞穿血肉之軀。”
楚白滿意地點了點頭。今日又是去趙府陪練的日子,或許……可以稍微展露一點實力了。
畢竟總是單純捱打,也賺不到更多的錢來支撐後續的修煉。
而且,他也想驗證一下,自己現在的實戰水平究竟如何。
……
午後,趙府別院。
熱浪滾滾,演武場上一片狼藉。
“著!”
趙興一聲大喝,手中法訣變換,兩枚火彈幾乎是前後腳呼嘯而出,帶著灼熱的氣浪,封鎖了顧青河的所有退路。
這段時間趙興也沒閑著,在吳尚的嚴厲教導下,他的火彈術已達“熟練”境界,不僅施法速度更快,威力更大,甚至能做到簡單的二連發,讓人防不勝防。
顧青河雖然這幾個月也進步不小,體內靈氣已積攢過半,身法也在一次次捱打中練出來了,但麵對升級版的趙興,依然顯得左支右絀。
“砰!”
一枚火彈在他腳邊炸開,氣浪掀翻了他手中的圓盾,另一枚則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燒焦了一片衣袖,甚至燎到了他的眉毛。
“呼……呼……”顧青河狼狽地滾到一邊,灰頭土臉,大口喘著粗氣,眼中滿是無奈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下一個,楚白!”
趙興打得興起,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他轉頭看向楚白,嘴角帶著一絲獰笑:“小心了,本公子這一招可是練了許久,專門對付你這種滑溜的泥鰍!”
楚白神色平靜,緩步走入場中。
他手中提著那麵早已變得焦黑斑駁的圓盾,看起來毫無防備,就像是一個隨時準備挨宰的羔羊。
“看招!”
趙興雙手連揮,靈氣激蕩間,三枚火彈成品字形呼嘯而來,聲勢驚人,彷彿要將楚白徹底吞噬。
在趙興看來,自己的這一擊快如閃電,封鎖了所有死角,楚白除了硬抗別無他法。
然而,在楚白的視野中,這一幕卻是截然不同。
隨著練氣期神識的展開,周圍的一切彷彿都被放慢了倍速。
空氣中火靈氣的流動軌跡清晰可見,甚至趙興抬手時肌肉的微小顫動、眼神的細微偏移,都盡收眼底。
“太慢了……”
楚白心中暗道。
這段時間裏,他已然適應趙興的攻擊方式。
他沒有像顧青河那樣狼狽翻滾,隻是腳下輕輕一錯,身形如同風中柳絮般飄忽不定,卻又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所有的鋒芒。
“呼——呼——呼——”
三枚火彈幾乎是貼著他的身體飛過。第一枚擦過左肩,連衣角都沒碰到;第二枚掠過腰側,隻帶起一陣微風;第三枚則從他頭頂飛過,連頭發都沒亂。
看著驚險萬分,彷彿在刀尖上跳舞,實則穩如泰山。
“這……”
剛爬起來的顧青河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和楚白是一同進的趙府,進度也一直差不多。剛才那三枚火彈,若是換做他,絕對是避無可避,隻能舉盾硬抗。可楚白竟然……躲過去了?而且躲得如此輕鬆寫意,甚至連腳下的步子都沒亂?
“巧合?還是……”顧青河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難道這就是天賦的差距嗎?”
一直在一旁喝茶的教習吳尚,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眉頭微皺,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場中的楚白。
起初他以為是巧合。
但接下來的十幾息內,趙興狂轟濫炸了十幾次,每一次楚白都能在火彈臨身前的最後一刻,做出最省力、最精準的規避動作。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這種對距離和時機的把控,簡直令人發指。
這絕不是運氣的反應快能解釋的,這是——神識預判!
隻有擁有了神識,才能如此精準地捕捉到靈氣的波動軌跡!
“這小子的氣息……怎麽感覺比以前凝實了數倍?而且那種對靈氣的敏銳感知……”吳尚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莫非他已經摸到了練氣的門檻?甚至……已經突破了?”
“停!”
就在趙興準備再來一輪爆發時,吳尚突然出聲喝止。
趙興不得不停下動作,有些不滿地看向教習,正打得酣暢淋漓呢:“怎麽了?正打得順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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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尚沒有理會自家公子,而是緩步走到場中,看著氣定神閑、連大氣都沒喘幾口的楚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隻是當靶子,未免太屈才了。”
吳尚的話音剛落,場中一片寂靜。
顧青河有些發懵地看著楚白,又看了看教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麽意思。靶子不就是捱打的嗎?還能怎麽屈才?
“教習的意思是?”趙興也是一臉茫然,手中的火光還未完全散去。
“隻是一味的躲閃,練不出真正的攻伐手段,你也打得不痛快。”
吳尚看著楚白,直截了當地說道,“楚白,我觀你氣息沉穩,身法精妙,顯然對靈氣的運用已有心得。與其像個木樁一樣被人打,不如今日改個規矩,你可還手,與公子切磋一番。”
“還手?!”
趙興眼睛一亮,正愁打不到人憋屈呢,聞言大喜過望:“好啊!早就覺得你滑不留手像個泥鰍,原來是藏著本事!既然教習說你有能耐,那就別藏著掖著,亮出來給本公子看看!”
楚白故作惶恐,拱手推辭道:“公子說笑了,在下不過是皮糙肉厚些,哪裏懂什麽攻伐手段?萬一傷了公子,那可是大罪過……”
“傷了不怪你!趙府出錢,就是為了讓你出力的!”
趙興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眼中燃燒著戰意,“快點!別磨磨蹭蹭像個娘們!本公子若是連你都打不過,這仙也不用修了!”
“既如此……那在下便獻醜了。”楚白見推脫不過,便不再矯情,微微躬身,將手中的圓盾扔到一旁,擺出了一個起手式。
“看招!”
趙興搶先出手,這一次他沒有保留,靈力全開,掌心火光大盛,一枚接一枚的火彈連珠般射出,封鎖了楚白的前後左右。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楚白不再隻躲不攻。
就在第一枚火彈即將近身的刹那,他右手並未舉盾,而是食指微屈,輕輕一彈。
“去。”
一枚極細小的水珠從指尖飛出,雖不起眼,卻蘊含著一股凝實的穿透勁力。那是在無數次練習《靈水針》後領悟到的巧勁。
水珠精準地撞擊在火彈最為薄弱的核心節點上。
一聲輕響,那枚威勢驚人的火彈竟在半空中提前引爆,化作漫天火星消散無蹤,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
“什麽?!”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青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和楚白一起進的內門,一起做的陪練,平時也沒見楚白有什麽特殊手段啊?
怎麽突然就能用一滴水珠破了火彈術?
“這是……控水之術?”顧青河心中震驚莫名,“難道他已經修成了術法?這怎麽可能!我們不是才引氣入體沒多久嗎?我都還沒摸到術法的門檻,他竟然已經能運用到實戰中了?”
巨大的落差感讓他一時失語。
相比於顧青河的震驚,趙興則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興奮:“好手段!再來!”
戰鬥瞬間升級。
楚白沒有使用穿透力極強的《靈水針》去對轟,而是將水靈氣化作柔勁。
他身形遊走,時而引動空氣中的水汽形成一道水幕阻擋視線,時而彈出一枚水珠打斷趙興的施法節奏。
以柔克剛,四兩撥千斤。
兩人你來我往,竟然戰得有來有迴!
幾十個迴合下來,趙興打出了真火,大吼一聲,施展出了壓箱底的絕招——雙手同時掐訣,兩枚火彈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枚臉盆大小的爆裂火球,帶著滾滾熱浪直撲楚白。
“來得好!”
楚白眼神一凝,知道無法再留手太多。
他指尖藍光一閃,一道凝實的水線激射而出,不再是柔勁,而是鋒銳的穿透之力!
“破!”
水線正麵迎擊火球。
“轟——”
水火相撞,激起大片白霧,瞬間籠罩了整個演武場。巨大的衝擊波將地上的碎石都掀飛了出去,熱浪逼得顧青河不得不後退幾步。
待到霧氣散去,場中情形顯露。
趙興靈力耗盡,氣喘籲籲地半跪在地上,身前的護身法盾上有一個明顯的水漬印記,位置正對著咽喉。若是實戰,此刻他已是一具屍體。
而楚白也裝作力竭的模樣,半跪在遠處,臉色微白,拱手道:“公子神威,在下輸了半招。”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趙興雖然累得快虛脫了,但臉上卻全是興奮之色。
他拍著大腿大笑:“沒想到你小子藏得這麽深!這一架打得爽!比打那些死木頭強了一萬倍!”
他雖然傲氣,但不是傻子。
自然看得出楚白最後那一下是留了手的,否則那道水線穿透的就不是法盾,而是他的喉嚨了。
一旁的吳尚深深看了楚白一眼,心中已然確定,這少年已然練氣。
而且這份對靈氣的掌控力,遠超自家公子。
但他看破不說破,這是聰明人的默契。
“不錯,今日切磋,對公子的實戰大有裨益。”吳尚適時開口。
“賞!必須重賞!”趙興心情大好,大手一揮,“以後楚白的酬勞,漲到六百文!這纔是本公子需要的陪練!你們兩個,都給我好好學著點!”
“六百文……”
一旁的顧青河聽得目瞪口呆,看著楚白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既為好友的高興,又感到了巨大的差距。
幾個月前,他們還是一樣的起點,如今楚白已經能和趙家公子平起平坐,甚至猶有過之,而他……還在為了躲避火彈而狼狽翻滾。
“楚兄……你究竟走到了哪一步?”顧青河心中喃喃。
“多謝公子厚賜。”
楚白接過沉甸甸的銀錢,神色依然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