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三月期滿
轉眼又是大半個月過去。
安平縣的盛夏已至,這段日子,楚白過得極為規律,甚至是有些枯燥。
每日天不亮便去三沐河邊蹭一點水靈氣,白天去書院聽劉夫子講些雜學,傍晚去趙府捱揍賺錢,晚上則迴到家中,借著那條異化怪魚肉的滋補,沒日沒夜地苦修。
那條百斤重的異化怪魚肉,在這段時間裏被他消耗了大半。每一口下肚,都化作滾滾精氣,推動著修為不斷攀升。
這一日深夜,窗外月色如水。楚白盤膝坐於床榻之上,佩戴著靜心玉環,正如往常一般運轉功法。
隨著呼吸吐納,周圍的靈氣如涓涓細流般匯入他的體內。
忽然,一陣奇異的嗡鳴聲在腦海深處響起。
楚白隻覺周身經脈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拓寬了幾分,原本有些晦澀的靈氣運轉路線,此刻變得順滑無比。
若是之前是小溪潺潺,需得小心引導,此刻便如江河奔湧,暢通無阻。
那吸納靈氣的速度,驟然提升了一大截!
心念一動,淡藍色的麵板在眼前浮現。
【技藝:】
【小采氣術:精通(1/500)】
“終於……精通了!”
楚白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技藝突破帶來的質變是顯著的。他嚐試著深吸一口氣,哪怕此刻並未食用靈肉,僅僅是靠著這精通級的功法和【食傷泄秀】命格的加持,那汲取靈氣的速度也遠超以往,幾乎達到了之前服用靈肉時的水平。
再看一眼境界欄。
【境界:引氣入體(52/100)】
“靈氣積攢已過半,速度穩定在了一日一絲。照這個勢頭,哪怕沒有外物輔助,兩個月內也必能圓滿。”
楚白握了握拳,感受到體內充盈的氣息,心中大定。
翌日清晨,楚白並未去河邊,而是特意換上了一身幹淨的長衫,徑直去了張府。
靜室內,檀香嫋嫋。
張道人一手搭在楚白腕脈之上,細細查探。片刻後,即使向來沉穩,此刻也不禁露出了驚容。
“五十餘絲……好!好!即便沒有丹藥輔助,你這速度也足以傲視同濟了。”
張道人收迴手,看著眼前這個弟子的眼神越發滿意,“看來你兼修水法的路子是走對了,那淨沐靈流對你的體質頗有助益。”
楚白躬身行禮,隨後神色鄭重道:“師尊,弟子還有一事相求。前些日子遭遇怪魚,弟子雖僥幸將其斬殺,但也深感自身手段匱乏。如今靈氣已過半,弟子鬥膽,不知可否……修習一門攻伐術法?也好為日後的實戰做些準備。”
張道人聞言,並未立刻答應,而是沉吟片刻。
通常來說,未入練氣一層便修習術法,極易導致靈氣枯竭傷及根基,這是修行界的大忌。
看著眼前這個體魄強健、靈氣充裕,且心性遠超同齡人的弟子,他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也罷。你兼修水法,體內又有那淨沐靈流打底,靈氣迴複速度遠超常人,確實可以提前接觸一下。”
說著,張道人從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簡,遞給楚白。
“這並非坊市裏那種爛大街的《水彈術》,而是為師早年遊曆時偶然所得的一門巧技,名為——《靈水針》。”
“水彈術雖猛,但動靜大,消耗也大,且容易被躲閃。而這《靈水針》,講究的是將水靈氣高度壓縮,化作細針射出。”
張道人一邊解說,一邊抬手示範。
隻見他食指輕點,甚至未見如何掐訣,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在指尖凝聚,化作一枚微不可查的幽藍細針。
“去。”
沒有絲毫破空聲,隻一聲輕響。
那枚水針便洞穿了書房角落的一根堅硬的鐵木立柱,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小孔,周圍甚至沒有絲毫裂紋,足見其穿透力之恐怖。
“隱蔽,穿透力強,且消耗極小。最適合你這種靈氣尚不充裕,但感知敏銳的人使用。”
楚白看得兩眼放光,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神技!
接下來的日子,楚白的修煉日程中又多了一項。
三沐河畔的蘆葦蕩裏,常常能看到一個少年對著蘆葦指指點點。
起初,術法修煉並不順利。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3章三月期滿(第2/2頁)
靈氣難以凝聚,剛離指尖便散成水霧;或是壓縮力度不夠,射出去軟綿綿的像是在灑水。
但在【才思敏捷】命格的加持下,楚白並未氣餒。他不斷調整著靈氣執行的路線和壓縮的頻率,經過上百次的失敗與嚐試,終於在一次指尖微顫中,找到了那個臨界點。
“咻!”
一枚歪歪扭扭的水針射出,打在蘆葦杆上,雖然沒能洞穿,但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雖然威力尚淺,但楚白看著麵板上多出的【靈水針:入門】字樣,笑得格外燦爛。
萬事開頭難,隻要入了門,剩下的就是肝進度了!
……
春去夏至,轉眼間,書院內門講習的三月之期已到。
這一日的靜心堂,窗外的蟬鳴依舊聒噪,但堂內的氣氛卻顯得格外沉悶。
張道人盤坐在樹下,目光掃過麵前的四名弟子。
三個月的時間,有人脫胎換骨,有人卻還在原地踏步。
“三月期滿。”張道人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按照書院規矩,內門講習並非一勞永逸。若想繼續留在此處深造,得受指點,需繳納下一期的束脩。”
十兩銀子。
這四個字彷彿一座大山,壓在眾人心頭。
李錦元神色輕鬆,甚至還有閑心整理了一下衣袖。
他隨手一揮,身後的書童便奉上了早已準備好的銀錠,白花花的銀子很是顯眼。
對於李家少爺來說,這點錢不過是少去幾次酒樓的花銷,根本不值一提。
顧青河的表情則凝重許多。他從懷裏摸出一個縫了又補的錢袋,手指有些粗糙,那是長期握劍和在趙府幹活留下的痕跡。
那是他這三個月在趙府當人肉靶子,一次次摔打、一次次流血,甚至還要去碼頭做苦力換來的血汗錢。
他數了又數,最後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地顫抖著手交了上去。
“弟子……續修。”
最後,輪到了王小六。
這個平日裏機靈的漁家少年,此刻卻低著頭,臉色漲得通紅,雙手死死抓著衣角,指節都有些發白。
良久,他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力氣,緩緩站起身,對著張道人深深一揖,聲音有些哽咽:“張師……弟子家中,實在湊不出了。”
“我爹前些日子打魚傷了腿,家裏的積蓄都拿去抓藥了……這仙,弟子修不起了。”
張道人輕輕歎了口氣,並未多言,隻是點了點頭:“去吧。即便不在內門,隻要勤勉,未必沒有出路。這三個月你既已得氣,迴去做個富家翁也是綽綽有餘。”
散學後,楚白送王小六到書院門口。
王小六背著一個小包裹,迴頭看了一眼那高大的“靜心堂”牌匾,眼中滿是不捨與無奈。
“楚兄,我是真羨慕你啊。不僅天賦好,還被張師收為徒弟。”王小六苦笑道,“其實我也知足了,這三個月好歹入了門,有了一絲氣感。迴去幫家裏打打魚,憑著這一手比凡人強點的力氣和眼力,日子總歸能過得不錯。”
看著王小六落寞離去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楚白心中五味雜陳。
仙路殘酷,這就是第一道篩子——財。
若非自己有麵板這個外掛,若非遇到了恩師免除束脩,恐怕今日黯然退場的,也有自己一個。
這就是現實,沒有資源,哪怕你再努力,有時候也抵不過那沉甸甸的十兩銀子。
顧青河走到楚白身邊,看著遠去的王小六,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勁,那是被生活逼出來的野性。
“我不想迴去打魚。”顧青河咬牙道,“哪怕是死在趙府的演武場上,哪怕是給人當一輩子靶子,我也要爬上去。我不想再過那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說罷,他看向楚白,眼神複雜:“楚兄,你那份……交了嗎?”
楚白不想刺激這位同窗脆弱的自尊心,含糊道:“師尊寬限了我幾日,還得再去籌措一番。”
顧青河點點頭,沒有多疑,隻是拍了拍楚白的肩膀:“都不容易,若有朝一日能成修士,也就好了。”
兩人並肩而立,看著夕陽下的安平縣城。
這條修仙路,同行者越來越少了,但楚白握緊了拳頭,他不僅要留下,還要走在最前麵,走到最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