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進步
那日的晚飯,楚家那張有些瘸腿的方桌上,氣氛熱烈卻又透著幾分微妙的拘謹。
一大碗燒肉擺在正中央,油亮的湯汁包裹著肥瘦相間的肉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在昏黃的油燈下,那簡直就是世間最頂級的美味。
然而,除了楚白碗裏被母親夾滿的肉塊,其他人的筷子卻總是很有默契地繞過那碗肉,隻去夾旁邊的炒青菜。
就連平日裏最饞嘴的小滿,雖然眼睛一直盯著那碗肉,但也隻是嚥了咽口水,乖乖地扒著碗裏的白飯。
楚白看在眼裏,心中頓時明瞭。
這顯然是父母提前囑咐過,這肉是精貴物,要留給家裏的頂梁柱補身子,其他人不能糟踐。
“啪。”
楚白忽然將筷子拍在桌上,聲音不大,卻讓正準備夾菜的李慶手一抖。
“大郎,怎麽了?可是肉做得不合胃口?”李慶有些緊張地問道。
“肉很好吃。”楚白看著父母和弟妹,神色認真,“但這肉若是隻有我一人吃,那就沒滋味了。”
“我現在能賺錢了,往後家裏不會缺肉吃。這頓飯,若是你們不動筷子,我也就不吃了。”
說著,楚白真的將碗推到一邊,雙手抱胸,一副說到做到的架勢。
楚向林和李慶對視一眼,眼眶都有些發紅。
“好好好,吃,大家都吃!”楚向林深吸一口氣,率先夾了一塊肉放進小滿碗裏,“聽大哥的,都吃!”
“謝謝大哥!謝謝爹!”小滿歡呼一聲,終於咬到了那口夢寐以求的肉。
看著家人終於動筷,楚白這才重新端起碗,大口吃了起來。
隨著一塊塊肥美的五花肉下肚,那久違的油脂香氣在口腔中爆開。
與此同時,體內的【食傷泄秀】命格似乎也被啟用,瘋狂地運轉起來。
一股股溫熱的暖流從胃部擴散向四肢百骸,原本因為修煉而略顯幹涸的經脈,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貪婪地吸收著這股能量。
“果然,能量纔是修行的基礎。”
楚白心中暗歎。這還隻是凡俗的豬肉,若是真有傳說中的靈膳靈米,修煉速度不知能提升多少倍。
飯後,楚白拿出剩下的兩百文錢想要交給母親。
“娘,這錢您拿著,給家裏添置點東西,或是先把欠二叔的利息還上一點。”
誰知李慶卻堅決地推了迴來:“大郎,這錢娘不能收。家裏雖窮,但隻要我和你爹勤快點,吃喝是不愁的。至於欠債,等到秋收賣了糧自然能還上。”
“這錢是你拿命拚來的仙緣,得花在刀刃上。不管是買藥材補身子,還是以後書院有什麽花銷,手裏沒錢怎麽行?”
楚向林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大郎,你隻管安心修煉,家裏的事有我們頂著。”
見父母態度堅決,楚白也不再矯情,默默將錢收迴。
這份沉甸甸的愛,唯有用更快的修煉速度,早日出人頭地來迴報。
……
……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間,便是一月有餘。
城南,趙府別院。
“喝!”
伴隨著一聲低喝,一枚赤紅的火球劃破空氣,帶著灼熱的氣浪直撲楚白麵門。
相比於一個月前,這火球的速度顯然快了不少,角度也更加刁鑽,幾乎封死了楚白左右閃避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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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麵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擊,楚白並未如當初那般慌亂。
隻見他雙腳微微分開,重心下沉,在那火球即將臨身的刹那,手中圓盾並非死板地硬抗,而是微微傾斜了一個角度,猛地向前一迎!
“嘭!”
火球炸裂,但大半的衝擊力卻順著傾斜的盾麵被卸到了空處。
楚白隻是上身微微一晃,腳下甚至沒有後退半步,便穩穩地接下了這一擊。
“好!”
遠處觀戰的趙興忍不住叫了一聲好,雖然沒打中實處讓他有些遺憾,但這陪練的水平越高,他練得也就越盡興。
這一月來,趙興的進步肉眼可見。
火彈術的施法間隔已經從最初的十五息縮短到了十三息,準頭更是有了質的飛躍。
但讓他驚訝的是,這個名叫楚白的陪練,進步似乎比他還大。
起初還要靠滿地打滾才能躲開,如今卻能這般從容應對,那一手持盾卸力的技巧更是練得爐火純青。
“呼……”
楚白吐出一口濁氣,雖然額頭見汗,但氣息依然綿長。
這一個月的高強度“捱打訓練”,再加上肉食的充足供應,讓他的體魄強健了不少。原本略顯單薄的身板,如今已隱約可見緊實的肌肉線條。
一旁的顧青河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佩服。雖然他也能接下,但絕對做不到楚白這般舉重若輕。
“好了,今日便到這裏吧。”
一直負手而立的吳尚拍了拍手,示意練習結束。
他目光掃過楚白,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起初,他以為這兩人隻是張道人隨便塞來的關係戶,甚至是來混吃混喝的。
但這一個月來,這兩人從不遲到早退,哪怕受了皮肉傷也一聲不吭,下次依舊生龍活虎地來。
尤其是這個楚白,那種麵對危險時的冷靜,以及在戰鬥中驚人的學習能力,讓他這個老練的修士都不得不為之側目。
更讓他上心的是,這期間張道人竟然還特意傳訊詢問過這二人的情況。能讓那位出身道院的張道人如此掛念,這兩人——尤其是楚白,恐怕並非池中之物。
幾人略作休息,趙興照例爽快地結了工錢。
楚白和顧青河收拾好東西,正準備道謝離開。
“楚白,你留步。”
吳尚忽然開口叫住了已經走到門口的楚白。
楚白腳步一頓,有些疑惑地迴過頭:“吳教習,有何吩咐?”
顧青河也是一臉茫然,但見吳尚神色並不嚴厲,便給楚白遞了個眼神,示意自己在外麵等候。
待到閑雜人等退去,吳尚走到楚白麵前,語氣比平日裏溫和了不少:
“張道人今日傳訊於我,讓你離開趙府後,直接去書院靜心堂尋他。似乎是有什麽要緊事。”
“張師找我?”
楚白心中微微一動。
今日並非內門講習的日子,張師突然私下召見,所為何事?
“多謝教習轉告,晚輩這就去。”
楚白沒有多問,恭敬行禮後,轉身快步離開了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