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草靶
翌日清晨,楚白照常早起,在院中簡單修煉了一番吐納之法。
待到日上三竿,一家人圍坐在那張方桌旁吃午飯時,楚白才裝作不經意地提起了陪練的事。
“爹,娘,書院的先生給我介紹了份活計。”
楚白扒了一口飯,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城裏有戶人家要給自家公子找個伴讀書童,幫著跑跑腿,整理下書冊什麽的。”
“哦?”楚向林停下筷子,有些驚喜,“這可是好事啊。給多少錢?”
“一次三百文。”
“當啷。”
楚向林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他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多少?三百文?一次?”
要知道,地裏的收成看天吃飯,他在農閑時去鎮上打短工,累死累活半個月也不一定能攢下三百文。
“嗯,人家是大戶人家,出手闊綽。”楚白笑著撿起筷子遞給父親,“而且這活兒輕鬆,也不耽誤我修煉,甚至還能跟著學點東西。”
“好!好啊!”楚向林激動得滿臉紅光,“我就說我兒有出息!這還沒考上道院呢,就能掙大錢了!”
一旁的母親李慶卻微微皺起了眉,臉上並未有太多喜色,反而滿是擔憂:“大郎,這錢……給得是不是太多了些?隻是伴讀書童,哪有這麽高的價?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到底是母親,心思總是細膩些。
楚白心中一暖,麵不改色地寬慰道:“娘您放心,那是張道長親自介紹的,還能坑我不成?人家那是看中我是讀書人,又是內門弟子,給的是身份錢,不是力氣錢。”
聽到是“仙師”介紹的,李慶這才稍微安下心來,但還是忍不住囑咐道:“那你在人家府上可得機靈點,別衝撞了貴人。”
“兒子省得。”
吃過飯,楚白迴房換了幹淨短衫,那是過年時母親特意給他縫製的。
臨出門前,他迴頭看了一眼雖然破舊但溫馨的小院,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把二嬸逼債的事說出口。
那四兩銀子是懸在頭頂的劍,也是二叔的情分。既然自己扛得起,就沒必要讓父母跟著操心受怕。
“爹,娘,我走了,日落前就迴來。”
……
……
一路疾行至城中,楚白按照張道人給的地址,來到了城南那片隻有富商豪紳才住得起的富人區。
這裏的街道寬闊整潔,兩旁綠柳成蔭,連空氣似乎都比別處清新幾分。
在一座掛著趙府匾額的朱漆大門前,楚白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顧青河正站在石獅子旁,雙手侷促地抓著衣角,不時探頭向街角張望。
“顧兄。”楚白上前喚了一聲。
“楚兄!你可算來了!”顧青河像是見到了主心骨,明顯鬆了一口氣,“我這……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大戶人家,心裏多少有點沒底。”
楚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怕什麽,咱們是憑本事賺錢,又不偷不搶。走吧。”
兩人整了整衣冠,上前向門房遞上了張道人的木牌信物。
那門房接過木牌看了一眼,態度雖談不上恭敬,但也並未刁難,隻是淡淡道:“等著。”
片刻後,側門開啟,一名身穿勁裝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這男子麵容冷峻,目光如鷹隼般在二人身上掃過,那種隱隱散發出的壓迫感讓楚白心中微凜——這是一名真正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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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吳尚,是趙公子的教習。”中年男子開口,聲音低沉,“張道友既然推薦了你們,想來是有些底子的。跟我來吧。”
二人連忙跟上,穿過幾重深邃的庭院,來到了一處位置偏僻但極為寬敞的別院。
剛一進院門,一股焦糊味便撲麵而來。
隻見偌大的練功場上,到處都是被打得焦黑破碎的木樁和草人,地麵上也滿是坑坑窪窪的痕跡,彷彿剛剛經曆過一場小型戰爭。
而在場中央,一個身穿錦袍、約莫十**歲的青年正負手而立,神色間帶著幾分傲氣和不耐煩。
“趙公子,陪練的人到了。”吳尚走上前,拱手道。
那趙公子斜眼瞥了楚白二人一眼,冷哼了一聲:“這就是張老道找來的人?看著瘦不拉幾的,能不能扛得住?”
“既有氣感,反應自是比凡人強些。”吳尚淡淡迴了一句,隨即轉身對二人道,“你們先在一旁候著,看我如何指點。”
楚白和顧青河連忙退到牆角,如兩根木樁般站好。
吳尚不再理會二人,開始指點趙公子:“公子,你方纔那幾發火彈術,靈氣運轉雖順暢,但在離體那一瞬的控製力太差。術法不是扔出去就算完,得像手中的飛刀,指哪打哪。”
“少廢話,本公子隻要威力夠大,管他準不準,炸死不就完了?”趙公子有些不耐煩地打斷道。
“威力再大,打不中也是枉然。”吳尚搖了搖頭,指著十步開外一個還算完好的草靶,“再試一次,氣沉丹田,意隨心動。”
楚白站在角落,看似低眉順眼,實則早已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場中。
他死死盯著趙公子的雙手。
隻見趙公子深吸一口氣,雙手迅速掐出一個法訣。
隨著他的動作,楚白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空氣中的火行靈氣正如飛蛾撲火般向他掌心匯聚。
“這就是術法……”楚白瞳孔微縮,雖然聽不到心法口訣,但他也能簡單觀察到靈氣在經脈中流動的軌跡。
下一刻。
“去!”
趙公子低喝一聲,掌心紅光大盛。
噗!
一枚拳頭大小的赤紅火球呼嘯而出,帶著灼熱的氣浪,劃過一道直線,精準地撞擊在那草靶之上。
一聲爆響。
那草靶瞬間炸裂開來,漫天的草屑尚未落地,便在空中被引燃,化作無數火星灑落。
而原本立在那裏的木樁,此刻隻剩下半截焦黑的殘骸,正冒著滾滾黑煙。
咕嘟。
顧青河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楚白也是眼角微微抽搐。
這就是削減了威力的練習法術?
這就是所謂的“皮肉之苦”?
這特麽要是打在人身上,哪怕穿著鐵甲,恐怕也得被震碎內髒,再被燒成熟肉吧!
兩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懼。
這三百文錢,果然不簡單!
就在這時,吳尚緩緩轉過頭看向了角落裏的二人。
“看清楚了嗎?”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焦黑的殘骸,聲音中不帶一絲感情: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這草靶……便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