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後，徐鳳年騎著馬，手裏把玩著一顆靈珠：“王老怪，這就是你當年管的地方？真不怎麽樣，太死板，太壓抑。”
“所以這次迴來，不是為了當帝。”王仙芝站起身，身體瞬間膨脹，如同一尊金色的巨神，“是為了砸碎這些腐朽的王座。”
這一日，天界聯軍在白帝城郊外的落仙平原與玄武軍相遇。
五千地仙，這幾乎是天界所有的中堅力量。他們腳踏飛劍，周身靈光繚繞，看起來神聖不可侵犯。
而對麵，是一萬名沉默如鐵的玄武軍。
“開火。”
隨著玄武軍統帥的一聲令下，一萬支符文步槍迸發出的不是火藥的硝煙，而是一種近乎幽暗的藍紫色流光。
那是李平安結合了現代物理概念與玄門陣法推演出的反物質靈能幹擾彈。
在這些天界地仙的眼中，那些子彈慢得離譜，可當他們試圖揮動衣袖撥開這些暗器時，恐懼瞬間攫取了他們的靈魂。
原本圓潤自如的本源靈力，在接觸到那股幽暗流光的瞬間，像是遇到了沸水的殘雪，冰消瓦解。
“我的法力……我的修為！”
一名地仙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他腳下的飛劍瞬間失去了靈性，從流光溢彩的仙兵變成了冰冷的鐵片。
他在數千米的高空手舞足蹈，這種原本揮手即來的禦空之能，此刻卻成了催命的符咒。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天空中下起了一場蔚為壯觀的仙人雨。
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視凡人如螻蟻的修行者，在失去內力加持後，脆弱得連凡間的武夫都不如。
他們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平原凍土上，曾經不可一世的肉身在重力麵前毫無尊嚴地碎裂。
這就是雪月王朝帶來的去仙化審判：剝離你那虛假的神性，讓你重新審視作為人的脆弱。
而在高空之上，真正的巔峰對決才剛剛拉開序幕。
王仙芝赤著上身，如同一尊從遠古洪荒走來的戰神。
他的每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都會產生肉眼可見的漣漪。那是力量強悍到扭曲了空間介質的表現。
“公孫衍，下來受死！”
王仙芝衝天而起，一拳轟出。
那一拳，帶著他守城一甲子的武道積澱，帶著人間界反攻天界的滔天怒火。
白帝城的雲層，在這一拳之下，直接被撕裂成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在他對麵，白帝公孫衍手中的斬仙劍正散發著慘白的光芒，那是匯聚了天界近一成氣運的權柄之物。
“這拳意……這路數……”公孫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顫抖，“你這一招袖裏青龍改出來的拳勁，倒是眼熟得很。你……你莫非就是前一世坐化在白帝城、不肯依靠氣運長生的白帝王仙芝？！”
“王仙芝，你竟敢舍棄白帝之位，去給人間的王朝當走狗？”公孫衍的聲音在雲端炸響，帶著一種被羞辱的憤怒，“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沒有氣運披身，沒有天地加持，你算什麽仙人？”
“仙？”王仙芝發出一聲豪邁的長笑，震得方圓百裏的雲層盡數散去，“若是像你這般靠著吸食民脂民膏、垂釣人間氣運才得來的‘仙’，王某不屑為之！”
王仙芝**著上身，胸膛寬闊如山嶽，周身流轉的不再是凡間的真氣，而是純淨到極致的仙道真元。
“公孫衍，坐了幾天老夫留下的位置，就真覺得自己是這方天地的主人了？”王仙芝聲如鍾磬，震得虛空嗡鳴，“你這稱呼也錯了。前世種種，如夢幻泡影；今生王某，乃雪月王朝之臣，來拿你的項上人頭。”
公孫衍先是一驚，隨即發出一陣張狂的笑聲，眼神中透出一股濃濃的譏諷。
“哈哈哈！果然是你！王仙芝，你竟然真的抓住了那萬分之一的輪迴機會，轉世重修了？”
公孫衍不屑地打量著王仙芝，他雖然感覺到王仙芝的氣息極其凝練，但由於修行體係的完全隔絕，在他眼中，王仙芝體內的能量不過是比一般地仙多出了一層怪異的質感。
前文就說過，當年天、地、人三界演化，地府因變故未能成型，成了三界中唯一的殘缺之地。
雖然沒有閻羅判官，但因為有著輪迴法則的存在，地府也在無意識地運轉。
但是有身懷大氣運之人，在神魂俱滅前，纔有一線生機遁入那未完成的輪迴。
顯然王仙芝就是這種有著大氣運之人。
其實輪迴的事情在天界也不是什麽秘密，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雖然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世界的輪迴是如何運轉的。
但是通過少數幾個成功輪迴轉世，並且覺醒前世記憶的人來看，想要輪迴轉世必須是要具有大氣運才行。
“本帝本以為你迴來是想重掌白帝之權，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公孫衍嗤笑道，“你身上沒有半點天界氣運的加持，甚至連這方天地的法則都不再眷顧你。
我居然看不透你的修煉境界，看來你是修煉了異域的修煉體係了。
不過你一個轉世重修才幾十年的人，修為又能有多高呢。”
前文就說過了，天界跟人間界可以說是兩個獨立的世界，雖然兩方世界還有著練習，但是無論是天界還是人間界，其實是兩個單獨的小世界。
因此天界仙人垂釣人間氣運對於天界的世界意誌來說還是一件大好事，有利於他的成長。
因此這些垂釣人間氣運的修士，在天界反而會有天意加持。
“公孫衍，你口中的眷顧，不過是這方天地在垂釣凡人時漏下的殘羹冷炙。”
王仙芝緩緩抬起右手，並沒有擺出任何複雜的武道架勢。他體內，元嬰中期的金光小人猛然睜眼，四周那些原本濃鬱到液化的靈氣，瞬間像是見到了君王的臣子，瘋狂地向他掌心匯聚。
王仙芝一掌推出。
這一掌，沒有浩大的聲勢，隻有極致的壓縮。
仙道體係的恐怖之處在於對能量的分子級重組。
王仙芝一出手，公孫衍立即感應到了王仙芝現在的境界，應該是天人大長生中期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