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國大典的靈雨,不僅洗滌了塵埃,更重塑了這方世界的生產力。
在雪月王朝的各大工地上,曾經需要數月才能夯實的鐵路地基,如今在成千上萬名已經突破明勁、甚至達到化勁修為的工人手中,如同積木般迅速成型。
這些工人在沐浴靈雨後,雙臂擁有千斤巨力,耐力更是驚人,每日隻需服用一碗由靈植熬製的米粥,便能不知疲倦地工作二十小時。
“快!再快一點!”
雷雲鶴站在懸浮的工部飛舟上,俯瞰著下方在大大地上延伸的鋼鐵長龍,“靈能盾構機配合化勁宗師的開山勁,我們要在大一統計劃開啟前,讓鐵路鋪滿幽州與北涼的每一寸土地!”
原本規劃中需要一個月完成的鐵路幹線,在人人皆武者的紅利下,縮短到了十天。
一座座原本隻有雛形的衛星城,雪月城工廠中充足的材料配合下,拔地而起,霓虹與流光開始在荒原上交織。
北涼王府,聽潮亭。
徐鳳年已然歸來,他褪去了那身破爛的遊俠裝束,換上了一身雪白錦袍,但眉宇間那股經過曆練後的誕生的銳利,卻再也掩蓋不住。
徐驍坐在輪椅上,老黃恭敬地站在一旁。
在他們的對麵,是北涼軍中的頂梁柱:燕文鸞、陳芝豹、褚祿山等大將,以及謀士李義山。
“諸位,想必這幾日的神跡,大家都親眼見了,也親身感受到了。”徐驍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神采奕奕、氣息悠長的親衛:“雪月王朝立國,天降靈雨。我北涼軍中,也有幾十名老兵跟隨,他們的陳疾盡去。這,是趙家天子給不了的,也是北莽女帝給不了的。”
燕文鸞沉聲道:“王爺,若並入雪月,我北涼三十萬鐵騎,還是北涼的鐵騎嗎?”
“是人間的鐵騎!”徐驍猛地拍案,“司空長風與我密信,雪月王朝求的是人人如龍,是不再受天界偽仙垂釣。
並入之後,北涼將不再是離陽的門戶,而是新文明的北境重鎮。你們的家人,都能讀那雪月書院,都能修那長生之道!”
李義山也開口了,聲音沙啞卻透徹:“這不僅僅是選擇一個君主,是選擇一個時代。離陽已朽,北莽將亂。與其在舊時代的廢墟裏陪葬,不如去新時代做開國元勳。”
場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最終,燕文鸞代表眾將起身,抱拳一禮:“願隨王爺,銜命入雪月!”
當北涼即將並入雪月王朝的訊息傳遍涼州城時,預想中的騷亂並沒有發生。
相反,在無數家門前,那些被稱為北涼十戶九無丁的遺孀們,也很高興,北涼是一座大城。
經常就會有從雪月城過來的商人前來販賣各種工業製品。
當他們聽說北涼將會並入雪月王朝首先想到的就是以後不會打仗了,自己的丈夫,孩子是不是快要迴來了。
“並入了好……並入了好啊。”一位老婦人流著淚看著遠處正在冒煙的鐵路工廠,“我那三個兒子都死在邊境了……如果早點有這神仙手段,他們是不是就不用死在趙家人的算計裏了?”
在北涼百姓心中,徐家是根,但雪月是命。
那種能讓他們看到後輩不再作為炮灰送命的希望,比任何忠誠都更有力。
相比於北涼的歡欣鼓舞,太安城內卻是愁雲慘淡,殺機四伏。
離陽朝廷,金鑾殿。
“徐驍要反!他竟敢公然向那勞什子雪月王朝遞交拜帖!”離陽皇帝趙禮氣得摔碎了手中的玉盞。
底下的文臣勳貴們神色各異。
有人惶恐不安,暗地裏已經派人去打聽如何辦理雪月身份證。
有人則義憤填膺,為了手中那點壟斷的資源做最後的抗辯。
“陛下,絕不能放任!那雪月城妖言惑眾,什麽人人如龍,分明是壞我朝綱,斷我等千年傳承!”一名老學究痛心疾首。
而在一旁的陰影中,韓生宣臉色陰沉。他最擔心的不是地盤,而是國運。
作為離陽國運的受益者,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離陽的龍脈正在枯萎。
雪月王朝那個聚靈大陣,就像一個巨大的磁石,正強行把原本屬於太安城的靈氣抽向東海。
“陛下,老奴願親自走一趟北涼。”韓生宣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徐驍可以走,但他身上那份‘異姓王’的國運,必須留下。還有那個李平安,他雖強大,是仙人,但是天界又不是隻有他一個仙人,隻要老奴聯絡天界……”
“夠了!”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偏殿傳來。
一襲青衫的張钜鹿走了出來,這位離陽首輔此時顯得異常蒼老:“韓生宣,你還沒看明白嗎?那是降維打擊。
天界的那些主子們,在那個李平安麵前連頭都不敢抬。這大勢,不可擋了。
不然的話雪月王朝建立的時候怎麽不見天門開啟,仙人下界?
你現在還看不明白嗎?雪月王朝供奉的國師根本就不是那天界的仙人。
你真以為天界那群需要依靠人間氣運才能長生的人是真正的仙人。
他們不過是修為高一些的武者罷了,我們人間的陸地神仙,也不是沒有,他們飛升到天界後就是你所說的仙人。
那麽請問天上那些仙人可以一場靈雨遍佈上百萬平方公裏的土地?
讓這片土地上的修士都突破修為,普通的藥材變成千年靈藥?
你現在還看不清楚嗎?我看你是捨不得北離的國運,失去長生不老的機會。”
“長生不老?”張钜鹿冷笑著看向韓生宣,眼中盡是不屑,“韓公公,你守著這快要幹涸的離陽龍脈,就像守著一個破掉的酒壇子。
你以為那是仙露,其實在那位李平安眼裏,這不過是落後的、腐朽的塵土。你口中的天界主子,若真有本事,為何在靈雨落下時,連個屁都不敢放?”
韓生宣那張陰柔的老臉扭曲得如同厲鬼,指尖的三千紅絲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顫動:“張钜鹿!你竟敢對天界不敬!若無上界仙人庇佑,離陽何來這數百年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