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落霞淡淡點頭:“司空城主說了,我們要建立的是秩序。秩序的基礎,是絕對的力量。開啟靈能重炮陣列,既然他們想看神跡,那就讓他們看個夠。”
隨著指令下達,那座巨大的鋼鐵平台緩緩展開,露出了十二門通體流轉著藍色幽光的炮口。
“目標:左前方峽穀上方。充能30%,發射!”
“轟——!!!”
那一瞬間,幽州關外的天空彷彿被撕裂了。
沒有火藥的硝煙,取而代之的是純粹到極致的藍色光束。
這種能量直接鎖定了空間坐標,三位指玄境高手甚至還沒來得及施展法相,就被那近乎於天雷般的破壞力直接覆蓋。
那些埋伏在山巔的離陽死士,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那璀璨的藍光中化為了飛灰。
山巒震顫,堅硬的岩層在靈能的衝刷下如同豆腐般崩塌。
這哪裏是打仗?這分明是神靈在清理螻蟻。
一輪齊射後,虎跳峽的高地被削平了整整十米。
原本喧囂的埋伏區,死一般的寂靜。
幽州關守將陸長風,此時正握著手中的戰刀,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慘白。
他親眼目睹了那一幕。
他曾以為,武者的極致便是陸地神仙,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
但現在,在那毫無感情波動的重炮齊射麵前,無論是金剛、指玄還是天象,都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將軍……我們,還要打嗎?”副官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
陸長風沒有說話,他轉過身,看著關隘內那些麵黃肌瘦、眼神麻木的守軍士兵。
這些兵卒即便麵對雪月城的進攻,手中拿的依然是生鏽的鐵槍,肚子裏裝的是半幹不淨的陳米。
反觀那鐵軌之上,雪月城的勞工在休息時間,竟然在喝著溫熱的肉湯。
“那是真正的生而為人,而我們,隻是權貴的棋子。”
陸長風長歎一聲。
他本是寒門出身,憑借戰功升至幽州主將,本就對離陽朝廷那腐朽的世家壟斷深惡痛絕。
半個時辰後,就在雪月城的工程隊抵達幽州關城下時,陸長風並沒有下令放箭。
他緩緩脫下了象征離陽皇室權位的盔甲,隻穿著一件素白長衫,獨自一人走出了關隘大門,在數萬名守軍驚愕的目光中,走向了尹落霞。
“幽州關守將陸長風,不忍將士無端慘死,願帶全城三萬守軍,並八十萬幽州百姓,並入雪月城。”
陸長風單膝跪地,雙手捧著幽州關的帥印,“我不需要高官厚祿,隻求能讓我手下的兵,都能辦一張那雪月身份證,能像人一樣,在這個新世界活下去。”
離陽王朝的脊梁骨,在這一刻徹底折斷。
隨著幽州關的並入,一個恐怖的地理板塊形成了。
從雪月城,到武帝城,再到幽州關。
這三座大城呈三角形之勢,牢牢鎖定了離陽王朝近三分之一的版圖,且將所有的交通命脈、資源礦區悉數納入囊中。
幽州關的大門緩緩合上,但這並不意味著封閉,而是一個舊時代的終結。
陸長風戰刀入鞘,站在尹落霞身後。
他看著那些原本滿臉死誌的守軍,正端著大碗大碗冒著熱氣的紅燒肉蓋飯狼吞虎嚥,不少人吃著吃著就流下了眼淚。
這種衝擊,比靈能重炮的轟鳴更直擊靈魂。
然而,尹落霞的目光卻投向了更遠方的層巒疊嶂。她收到了司空長風傳來的最新戰略分析圖。
目前的“雪月三角區”雖然在地圖上已經劃歸雪月城,但實際上,這隻是點與線的連線。
在那廣袤的山川、荒原與偏遠村鎮中,無數百姓甚至還不知道這世上多了一個雪月城。
“我們要的不是一片地圖上的藍色,而是每一個活生生的人,都打上雪月的烙印。”尹落霞輕聲對陸長風說道,“接下來的戰鬥,不在沙場,而在田間地頭。”
尹落霞入城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武帝城的成功經驗無縫移植。
民政政務大廳和雪月銀行幽州分行在半天內便完成了掛牌。陸長風的三萬守軍成了第一批受益者。
“排好隊!按手印,錄神魂,領身份證!”
那台散發著淡藍色靈光的采集儀,在士兵們眼中不再是收割生命的怪物,而是通往新生活的入場券。
當第一批印著雪月公民預備役字樣的身份證發放到士兵手中時,他們發現卡片裏竟然預存了三枚雪月幣的入城安家費。
“拿著這張卡,去那邊的自動兌換機,可以領兩套加厚的雪月工裝,還有一箱肉類罐頭。”
這種高效且極具物質誘惑的管理方式,瞬間瓦解了幽州城內的抵觸情緒。
八十萬幽州百姓在看到守軍的待遇後,瘋狂地湧向辦證點。
隨著管轄區域的成倍增長,司空長風遇到了一個最棘手的問題:缺人,極度缺人。
武帝城和幽州城的日常執行、基層普查、法律普及,需要海量的管理人才。
而從少歌世界帶過來的老班底已經捉襟見肘,玄武軍雖然武力超群,但讓他們去教百姓種田、去給山民辦身份證,簡直是難為這群粗漢。
司空長風通過跨界傳送陣,向少歌世界的雪月中等/高等書院發出了動員令。
“同學們,你們在書院學習了三年《現代行政管理》和《雪月基本法》......現在,另一個世界正等著你們去建設!”
響應是瘋狂的。
對於這些在和平環境中成長的少歌少年來說,去雪中世界建立一個新秩序,正好一展雄途。
三天內,一萬名身穿整潔白袍的學子就收拾好了行李在專人護送下通過昆侖秘境來到雪中世界。
他們年輕、熱血、且腦子裏裝滿了司空長風和李平安灌輸的新觀念。
他們來到雪中世界後經過專門的培訓,並沒有留在繁華的武帝城,而是三五成群,在玄武軍預備役的護送下,提著行動式普查儀,走進了幽州與東海之間的窮鄉僻壤。
在幽州的一座深山裏,有一個叫避世坡的村子,這裏的村民甚至還以為當今皇帝是大周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