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長風輕搖羽扇，指著星圖中那些閃爍的節點，語氣中帶著一種跨越時代的從容：“王城主，世界並非孤島。
在你們的認知裏，天界或許就是頂點，但在諸天萬界的尺度下，這不過是一個稍大些的池塘罷了。”
王仙芝沉默良久，才從那震撼的星圖投影中收迴目光。
他看向司空長風，沉聲道：“老夫活了一甲子，本以為這人間氣運、天道迴圈已盡在掌握，卻不曾想，這世界之外竟還有如此波瀾壯闊的景象。
司空城主，你方纔所言的和平征服，究竟是真心話，還是緩兵之計？”
司空長風正色道：“王城主，我雪月城從不屑於謊言。我們跨界而來，確實需要氣運，但我們絕不通過殺戮來收割。
因為殺戮帶來的氣運是混亂且暴戾的，那不是李仙人想要的純淨世界。
我們更傾向於用文明的力量，去同化、去引導。
而且一個世界內部的文明發展得越好，修煉者越多這樣的世界價值才越高。
不然的話我想仙人根本對你們世界或者是我們世界都沒有任何世界。
畢竟仙人隨意就可以在混沌虛空中開辟出一個世界來。”
司空長風揮動羽扇，星圖投影隨之變幻，展現出雪月城外城那繁忙的景象：工廠的煙囪冒著輕煙，鐵路如巨龍般延伸，百姓在寬敞的教室中識字。
“我們表現出態度，我們推行我們的理念。
當老百姓發現，在雪月城能夠吃飽穿暖、能讓孩子識字、能通過工作獲得尊嚴和壽命，而不再是貴族眼中的草芥時，人心自然會倒向我們。王城主，您應該很清楚，人心的歸向，便是這世間最宏大、最純正的氣運。
隻要獲得了人心，我們根本不需要發動任何一場戰爭，離陽、北莽的舊秩序就會從內部自行崩塌。”
王仙芝皺眉道：“話雖如此，但掌握權力的人絕不會坐以待斃。
離陽王朝那位與國同休的老宦官，太安城的趙家皇帝，還有北莽的那位慕容女帝，他們擁有兵馬百萬，亦有陸地神仙坐鎮。
他們若舉傾國之兵來攻，你們又當如何？難道僅僅靠講道理就能讓他們退兵？”
司空長風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自信：“王城主，道理是講給聽得懂的人聽的，而對於那些冥頑不靈的人，我們也有我們的道理。
離陽的老宦官雖強，在太安城能借國運發揮出四階戰力，但他終究隻是一個被困在囚籠裏的四階。而我們雪月城呢？”
他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淩厲：“我們現在常駐的四階戰力就有十幾個。
更何況，我的師姐李寒衣已是五階化神境。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離陽的百萬大軍不過是土雞瓦狗。
如果他們敢派兵阻擾，那正好給了我們一個徹底掃除舊權貴的藉口。
不過，我們更希望的是‘統戰’。比如武當派的那位王重樓，比如桃花劍仙鄧太阿，甚至那位剛入江湖不久的李淳罡……這些人，纔是我們真正想招攬的合作夥伴。
論實力、論眼界、論未來的上限，舊王朝給不了他們的，我們雪月城都能給。”
王仙芝目光微動，他看著司空長風，突然問了一個尖銳的問題：“若人間界一統，你們下一步打算做什麽？那天界……又該如何處置？”
司空長風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那一抹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肅殺。
“一統人間界之後，我們的合作夥伴，也就是來自於少歌世界的各方勢力都會進駐。而對於天界，我們的打算隻有一個悉數抹殺，一個不留！”
王仙芝微微動容。
“天界的那些所謂仙人，在漫長的歲月中早已喪失了人性。他們自詡高高在上，將人間視作農場，將百姓視作可以隨意收割的氣運韭菜。
隻要這世間還有‘垂釣人間’的仙人存在，文明就永遠無法獲得真正的自由。”
司空長風站起身，語氣決然，“我們要做的，是徹底斬斷那根垂釣的線，將那些坐在雲端分餐的貪婪靈魂徹底抹除。”
王仙芝歎了口氣，作為前世白帝，他太清楚天界那些同僚的德性了。
但他依舊開口勸誡道：“司空城主，天界雖然絕大多數仙人都是如此，但天界亦有億萬普通生靈，他們與人間界的居民並無二致，隻是恰好生在了上界。
若是一個不留地抹殺，是否有傷天和？”
司空長風沉默了片刻，最後點了點頭：“王老所言極是。我指的‘一個不留’，是針對那些參與過垂釣人間氣運、以眾生為養料的既得利益者。
至於天界的普通原住民，隻要他們願意接受改造，並遷往融合後的新世界，我們自然會給他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但那些所謂的‘仙帝’、‘仙尊’，必須死。”
王仙芝對此並無異議，那些盤踞在雲端的老家夥，他也早就看不順眼了。
然而，他心中還有一個最大的疑惑。
“最後一個問題。”王仙芝盯著司空長風的眼睛，“那位李仙人，費盡心力將兩方世界融合、升格，甚至不惜煉化世界。他究竟圖什麽？這世上，我不信有人會做完全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司空長風對此早有準備，他重新坐下，為王仙芝斟滿茶。
“王老果然敏銳。實際上，這是一個‘合則兩利’的過程。仙人開辟了自己的世界，我們的世界被煉化後，會成為他那個世界的附屬。這對他而言，有什麽好處？”
司空長風解釋道：“首先，是‘文明的反哺’。一個文明越是繁榮，內部的修士越多，他們對天地法則的感悟就越多。
而李仙人作為世界之主，這些感悟都會直接反饋到他的神魂之中。
簡單來說，全世界千萬個天纔在修煉、在悟道，他們的每一份努力，最後都會成為完善李仙人自身法則的養料。
這種通過文明進步帶來的‘集體感悟’，是任何單一修行者都無法比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