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依舊模糊，但幾幅破碎的畫麵，還是頑強地呈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一個背著巨大劍匣的虯髯大漢……蘭若寺的衝天火光……還有……一道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金色雷霆！
“原來是你！”普渡慈航瞬間將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他想起了數月前，自己留在蘭若寺用以監視樹妖姥姥的一縷分念，莫名其妙地被一股至陽至剛的力量徹底湮滅！
當時他並未在意，隻以為是哪個不開眼的正道修士路過。
現在看來，分明就是這個燕赤霞所為！
“化神境界……！”
他從那破碎的畫麵中，勉強窺探到了燕赤霞的大致修為，“難怪能滅掉姥姥……但，區區一個化神，也敢與本座為敵？！”
他並未將燕赤霞放在眼裏。
化神與返虛，雖然隻隔了一個大境界，但其中的差距，卻如同天壤之別！
返虛修士，已能初步煉虛合道，引動天地法則之力，舉手投足間，皆有莫大威能，絕非化神修士可以抗衡！
“燕赤霞……臭道士……壞我大事，斷我道途！”普渡慈航眼中殺機沸騰，“你以為，滅了本座幾個不成器的徒子徒孫，占了幾座城池，便能與本座抗衡了嗎？愚蠢！”
“本座本想留你多活幾日，待本座功德圓滿，一舉化龍，至少也能突破到渡劫期，說不定還能藉此界破碎之機，成就大乘半仙……屆時再來將你這等螻蟻碾死。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地找死，那本座，便成全你！”
“轟隆！”
大殿的穹頂被直接掀飛！一條長達百丈，通體漆黑，甲殼猙獰，長滿了無數猩紅複眼的巨大蜈蚣，騰空而起，遮天蔽日！
六階返虛大妖的恐怖氣息，如同實質的風暴，席捲了整個京城！無數百姓在這股威壓之下瑟瑟發抖，匍匐在地，以為是天神發怒。
“燕赤霞！納命來！”
巨大的蜈蚣妖身一扭，龐大的身軀竟詭異地融入虛空，下一刻，便已出現在了數百裏之外！它竟是直接撕裂空間，朝著江南的方向，瞬移而去！
希望穀，一處修煉密室當中。
就在普渡慈航撕裂空間，妖氣衝霄的刹那，盤膝靜坐的燕赤霞，便已心生感應。
他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眼眸中，彷彿有日月星辰在輪轉。
他那早已達到化神圓滿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角，瞬間便覆蓋了方圓千裏之地，清晰地“看”到了那道正以驚人速度向此地逼近的、充滿了暴虐與毀滅氣息的龐大妖氣。
“來了嗎……比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他站起身，對著聞訊趕來的聶小倩、左千戶、知秋一葉等人，平靜地說道：“普渡慈航那條老蜈蚣，來了。你們守好城池，我去……會會它！”
“大俠（前輩/恩公）！”眾人皆是麵露憂色。他們雖然知道燕赤霞實力深不可測，但那可是活了數千年，能顛覆朝堂的絕世大妖啊！
“無妨。”燕赤霞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區區一條長蟲，還奈何不了我。”
說罷，他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劍光，衝天而起！劍光撕裂雲層，如同逆流而上的金色巨龍，迎著那股鋪天蓋地而來的黑色妖風，悍然撞去！
江南的天空之上，兩道代表著此界正邪兩道頂尖力量的流光，如同兩顆脫軌的彗星，即將發生最激烈的碰撞！
“轟——！！！”
金光與黑風，在高空之中轟然相撞！
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如同實質的漣漪，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天空中的雲層被瞬間撕裂、湮滅，露出了下方因恐懼而瑟瑟發抖的大地！
氣浪翻滾之中，兩道身影，遙遙相對。
燕赤霞依舊是那副虯髯大漢的模樣，隻是臉色略微有些蒼白，握著飛劍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而在他對麵，那團翻滾的黑氣之中，緩緩凝聚出一個身披金色袈裟，寶相莊嚴，手持禪杖的“高僧”形象。正是普渡慈航的人形化身。
“阿彌陀佛。”普渡慈航單手立於胸前，臉上帶著悲天憫人的神情，聲音如同洪鍾大呂，響徹天地，“施主好身手，竟能硬接貧僧一擊而無恙。
隻是，施主殺孽太重，戾氣纏身，若再執迷不悟，恐將墮入無邊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呸！”燕赤霞啐了一口，舉起手中的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朗聲笑道，“好一個‘得道高僧’！披著一身佛皮，內裏卻藏著一條令人作嘔的千足長蟲！你也配與我談‘地獄’？！”
普渡慈航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瞬間變得冰冷：“看來，施主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也罷，貧僧今日，便替天行道，降妖除魔！”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禪杖猛地向前一頓！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如同實質的金色符文，從他口中吐出，瞬間化作六座金光閃閃的大山，帶著鎮壓一切邪魔外道的無上威勢，朝著燕赤霞當頭壓下！
“哼！佛門神通，豈是你這妖孽所能玷汙？！”燕赤霞眼中厲色一閃，手中飛劍光芒暴漲！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萬劍歸宗！”
他一聲斷喝，體內元嬰噴吐出海量的真元！手中的飛劍瞬間分化出成千上萬道一模一樣的劍影！每一道劍影，都蘊含著他化神圓滿的無上劍意！
“去！”
萬千劍影如同受到了無形的指引，匯聚成一股毀天滅地的金色洪流，逆流而上，迎向了那六座鎮壓而下的佛門金山！
“轟隆隆隆——！！！”
劍氣與佛光在高空之中劇烈碰撞、湮滅！恐怖的能量風暴肆虐開來，將天空攪得如同沸騰的開水！空間都彷彿在這股力量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六座金山，被萬千劍氣不斷地切割、消磨，光芒逐漸黯淡。
而那劍氣洪流，也在佛光的鎮壓下，不斷地破碎、消散。
最終，劍氣與佛光同時湮滅。
燕赤霞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
而對麵的普渡慈航，雖然臉色也有些發白，但明顯氣息更為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