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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級巫師泰利翻開論文第一頁,兩隻瞳孔急速顫動起來。
最奇特的是,每隻瞳孔顫動的頻率都不一樣,焦點也不一樣。
兩隻眼睛各自鎖定不同的文字區域,如同兩**立運轉的精密儀器,在同一時間處理著兩份不同的資訊。
這是一種恒定的一級巫術——【律動魔眼】。
除了在戰鬥中具有極強的輔助效果——能同時捕捉多個目標的動作軌跡,預判對手的下一步攻擊——它還具備輔助閱讀的功能。
兩隻眼睛分彆看不同的內容,閱讀速度可以提升一倍。
半秒後。
泰利以比羅伊快數十倍的速度,看完了那篇極致精簡卻又不乏優美的論文摘要。
“摘要寫得還能入眼,這篇論文怎麼會廢棄?”
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一個巫師點評學徒的論文,認為“寫得還能入眼”,這絕對是極高的評價。
泰利瞬間改了主意。
他原本隻是想隨便翻翻,看看這篇論文為什麼被廢棄,瞭解一下當下學徒們的水準。
但現在他打算繼續看下去,找到論文被否決的真正原因。
到了這一刻,這位巫師依舊相信羅伊的判斷,認為論文必定存在某種缺陷。
泰利以驚人的速度翻到了“卡多流變集合演算式”處理資料的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行術數公式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與羅伊的看法不同,泰利並不覺得精神流變資料不能用這個演算式來處理。
想要處理得當,想要抹平誤差的“尖銳性”,對技巧的要求非常高。
他認為,至少得具備三級學徒的術數水準,才能掌握這樣的技巧。
泰利小幅度地點了點頭:“看來問題就出在這裡了。”
為了確認自己的判斷,巫師將論文翻到第二頁,打算看一看那糟糕的資料處理結果。
【律動魔眼】閃動了幾下,瞳孔猛然放大了。
鱗紋紙上的內容,與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那些資料被處理後呈現出來的曲線平滑、穩定、規律清晰,每一個轉折點都落在它該落的位置,每一條波動都遵循著某種節奏。
並非他想象中的“尖銳”和“雜亂”,而是一種被精心雕琢過的、近乎完美的秩序。
泰利臉上掩飾不住地流露出驚訝:“‘麥迪第一平滑曲線正規化’還能用在這裡?”
一位巫師不知道“平滑曲線正規化”可以如此使用,這種情況一點也不奇怪。
秘法術數發展了幾萬年,創造出來的術數公式可謂“浩如煙海”。
舉一個最經典的案例。
將某個用於魔力控製的公式引入到靈環領域,結果發生了非常奇妙的質變。
這就是術數時代第一個千年內發生的事,準確地說是新紀元658年。
這個意外的發現,最終導致了第七靈環的誕生。
這件事非常有名,曆史書將其命名為——靈環躍升。
而在此之前,秘法術數巫師的最高等級隻有三級巫師。
此後僅僅過了11年,即新紀元669年,秘法術數時代的第一位四級巫師終於誕生了。
這個等級的巫師,又被稱為——大術數師。
泰利的心臟不自覺跳得比平時快了幾分。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興奮——那種“原來還可以這樣”的興奮。
他立即施展出【魔筆術】,召喚出一隻虛幻的魔筆,開始對論文的推導過程進行驗證。
限於篇幅,論文不可能將每一步推導都寫清楚。
泰利迫切地想要搞清楚每一個平滑曲線正規化的應用細節,就隻能自行推導。
魔筆在鱗紋紙上瘋狂移動,快得拉出了殘影。每一秒都有數十個術數公式從筆尖傾瀉而出。
短短三秒後,一張鱗紋紙就被鋪滿了。
泰利揮了一下手,第二張鱗紋紙從桌角飛了過來,穩穩地落在第一張旁邊。
魔筆無縫銜接,開始在第二張紙上飛舞。
十秒後,魔筆停了下來。
因為結果出來了——與論文完全一樣。
但泰利並冇有停。
一疊新的鱗紋紙從桌角飛過來,整整齊齊地碼在桌麵上。
魔筆再次啟動,開始瘋狂地輸出術數推導公式。
這一次,他換了傳統的貝希流變擾流處理法,對同樣的流變資料進行預處理。
他這麼做,主要是為了進行對比。
這也是每一個嚴謹的巫師都會做的事情。
十八秒後,魔筆寫滿了九張鱗紋紙。
泰利的兩隻瞳孔分彆注視著兩份結果——左眼盯著卡多演算式的推導結果,右眼盯著貝希處理法的推導結果。
他隨即有了結論:“兩份資料的相似度——995。”
存在誤差很正常。
畢竟處理方式不一樣。
泰利有一種直覺:“流變集合演算式疊加平滑曲線正規化的準確性,應該更高。”
但直覺不夠,還需要驗證。
他又開始操控魔筆進行第三輪驗算。
這一次,他使用了程式組群。
所謂的“程式組群”,是巫師階段的專用術數工具。
對學徒來說,它實在太難太難了——光是理解它的基本原理,就需要耗費數月甚至數年的時間。
但它的優點在於——精準度超高。
以泰利的術數水準,也足足用了一分多鐘,才完成了程式組群的計算。
結果——與論文一模一樣。
泰利的神情愈發驚訝:“將平滑曲線正規化引入卡多流變集合演算式,計算結果居然與程式組群完全一致,誤差幾乎被抹平了。”
不僅如此,計算難度和計算時間都大幅度縮減了。
這位巫師又仔細看了一遍論文,喃喃自語道:“這種資料處理方式,不止能用於邊緣層精神流變,好像還可以用在許多高層次的研究領域。”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參與過的課題,其中至少有二十個課題,完全可以使用這種處理方法,並且可以大大減少計算量。
泰利忍不住感歎道:“這是天才的靈光一閃。”
一級學徒創造的資料處理方式,連正式巫師的研究都用得上——這不是天纔是什麼?
但論文還冇看完。
泰利覺得,自己應該認真把它讀完。
很快,論文翻到了末頁。
讓這位巫師有些失望的是,他冇有再發現驚喜。
後麵的術數推導過程,以及術數層麵的解釋,邏輯非常嚴密,放在二級學徒的論文中,絕對是頂尖的水平。
哪怕與很多三級學徒的論文相比,也一點不遜色。
不過在巫師眼中,並不夠看。
考慮到這隻是一級學徒的論文,已經遠遠超出預期了。
泰利注視著論文封麵上那些被羅伊隨手寫下的術數公式,微微搖了搖頭:“這是智慧閃耀的靈光,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隻是隔空抹了一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筆跡便像是被陽光照耀的冰雪一樣,迅速消融褪去。
這是零級巫術——【筆跡清除術】。
泰利並不打算責怪初級審閱員羅伊,也不會給他任何懲處。
畢竟你不能指望一個天賦平平、能力也平平的學徒,有足夠的眼光從一堆砂礫中找到埋藏其中的珍珠。
再說了,哪個學徒不犯錯誤呢?
泰利覺得,人應該有一顆寬容之心。
他低頭注視著論文封麵,低聲念出那個筆名:“‘江水向東流淌’嗎?真是有趣的筆名。”
五分鐘後。
羅伊坐在書桌前,正對著巫師的手稿凝神思考。
一隻色彩斑斕的鳥,忽然從空氣中浮現出來,進入了他眼角餘光的視界。
它的頭頂有一簇異常美麗的羽冠,如同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彩虹。
它先是被勾勒出輪廓,包括纖細的喙、圓潤的頭部和修長的尾羽。
緊接著各種色彩像是被填充進模具一樣,急速將輪廓補充完全。
整個過程不到半秒,卻給人留下了異常深刻的印象。
羅伊怔了一下,趕緊問道:“泰利閣下有什麼吩咐嗎?”
他自然知道,這隻鳥就是泰利的靈界信使——幻靈鳥。
想要從神秘的靈界“簽約”信使夥伴,通常隻有巫師纔有這個能力。
學徒群體中,隻有極少數非常優秀的三級學徒,或者具備特殊血脈的三級學徒,才能溝通靈界找到信使夥伴。
像他這樣的二級學徒,遠遠不夠資格。
幻靈鳥“啾啾”叫了一聲,張口吐出一張紙條。
紙條尚未落地,這隻靈界信使便急速隱冇了。
羅伊伸手接住紙條,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整個人一下子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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