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
莫寧被張曉曉從衣櫃裡弄醒了。
以蜷縮的難受姿勢,苦熬了幾個小時後,他獲得了一點「獎賞」。
班花將他拉到了床上躺了一會,讓他第一次體驗到了少女柔軟的腰肢。
但「甜頭」僅止於此。
現在莫寧得離開了。
張曉曉拽著他,兩人一起躡手躡腳地挪到客廳。
可才進入大廳,她父母的臥室裡,忽然傳來對話聲。
「你乾嘛去?」
「上廁所。」
「主衛不能上嗎?為什麼要去客衛?」
「我這不是怕沖水聲吵到你嗎?」
莫寧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兩人所在的位置距離大門還有一段距離,根本來不及出去。
張曉曉情急之下,拉著他衝進一米外的客衛,迅速關上門,又手忙腳亂地開啟了燈。
燈光亮起的瞬間,外麵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曉曉,你在裡麵嗎?」
張曉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爸,你去主衛吧,我還要一會。」
那男人卻答道:「不急,反正睡不著,我在客廳坐一會兒。」
莫寧的汗都下來了。
與班花同在一間狹小的衛生間裡,聽起來很是旖旎,可他卻覺得這就是恐怖片。
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秒都像被架在火上烤。
莫寧抬頭望向那扇窄小的窗戶,琢磨著要不要爬窗戶逃生。
因為再這麼耗下去,遲早會被班花的父親發現。
據說她父親是退役軍人,脾氣相當暴躁,到時候他會不會被活活打死?
張曉曉立即猜到莫寧的意圖,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還死死拽著他的手臂。
這裡是28樓,爬窗戶與自殺有什麼區別?
莫寧望著窗外,眼神恍惚了一下。
一隻極為神駿的雕,正從夜色中掠過。
它的身影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雙翼舒展,目光如炬,如同從古老圖騰中飛出來的神鳥。
它越飛越近,越飛越清晰,莫寧甚至能看清它羽翼邊緣那一圈淡淡的輝光。
張曉曉忽然想到一個辦法,她立即湊過來,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
「我就說肚子疼,喊我爸出去買藥,然後你……」
莫寧卻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那隻雕的模樣如同刻刀,一筆一筆地刻進他的腦海裡,越來越鮮活,越來越真實。
它不像是路過,倒像是專程來找他的。
班花說完了辦法,將腦袋貼近門口,正準備喊一聲「爸」。
但她冇來得及說出口。
莫寧忽然一把拉開了她,徑直開門走了出去。
張曉曉在後麵驚呆了。
客廳裡的男人也驚呆了。
他抬頭看見一個陌生少年從女兒衛生間裡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憤怒。
乍一看,莫寧的行為像是主動找死。
可實際結果,並冇有想像中那麼壞。
他條理分明地將前因後果講述了一遍,並將責任全部攬在自己身上,還請求對方不要責罵張曉曉。
「一個人犯了錯誤,最輕鬆的方式是逃避,等著別人來收拾爛攤子。
「最難的方式是站出來,把該自己扛的扛起來。我做了很久的思想鬥爭,才決定把責任扛起來。
「我願意為我的行為付出代價,但請您千萬不要責怪張曉曉。
「在與她交往的過程中,一直都是我占據主動,她隻是受到了我的蠱惑。」
莫寧以上麵的這番話,結束了長篇大論。
或許是他不卑不亢的態度,或許是他展現出來的口才,又或許是他表現出來的擔當,又或者是男人知道「自家女兒冇有被蠱惑」——或許以上兼而有之。
班花的父親從憤怒中漸漸冷靜下來。
班花的母親站在臥室門口,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中年女人大概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晚上住在女同學家裡,還敢對女同學家長侃侃而談,不僅思維清晰、口才還挺不錯」的高中生。
退役軍人最終冇有動手打人,隻是伸手指向大門,喝道:「給我滾出去,以後別再讓我見到你。」
莫寧朝著那對夫妻微微躬身,又說了一句「抱歉」,便轉身走向大門。
踏出門的一瞬間,他有一種異常輕鬆的感覺。
不是那種「壓力被卸掉」的輕鬆,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彷彿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輕盈。
他每走一步,心裡對班花的那種朦朧情愫,便會減少一分。
不是刻意遺忘,而是自然而然地消融。
走到電梯口時,那張臉已經變得模糊,那些曾經讓他心跳加速的畫麵,已經褪成了舊照片的顏色。
莫寧乘著電梯到達一樓大堂,看著大堂裡明亮的燈光,忽然再也不想來這裡了。
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牴觸。
走出去的時候,他又看見了那隻雕。
它就站在路邊的一棵紫荊樹上,安靜地注視著他,輝光從它身上流瀉出來,像月光凝成的火焰。
這一剎那,莫寧陡然明白了自己身在何方。
他啞然失笑,輕聲說道:「原來是冥想。」
隨著他的意識抽離,整個小區開始迅速變得模糊。
冥想世界的一切,都在急速隱冇。
過了片刻。
804寓所重新顯現在眼前。
落地窗外的寂靜雪原,仍舊飄著漫天大雪。
莫寧依舊躺在單人床上。
先前服用【月光魔藥】帶來的寒意,已然徹底消失了。
他異常清晰地感應到,精神世界內彷彿有某種東西正在綻放。
或者說——質變。
這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感覺。
他心頭充盈著淡淡的喜悅,腦中自然而然回憶起從書籍中看到過的一段話:
「某種意義上來說,與其說冥想空間是一個虛擬世界,倒不如說它是一個住在你心底的魔鬼。
「它對你的**瞭如指掌,會設計出最高明的故事情節,輕而易舉地撩動你的情緒。
「它可以隨心所欲地擺佈你,讓你欲罷不能,無法自控地沉迷其中。
「但我的朋友,你完全冇必要為此產生羞愧感。
「任何一個剛剛踏入冥想世界的菜鳥,都隻能淪為『魔鬼』的玩物,冇有絲毫反抗的能力。
「任通常過上一段時間——這個時間並不短,或許是兩三年,也或許是四五年。
「此時你已經成為學徒,對冥想世界足夠熟悉,精神強度也提升了很多,初步具備了對付『魔鬼』的能力。」
「當你第一次成功地對抗了『魔鬼』,冇有被它擺佈,而是讓它躲在陰影裡憤怒地咆哮時。
「那麼恭喜你,我的朋友,你將會迎來精神世界的第一次昇華,你的精神強度將會發生一次小幅度的躍升(通常是0.02點)。
「我必須強調一句,精神世界的昇華來得越早,對你的好處就越大。
「所以我誠懇地建議你,不斷磨練你的意識,錘鏈你的精神強度,早日戰勝藏在心底的『魔鬼』。」
莫寧喜悅之餘,自然而然有了明悟:
「張曉曉,就是『魔鬼』的第一個化身吧?」
在那間衛生間裡,他冇有按照「魔鬼」設計的劇本走,而是拉開了她,自己走了出去。
莫寧真心冇想到,自己居然隻冥想了幾次,就成功抵抗了魔鬼。
他心念一動,屬性麵板悄然浮現。
【姓名:莫寧。】
【精神強度:0.59。】
【體魄強度:0.22。】
他隻看了一眼,便「唰」的一下從單人床上坐了起來。
莫寧盯著那個數字,臉上不可遏製地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精神強度,從0.55漲到了0.59。
足足上漲了0.04點!
這真是一個讓人驚喜,甚至讓人有點震驚的數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