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李清秋還是決定不去追元禮。
跟之前趙真的情況不同,趙真需要熬過劫難,才能迎來蛻變,他有可能死在劫難中。
而元禮已經覺醒,貿然阻止他,可能影響覺醒程式。
李清秋覺得【不滅霸體】或許比他預想的還要厲害,隻要元禮爆發的氣勢足夠強,他就能感知到。
對於李清秋不去尋找元禮,眾高層不理解,但基於對他的信任,沒有人繼續勸。
季崖的心情沉重,他剛迴來,現在才知道元起死了。
他跟元禮雖然不夠親近,可畢竟是師兄弟,相處這麽多年,他也為元禮難過。
他想要去助元禮,但被李清秋攔下來。
“你還是先養傷吧。”李清秋用不容反駁的語氣說道,季崖隻能作罷。
旋即,李清秋讓蕭無情下去照看蕭無敵,等蕭無敵醒了,將其帶過來。
蕭無敵竟然會被打暈,李清秋有理由懷疑是這廝故意的。
其他養元境九層或許真可能被元禮偷襲打暈,可蕭無敵不一樣,他也是體修,肉身比元禮還強,怎會被打暈?
李清秋讓季崖繼續講述那晚的情況,看看能不能分析到有用情報。
眾人的思緒也因此拉迴來,繼續討論皇宮之戰。
……
大雪無情地下著,讓大地山川被大雪覆蓋,白茫茫的山地上有一道人影正在獨行。
正是元禮。
元禮身穿白衣,頭發隨意披散著,隨寒風飄動,他的麵容是那麽的冷峻,自從他哥哥死去後,他便失去了笑容。
仔細看去,他的眉心間隱約有一條條血紋,令他看起來好似皺著眉頭。
此刻的他看似漫無目的,實則內心堅定。
他心裏沒有憤怒,沒有恨意,他的心境進入前所未有的平和狀態。
從他知曉元起身死,到他下山,雖然隻有短短十日,但在那十日裏他彷彿經曆了數個輪迴。
他將自己的前半生不斷迴憶,他將自己的修行在腦海裏不斷推演。
從痛苦到麻木,從悔恨到絕望。
很多年前,他就感覺到了自身的極限,也預感到自己要經曆某種絕境才能蛻變。
他以為是自己需要經曆死亡,隻是沒想到兄長的死來得更快。
他情願是自己死,也不想元起死。
在近乎崩潰的情緒下,元禮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狀態中。
他目視前方,腳步不疾不徐,天地蒼茫,飛雪落在他身上,直接化為霧氣散開。
一行血淚從他的右眼流淌而下,緊接著,他的左眼也滲出血淚。
他彷彿沒有感受到自己在流血,繼續前進著,隻是他的頭發開始出現一根根白發。
沒過多久,他的口鼻開始流血,而他的頭發已經有三分之一變成白色,他整個人變得滄桑。
隨著他七竅不斷流血,他的身後留下一行血跡。
“至死而生,何為劫,何為極限,打破一切阻礙,方纔是我要走的路……”
元禮忽然開口,輕聲自語。
縱然雙目滲血,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他體內的罡元開始沸騰,衝擊他的筋骨百骸,體內的各個穴位都遭受罡元的衝擊,但這一刻,他感覺不到痛苦。
血肉撕裂的感覺竟讓他有一種快意。
他想經曆比元起死前更慘烈的痛苦,他不是要折磨自己,他是要告訴自己的哥哥,他足夠強大,能獨自抗衡世間的一切險阻。
轟——
元禮陡然爆發出淩厲氣勢,形成肉眼可見的勁風肆意環繞周身,漸漸地,他身上的白衣出現一朵朵血花,迅速擴大,連線在一起。
一絲絲血氣從他的衣袍中滲出,向著上方飄去,猶如血色烈焰在燃燒。
很快,他的衣裳完全變成血衣,他的皮肉開始融化,化為血氣升起。
天地間的風雪越來越大,從遠處看去,他身上繚繞起一條長長的血氣。
咚!咚!咚……
一陣奇異的聲音響徹天地間,猶如戰鼓,實際上那是元禮的心跳聲。
元禮的半張臉已經沒了血肉,顯露出白骨,但他沒有因為痛楚而皺眉。
“無論是妖,還是魔,亦或者鬼,來吧,享受我的血肉……”
元禮自言自語著,他不知該去哪兒找尋殺害元起的妖怪,所以他選擇吸引妖物找到他。
轟——
一股衝天的氣勢從元禮體內爆發,驚動雲霄,漫天大雪被擠開,形成壯觀的氣旋。
……
昏暗寺廟內,趴在佛像上的蜈蚣精忽然抬起頭,兩側暗處的妖怪們同樣睜眼,他們全都看向門外。
“這是……”
“好強大的氣血……”
“如此氣血,究竟是怎樣的體魄?原來妖師所言是真的,九州之地真的隱藏著至強之體?”
“大王,我們終於等到了,先拿下此體,再滅清霄!”
“好美味的氣血,我感覺我的妖血都沸騰了。”
暗處傳來一道道興奮、貪婪的聲音。
蜈蚣精望著門外,幽幽道:“如此氣血,天下妖物定然瘋狂,吾等聚集的妖族之勢,可能會反過來成為我們的阻礙。”
它的話並沒有讓兩側的妖怪擔憂,那些妖怪反而催促它,趕緊下令動身。
蜈蚣精沉默片刻,沉聲道:“那就動身,做好應對清霄門的準備!”
話音落下,大堂暗處裏的妖怪全都激動起來,紛紛湧出寺廟大堂,有蛇,有鼠,有巨大蜘蛛,還有難以形容的怪異妖物。
……
洞府內。
李清秋忽然睜開眼睛,他皺起眉頭。
他感受到一股強大氣血,正以氣勢的方式肆意外放。
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的氣勢,充滿血腥味。
最關鍵的是這股血腥氣勢還在不斷加強,迅速達到讓他心驚的地步。
是何等妖怪所為?
李清秋猶豫要不要去看看,又怕是調虎離山之計。
那股血腥氣勢還在加強,令李清秋無法繼續修煉。
他站起身來,向著洞府石門走去。
林川跳到李清秋的肩上,道:“大師兄,我感覺到一股讓我很不安的氣息,我的鬼體在戰栗……”
李清秋安慰道:“別怕,我也感受到了。”
他們一同走出洞府,一路來到懸崖邊上。
李清秋抬眼看去,飛雪濃密,前方的天地白茫茫,看不見任何事物,他能感覺到遠方的血腥氣勢還在瘋狂提升。
大有將蒼穹捅破的架勢。
“那究竟是什麽?”
李清秋皺眉,心裏困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