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貴開啟了房門,滿麵滄桑的看向院外眾人,神情充滿悲痛。
「你們,都進去送他最後一程吧。」
徐家眾人趕忙進了屋內,齊齊跪在了徐長盈的床榻之前。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很快,屋內便傳來了徐家眾人的痛哭聲。
「爹!!!」
徐念古、徐念水兄弟二人齊齊拉著父親的手,聲嘶力竭,淚如雨下。
這一日,寒劍宗主、徐家之主、徐平安之子徐長盈重傷離世。
享年七十九歲。
徐長盈乃是徐平安唯一的兒子,在徐平安前麵隻有兩個姐姐,如今倒是都還在世。
寒劍宗失去了宗主。
徐家則是失去了一家之主。
而徐長盈這一生的艱難與痛苦,也隻有在咽氣之前向林福貴袒露過。
直到臨死的那一刻,徐長盈才真正感受到了輕鬆與解脫。
或許他一直都是那個曾經跟著父親練拳騎馬,無憂無慮的少年。
隻不過家族的變故,迫使他不得不變成了眾人眼中那個好似無所不能的徐長盈。
可又有幾人能知曉徐長盈這一生的不易?
他一輩子都是家族和宗門的依靠,卻在二十歲的年紀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或許也隻有林大寶在世的時候,才能懂得徐長盈的不容易,所以才會一直讓林福貴這一輩人與徐長盈多多往來。
而徐長盈也一直都對林大寶極為敬重和親近,或許也是因為徐長盈在林大寶身上感受到瞭如同父親一樣的關愛。
故而當初林大寶離世的時候,徐長盈的悲痛絲毫不比林家子弟少。
「唉,人這一輩子,到頭來都是這樣。」
林福貴聽著屋內傳來的哭喊聲,心頭感觸良多。
不僅僅是感慨徐長盈,也是在感慨自己林家的命運。
「爹,我和飛燕商量了一下,禦武宗隻怕不會對寒劍宗善罷甘休,要不然......讓白家出麵震懾一下禦武宗?」
林玉虎來到近前說道。
林福貴搖了搖頭:「這是武道宗門之間的事情,白家乃是修仙世家不好摻和,白家與我林家雖是姻親,但也不能事事都勞煩白家出麵。」
「更何況,若白家出麵震懾禦武宗,那禦武宗背後的慕容世家必然也不會坐視不管,隻怕到時候會引得白家與慕容世家對上。」
「反倒是平白無故給白家惹來麻煩。」
「此事不要再提。」
林玉虎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
......
翌日,寒劍宗舉行喪禮。
與徐家和寒劍宗交好的各方人士皆是紛紛前來弔唁。
林福貴也一直留在寒劍宗,幫著徐家操持喪禮上的各種事情。
同時也在喪禮結束之際,將徐長盈的遺言告知了徐家眾人與寒劍宗高層們。
徐長盈的長子徐念古,在靈堂之上繼任宗主之位,成為寒劍宗第三任宗主。
寒劍宗乃徐家老祖徐平安與趙寒空聯手建立,第一代宗主乃是趙寒空。
第二代宗主便是徐長盈。
徐念古為第三代。
同時徐長盈還有數個親傳弟子,各個武道修為都已邁入了化罡境,但比起徐念古都要相形見絀。
徐念古年近五十,已然是化罡境後期的武道境界,五年之內便可邁入通玄境。
徐念古根骨上佳,更在其父徐長盈之上。
雖說性情沉穩溫和,但悟性卻是極高,徐長盈和趙寒空教給他的武學基本上是一學就會。
故而他的武學境界雖然比起其父徐長盈還略差一些,但隻要他境界上去,武道實力必然會超越其父。
喪禮結束之後,林福貴在徐家眾人的簇擁之下離開了寒劍宗。
而白飛燕在回到林家之後,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和自己父親聯絡一下。
讓自己家族出麵,稍稍震懾一下慕容世家。
身為修仙世家的白家,的確是不好直接插手武道勢力的紛爭。
這一點,不管是在哪裡都是公認的潛規則。
修仙界和武道界,乃是涇渭分明的兩個不同領域。
修仙界的事情修士自己處理。
武道界的事情,也由武夫來解決。
若是修仙界與武道界的事情,可以互相乾涉隨意插一腳,那很容易引起更大的混亂。
當然,規矩是規矩,你不能指望人人都守規矩。
無論在什麼年代,往往不守規矩的人倒是能率先吃到更多好處。
禦武宗與寒劍宗的紛爭,原本也隻是武道勢力之間的矛盾罷了。
但偏偏禦武宗的背後是慕容世家。
而在這場矛盾之中,慕容世家又豈會不施以援手?
徐長盈拚死殺掉禦武宗的新任宗主慕容慶,就是因為意識到禦武宗在慕容世家暗中相助之下越來越強勢,已經要把寒劍宗逼到絕路上了。
所以才會用這種方法來打破僵局。
殺掉慕容慶,不僅可以讓禦武宗暫時消停一陣子,也是在告訴禦武宗背後的慕容世家,我寒劍宗即便鬥不過你們,也可以和禦武宗拚個魚死網破。
在白飛燕看來,公公林福貴就是一個太守規矩、講道理的人。
還不曾意識到這件事情慕容世家已經插手,早已打破了修仙界不可插手武道界的規矩。
所以白飛燕決定讓自己家族出麵乾涉一下。
即便不出手,震懾一下禦武宗背後的慕容世家也是好的。
......
白家,白正嶽收到了自己女兒的玉簡傳訊,也知曉了事情的經過。
白正嶽卻並未第一時間做出決斷,而是找到了正在靜室之中修煉的老父親白劍生。
把事情也告訴了白劍生。
「父親,若事情當真如飛燕所說,您覺得我白家要出麵嗎?」
白劍生盤膝坐在木床之上,目光緩緩睜開,眼中精芒繚繞。
「此事是飛燕傳訊而來,並非是林家傳訊,想來飛燕是擅自做主想要我白家出麵。」
白劍生不愧是人老成精,立馬就意識到這是白飛燕擅自做主。
「那父親的意思,是我白家不摻和此事?」
白正嶽微微蹙眉。
白劍生看了他一眼:「飛燕嫁到林家,就是林家的一份子,咱們是她的孃家人,豈能不幫這個忙?」
「不過這畢竟是武道宗門之間的矛盾,他慕容家也隻敢悄悄咪咪的暗中相助,我白家自然也隻能和慕容世家交涉。」
「你傳訊給慕容家,讓他們收斂一些吧。」
「孩兒明白!」
......
慕容山莊,大堂之內。
新任慕容世家的家主慕容元青坐在上首主座,下方便是慕容世家五大長老。
慕容元青乃是前任家主慕容守拙一母同胞的弟弟,元嬰中期的修為。
自從當初孟雲舟一巴掌拍死了家主慕容守拙之後,慕容世家之主的位置由大長老慕容仁暫代了數年。
直至去年才由家族高層商議之後決定,由前家主的親弟弟慕容元青來繼任家主之位。
老家主慕容守拙有一個兒子,但年紀尚淺修為不足,自然無法繼任家主之位。
所以由慕容元青來接手,隻不過慕容元青並無子嗣,所以他這個家主之位最終也要交給大侄子。
「家主,白家傳訊,讓我慕容世家莫要暗中乾預禦武宗與寒劍宗的紛爭。」
三長老慕容禮出言說道。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神情各異。
五長老慕容信冷哼一聲:「這白家當真是出息了,以往一直被我慕容家壓一頭,現在居然還敢對我慕容世家指指點點!」
慕容元青則是直接看向了大長老慕容仁。
「大長老覺得,我慕容家要不要回應白家?」
慕容仁微微捋須:「老夫覺得,給白家一個麵子也無妨,至於禦武宗的事情......暫且先這樣吧。」
此言一出,慕容信頓時有些急了:「眼下正是加大力度重創寒劍宗的好時候,豈能在此刻停手啊?」
四長老慕容智也是出言附和:「老五說的不錯,我慕容家在大靖皇朝已經失勢多年,禦武宗算是我慕容世家掌控大靖武道界的一把刀,若是連這把刀都折了,隻怕......」
大長老擺了擺手:「白家既然已經出麵,說明他們已經盯上我慕容家,再暗中相助也會引得白家出手相助寒劍宗。」
「再一個......掌控寒劍宗的徐家,說到底與那武聖孟雲舟還有幾分香火情。」
一提到孟雲舟,在場所有人臉色瞬間變了。
就連家主慕容元青也是麵容緊繃起來。
這個名字,就如同慕容世家的夢魘,即便隻是提及也會有一種壓抑之感。
眼見氛圍變得凝重,大長老卻又微微一笑。
「不過家主與諸位也不用太過煩憂。」
「算起來......武聖孟雲舟的壽元頂多也隻有六七十年了。」
「我慕容世家當初為了掌握大靖皇朝,都能夠蟄伏謀算數百年。」
「如今這區區六七十年,難道還等不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