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碼頭上的纜繩在船隻的擺動和木樁之間發出了呻吟，無論多大的衝擊，隻要纜繩能夠承受住，船員多轉幾圈便能穩穩讓船隻停下。
林昊一行人，再次看著水壩集那嘈雜的碼頭，臉上也都多少有些感慨和恍然。
明明還是離開時的畫麵，但感覺卻是不一樣了……
便是年齡最大，見多識廣的侯樂成，以前也從未經歷過之前縣城那殺戮之夜。
那一夜的廝殺，好似對所有人都進行了一次洗禮。
因為眾人都是好好休息了一晚後再搭便船回來，所以此時縣城遭遇『匪患』的訊息已經初步在水壩集流傳了開來。
幾人下船來到碼頭的時候，就能看到有一些漕工正在和相熟的船員打探縣城的訊息。
「聽說前晚有殘留的匪患殺入了縣城？還放火燒屋？膽子這麼大的嗎？」
「可不是，我們下去採購了一些東西，衛安縣城幾條街都燒燬了，不過所有匪徒都已格殺，屍體堆在一起，一把火直接燒了，嘖嘖~」
「是啊，空氣中都還有一股焦臭味，那些亡命之徒真的是不知道想要做什麼，聽說是剩下幾個域外魔人帶領的……」
「域外魔人是真的該死啊……」
「……」
聽到耳邊的一些話，林昊也隻是微微嘆氣，這種訊息流通極為閉塞的時代，想要封鎖什麼訊息著實還是相對比較簡單的。
昨晚知曉外麵情況的人本也不多，隻要對那幾條受災最嚴重的街道居民好好『叮囑』一下，那問題差不多也就解決了。
本來關於域外魔人的各種流言蜚語就不少，這種巫蠱感染之說也偶有流出，就是混雜在諸多流言和野史中罷了。
有著『妖言惑眾罪』這等罪罰在，倒也不會大規模流傳引起恐慌。
很多人都要為自己每日三餐而奔波，這些『野史』也就是茶餘飯後的一些談資罷了。
雖然『野史』通常是真的很野，但就算再勁爆影響也是有限的。
林昊就聽到過易蜂找來的八卦，當今大齊明德皇帝曾經被北麵突剌（la）俘虜，吊在京城門口叫門，甚至光天化日被突剌小王子行龍陽之事。
情況有點類似於明朝土木堡之變，當時是將西北平叛的威遠大將軍急調回京才成功守住士氣暴跌的京都，臨時選了明德皇帝一母的親弟登基才穩住局麵。
不過十六年前因為明德皇帝那位親弟冇有合適的儲君，最終又被明德皇帝趁其生病重新政變奪權，同年便病逝，死後被剝奪了帝位，追封『鄴戾王』以親王之禮葬之。
這種聽了都可能掉腦袋的野史都能有市場，其實對比而言關於域外魔人、『巫蠱』之類的流言，也就這樣了……
林昊覺得類似於師父他們，應該多少都會知道一點真相。
「相比於蜥蜴人，那種被大學城命名為深淵魔花的東西，的確是更加容易帶來恐慌誘發瘋人，不過在進行訊息控製的同時，基層的官員又能瞭解一個大概，遇到問題後能進行初步的防範……」
林昊心中微微嘆氣，武縣尉以前也冇經歷過這些，但對於處置的手段卻自有一套方案，這便說明各地應該都有著一些相應的預案。
「林師弟，錢師弟，我們便就此別過，下次請你們喝酒。」
離開混雜的碼頭區後，侯樂成對著林昊兩人拱了拱手進行告別，常春武館就位於碼頭區附近。
「保重。」
林昊也拱了拱手，船上對付過水匪，縣城也並肩作戰了一晚上，雙方之間的關係也熟絡了許多。
缺牙的楊星也跟著像模像樣的拱了拱手，連續的大戰，林昊的實力和表現已經完全將他折服。
在當初出發時，楊星明顯還帶著一些天才少年的驕縱，但經歷過水匪斷骨，晚間斷牙的兩次經歷後，明顯是能感受到他成熟了許多。
和林昊交流的一些暗勁心得，也的確給了林昊不少幫助，畢竟楊星也剛剛暗勁入門冇多久，很多經驗都還是新鮮的。
如今林昊的暗勁成功率這麼高，真有一份他的功勞。
「出來半個月了，卻是冇想到會經歷這麼多。」
背著包袱的一位學徒，此時也是有些唏噓，他身上都還殘留著水匪的刀傷，之前巡街的時候運氣還不錯，冇捲入什麼混戰，主要就是維持秩序。
可即便如此，他也見證了前夜的亂象，感受到了那種沉重。
「這對於我們武者而言，也是一種寶貴的經驗，每日苦練冇有實戰，真碰到需要的時候保不定就要拉褲兜了。」
錢濤的臉都感覺清瘦了一些，同樣也沉穩了不少。
也就這樣帶著不同的心思，感受著水壩集的生活氣，一行人回到了武館。
「錢師兄！」
「林師弟……」
「你們遭遇了水匪，嚴不嚴重啊？」
「縣城那邊真的燒了很多嗎？」
「……」
一行人歸來，院子裡的學徒們紛紛上前招呼，秦思誠見到眾人歸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哈哈，終於回來了，你們這一次的經歷可很是豐富啊，連續遇到了匪患殘留，能平安回來就好……」
之前本就有受傷相對重一些的方武先回來報信，讓他們知道了水匪的事，而這兩天又傳來了縣城遭遇夜襲的訊息。
現在看到他們風塵僕僕，自然也是知道不容易。
這時，吳德水也隨著聲音從內院出來，見到了眾人後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都平安歸來就好，遭遇一些實戰對你們而言並不是壞事。」
戰場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吳德水，便是知曉了弟子們的遭遇，也隻是有著一聲感慨。
習武之人本就需要磨練，在他看來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以他的眼力，隻是一眼就看出了一行人精氣神的蛻變。
便是幾位學徒都不太一樣了，或許力量冇有增加，招式也冇有更加靈活，可那種膽氣卻已截然不同。
而最後他的目光還是落在了林昊身上，輕『咦~』了一聲，似乎是發現了什麼，顯得有些驚疑不定，好像不太好確認一般。
林昊知道是自己精神境界似乎剛剛出現了突破，現在還不會收斂，被師父看出了異常，見狀也趁機說道
「師父，我前天晚上廝殺了一夜，感受到了心中的不平之意，戰鬥力竭之後感受到了自己的些許不同，也不知是什麼情況……」
林昊的話讓吳德水有點發呆，嘴裡呢喃自語，似乎是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情況一樣，半響纔回過神來，頗為複雜的看了林昊一眼
「等下過來找我一趟，先給你媳婦報報平安吧。」
幾乎是伴隨著吳德水的話，趙曉雯便已從後院小跑了過來，精緻的俏臉上滿是欣喜之色。
一身白色勁裝緊貼，勾勒出了完美的弧度，伴隨著跑動還有著一陣波瀾起伏，讓前院的不少學徒都連忙轉過眼神，隻敢偷瞄兩眼。
看著趙曉雯兩米之外便蹬腳飛撲過來，林昊也笑著張開了雙手，將香噴噴的柔軟身軀抱在了懷裡。
經歷過前夜的廝殺，現在再抱著懷裡的溫香軟玉，嗅著鼻尖熟悉的幽香，林昊心中也多出了一絲安寧感
「我回來了。」
簡單的幾個字，讓趙曉雯也隻是輕嗯了一聲。
「林哥！」
大煞風景的破音聲出現，打斷了這短暫的溫馨。
伴隨著一陣柺杖拄地的聲音，易蜂這小子也噠噠噠的出來了，雖然腿上還夾著硬木板，但好歹也是習武之人了，柺杖用的很溜。
聶依也好似幽靈一樣無聲的飄了出來，不過她情緒比較內斂，看上去就像個悶葫蘆，也冇說話，隻是手指不斷轉動著峨眉刺，似乎是因為外麪人多有點小緊張。
但林昊瞥到她那輕盈的動作和無聲的步伐，也是讚許道
「這是明勁成了？」
「嗯。」
聶依呆呆的點了點頭。
「師傅給我們找了更趁手的裝備，依依差不多你們出發的時候就整勁完成了，同時兼修伏虎流和雙刺勁，我就還差點，但極限也能拉動一石強弓，正常實戰的話八十斤長弓的準頭已經不錯。」
趙曉雯簡單的說了說現在的情況。
吳德水對林昊的身份有所察覺後，趙曉雯她們這邊也順帶的得到了一些好處。
練習裝備都成功換成了藍色，而聶依能夠半個月之前整勁完成，現在恐怕都已經適應穩定了下來。
林昊知道，單論根骨天賦，聶依還在自己之上。
而以前就有著健身和瑜伽基礎的趙曉雯，也並不比自己差，如果考慮她女性的身體短板，也可以看做是超過自己的。
不過裝備欄加持太過明顯，超越大成的練法和精通完全不在一個層次，才造成了實質實力上的差距。
「我用功的時候，她們也冇歇著啊，不過也正好，到時候張書文他們帶來一些上供的隊伍，還能補強一波。」
但隨後林昊又看向了拄著柺杖過來，不斷打聽經過的易蜂，他這段時間就是純粹養傷了。
不過腿都斷了，偷偷懶就偷偷懶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等迴歸後再好好操練操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