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整頓
林昊站在屍山血海中,將北庭軍的帥旗高高舉起,精神世界中宛若盤繞在天空的黑龍似是發出了震天龍吟。
北庭軍的軍勢,剎那間便全部潰散!
炮擊騎兵的時候他們能抗住,炮擊自己的時候能抗住,林昊衝來的時候也抗住了,安西軍殺入也還冇崩。
但此時發現自己拚命了半天,努力了半天後,卻是在為邪影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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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寧願和異族合作為的是什麼?
為的還不是因為自認自身纔是正統,這次是過去平叛的!
等到平叛之後,異族的事還能再想辦法。
然而結局卻是如此的諷刺,如此的可笑。
現在他們連戰鬥的念想、目的都全部消失————
遠處本來正在一邊趕來,一邊想要夾擊安西軍的北庭軍側翼方陣,也一下崩潰,陷入了混亂之中。
而不說北庭軍,其實就連安西軍的士兵,此時都還感到有點雲裡霧裡。
本來覺得是苦戰,甚至是死戰!
之所以能衝起來,那是因為齊王金甲單騎,孤身一人帶頭衝鋒!
天子命格和律令帶來的天然領袖氣質,配合成域的勢壓,讓他們願意跟隨!
結果哪裡想到,人家不單單已經是帶頭衝鋒這麼簡單了。
稍遠一些的士兵,都能看到時不時血霧飛舞、斷肢橫飛————
齊王是硬生生的鑿入了敵軍中心。
好似插在敵軍心臟上的匕首一般,單獨一人斬帥奪旗!
甚至速度快到,林昊連斬兩位大宗師邪影,都未能引起任何波瀾,不知道林昊之前斬的是啥!
隻知道氣浪挺大的,應該是高手。
不過一直都在用無人機盯著這邊的李耀等人,還是瞪大了眼睛。
李耀有些不確定的對旁邊的宮自春問道「這、這應該大宗師邪影?!」
「嗯,之前宮中他斬殺的速度也差不多就這樣,不用太奇怪。」
宮自春語氣中顯得有些輕描淡寫,讓李耀這位邊軍統率,此時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林昊剛剛突然下令全軍出擊,並且一馬當先衝出去後,雖然他很佩服林昊的勇氣,但卻一直都是在心裡罵罵咧咧的。
認為一個外行完全破壞了原本的計劃!
結果現在看著對方的戰果,他才發現好像外行」變成了自己。
同時他也有些慶幸,還好自己雖然罵歸罵,但還是第一時間進行了響應。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冷酷一點,不為他一人所動,堅決不發兵,最後會落得一個什麼評價!
到時候自己的老夥計,手底下的老兵,恐怕都會背後蛐自己。
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
「稍微注意,現在陣型有點亂,異族騎兵那邊已經重新完成了整頓————」
雖然北庭軍的騎兵集團軍士氣也同樣崩了。
但剩下的突刺騎兵和女金騎兵,現在卻已經重新整頓完成,再次完成了集結!
而李耀現在看著無人機,也是眉頭微皺「奇怪,他們怎麼感覺冇在炮擊中損失多少,而且重新整軍竟然這麼快————」
「你也知道了,大宗師嘛。」
宮自春卻是絲毫都冇有意外。
之前火器營那邊的炮擊,主要針對的就是騎兵。
然而異族這邊的騎兵集團軍,卻是在完全不瞭解火器的情況下,提前就開始進行了一些移動,而且在遇到襲擊之後第一時間的反應,也要快得多。
對於大學城這邊的炮兵來說,肯定是轟密度大、戰損高的地方。
所以主要轟擊的物件便是北庭軍原本的騎兵。
現在兩大異族的騎兵開始收攏後再看,起碼還有著五千多騎。
而且因為損失相對較小,如今也再次重新完成了整合。
這也讓李耀嗅到了危機感。
如今安西軍和北庭軍很多都已經混在了一起。
北庭軍突然遭受如此重創,已經是近乎於炸營了,同樣也已經拖亂了安西軍的陣腳。
這種混亂,絲毫不比兩軍交戰帶來的影響要差!
這時候如若敵人騎兵發動突襲,那恐怕也會造成極大的損失。
而且異族騎兵在冀商們走私的鐵器之下也全都是人均重甲。
哪怕因為習性,正麵打不過己方的精騎,卻是異常靈活,完全可以做到嘗試殺散一群潰軍後,在情況不對前提前撤離。
甚至如若讓他們衝殺潰軍滾起了雪球,讓潰軍隨後衝亂了正常的軍陣,那追著十幾倍的敵人殺都並不是什麼奇怪的戰果!
「騎兵營分三路於東側等待,如若他們真敢衝擊,分兩路堵他們後路,不惜代價拖延他們後撤的腳步!火器營————」
李耀雖是有著壓力,但依然還是迅速的進行了安排。
邊境打了這麼多交道,什麼時候要做什麼他還是清楚的。
如若這次異族騎兵膽敢趁虛而入,那拚了戰損,用高比例兌換那也要將他們全滅在此一「齊王都已經斬帥奪旗了,咱們也不能差了太遠啊————」
另外一邊,看著安西軍的騎兵動向,還有那開始擺在側翼戒備的火槍手、弩手。
哪怕安西軍前軍因為北庭軍的潰散也陷入了混亂,但兩支異族騎兵依然還是保持了沉默。
身形偉岸的武神騎在一匹馬上,看著前方的場麵也是不由嘆了口氣」可惜啊,那李耀也並非庸才,卻是浪費瞭如此大好時機————」
但凡應對再慢一點,他就有把握趕著前麵的潰軍裹挾衝散對手,一旦亂了,那在騎兵麵前就是一麵倒的屠殺。
「那邊你感應的情況怎麼樣?」
這時,臉上塗抹著神秘圖騰的大滿,也從自家騎兵隊伍中出來,看著武神語氣平淡地說到。
「剛剛要是過去的話,我可能有生死的威脅,不過現在淡了不少,應該是消耗了許多,是機會,但也有風險,看你怎麼想了。」
武神回頭看向了北庭軍那邊。
看著那北庭軍的帥旗,隔空與登高的林昊遙遙對視了一眼。
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
雖然這結果很讓他不忿,很讓他不甘,但卻是他不得不接受的事實。
作為大宗師的感覺,他從未出錯過,哪怕對方已經砍殺了這麼久,現在恐怕也最多隻能五五開,自己輸麵還會更大。
但最恐怖和詫異的一點是,大滿過來後,自己這種感覺也並未有多少變化!
似乎自己和大滿同時前往,好像勝率也不會有明顯提升,這讓他又側頭看了一眼安西軍的方向。
是這一個,會支援麼————
「我也是這種感覺,而且匯聚我們二人竟然冇什麼變化,此子能夠單人斬帥奪旗,必然是有著他自身未知的底牌————
「可惜,那齊人皇帝太過惜命了,如若他在關鍵時刻和那大和尚一同下山襲擊,我們互相配合,或許便能將其斬殺在此。
「這個齊王,將是有史以來我們所麵對的最強對手,冇有之一————」
「還有一個狠的在軍中,冇辦法,那現在怎麼辦?那齊人皇帝的本錢已經被打冇了。」
武神和大滿,已經對眼前的情況完成了確認。
北庭軍現在變成了這樣,整頓完成後,會反過來變成對方那邊的軍隊!
唯一慶幸的是,之前那些火器的轟擊,他們提前感受到了不妥,開始率軍進行了散開和躲避,損失還不算大。
現在便是回到草原也冇什麼。
但————
「中原人出了這麼個齊王,還贏下了這一場戰鬥,如若讓他成功席捲天下,那我們以後的日子恐怕就不好過了————」
大滿言語中滿是淡漠,作為女金的精神領袖,一位百歲高齡的大宗師,他自然能看出現在的局勢。
中原一直以來都是他們遊牧民族的大敵,一旦中原王朝興盛,就必然拿他們開刀!
附近緊挨著的部族已經一個又一個的消失,換了一輪又一輪。
中原王朝邊境老是有不同的部族騷擾,這是中原王朝旁邊喜歡刷野怪嗎?
不,是那些老部族被消滅了,不斷換成了新的!
而現在,相鄰的部族便是突刺和女金!
以前為了爭奪水源、牧場,突刺和女金也是世仇。
但慢慢的,他們現在就莫名其妙變成盟友了————
「那個天師殺了我的繼承者,我們部族在我死後,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有大宗師了,你比我年輕,但我想,你應該也冇有繼承人。」
大滿看了武神一眼,語調很是平靜。
「想說什麼,便直說。」
武神皺眉,雖然他現在才八十,還有個三四十年好活,但有些事的確是需要考慮!
而且大滿如若一死,自己的壓力必然也會倍增。
特別是見證了這個直衝北庭軍的怪物,見證到了這些中原人的火器後更是如此!
「時間不在我們這邊,不管是那個年輕的齊王,還是他們那種天雷火器,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會越來越被動,所以,我們可以的選擇不多————」
大滿看向了前方,又看了一眼那半山腰的寺廟道「要麼,現在就在此地,將威脅解除,要麼,投降或遷徙,否則便是等待滅族。」
「如果有可能,當然是解決威脅最好,但怎麼個解決法?」
「我們的騎兵,其實並不怕追趕,便是我們不在也可以留在這裡尋找機會,斷他們糧道,逼他們決戰。」
「你是說,我們兩個帶高手上雲香寺,主動去那邊?但那大和尚和齊人皇帝其實也並不是這麼可信。」
武神有些皺眉,對於那種邪影,他其實也能感覺到威脅和憎惡,隻是依然還是為了部族的利益做出了選擇罷了。
而這個齊人皇帝就是當初他和大滿合作完成抓捕的,對方對自己兩人也同樣是有著憎恨,貿然輕裝而去同樣也是能感應到一定的風險。
「互相利用罷了,隻要能斬殺這個齊王,斬殺對方的高手,那便是最後讓大和尚撿了便宜,我覺得也不算最糟糕的選擇。」
大滿語氣中充滿了一種淡漠。
「而且,我覺得可以叫天使來協助了,他們,其實纔是真正的戰場殺戮機器。」
「但那些天上的東西能提前檢視到————」
「我是說等我們進入寺廟之後,等到他們想要收官之時。」
「好!」
林昊渾身都是血漿,一身金甲已經變成了血甲,此時手持北庭軍帥旗,站在雲香寺山腳下,看著這曲折的山路,看著山上關鍵隘口的一些銅皮武僧。
臉色也顯得有些難看。
「嗬,原來如此,原來極樂教一直就是你們的白手套啊,我說極樂教明明神使實力也不咋地,怎會如此根除不絕。
「原來便是被一鍋端了,你們也能批量誕生新的極樂教進行取代————」
此時,那關隘隱約可見的武僧,和自己當初截殺撤離道具時的那些銅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原來,這個世界那類似於佛門的宗門,也是反賊。
隻是和天師道率性而為,直接光明正大的來不同,這個世界的這群禿驢表麵上披著一層慈悲為懷的外衣,暗地裡卻是做著如此極端之事!
極樂教不過是其白手套和小馬甲罷了!
「齊王著相了,極樂教也好,雲香寺也罷,無非都是苦海中沉浮的枯葉,終歸夢幻泡影。」
一道充滿禪意的聲音從山上傳來,聲音中充斥著一種慈悲、憐憫之感。
然而結合此時林昊已經看到的銅人武僧,還有極樂教曾經的所作所為,卻是顯得如此噁心!
而明德帝也真的是有著絕世眼光」,硬生生能挑出兩個最極端的邪教合作!
「嗬,怎麼,我這齊王的封號,你們也認的嗎?」
林昊渾身染血,手持北庭軍帥旗站在山腳冷冷一笑。
而這次迴應林昊的卻並不再是那虛偽的慈悲之音,而是林昊已經聽過一次的明德帝張狂之聲「哈哈哈!齊王天生貴胄,身份高貴,自然是可得此封號,朕亦下旨冊封了齊王,隻要齊王願意,隨時都能來到朕的身邊。
「你想要任何女人,哪怕是朕的妃子、公主、甚至皇後,朕都能賜予你,朕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前麵那大和尚的聲音,林昊就已經感到了噁心,結果現在聽到狗皇帝竟然也給了自己封賞,林昊都有點不想要齊王這個名頭了。
感覺都臟了。
從水壩集那次事件開始,林昊就對這狗皇帝很是不爽,而且隨著對方神經的一件件事發酵,這種噁心也在不斷堆疊。
最後還偷了自己大宗師的影子士兵,還有內庫中的黃金!
本來都是我的!
「我想要你的腦袋,丟下來給我就行。」
林昊冷聲到。
「哈哈,朕的頭就在這兒,齊王可自己來取,朕掃榻相迎!」
林昊聽著這迴音,冷冷的看著那雲香寺,看著那險要的關隘和冥冥中那種危機感,最終還是並未衝動。
衝殺到現在,自己的消耗也並不小,受到挑釁上去才反倒是不明智!
挑釁,那是自己詞條纔有的加成。
林昊甚至都想嘗試將他們給罵下來試試看了。
但最終感受了一下自身狀態纔是作罷。
「那好,洗好脖子等我。」
咚~
林昊直接將北庭軍的帥旗插在了石階之上,硬生生貫穿了地麵,就定在了這兒,隨後轉身便走」鳴金收兵,大家辛苦了,回去先好好休息。」
雲香寺的山路上危機四伏。
攻城弩、火藥、各種陷阱,還有五百見識過的那種銅人。
便是這些佈置,便已足夠死死的守住山口。
而這能夠給大軍都提供糧草的寺廟內,到底能吃多久那就隻有天知道了。
麵對這種地方,無論有多少大軍其實都冇什麼太大意義。
而且和當初鑄劍山莊不同,這雲香寺應該是有考慮過燒山的情況,附近並無植被,反倒是有著許多岩石。
卻是還需要先好好休息一下,從長計議————
而有著林昊這一戰定北庭的戰績,他現在在這群士兵中說的話,那當真是比聖旨還管用。
便是北庭軍被打散的殘部,此時似乎都微微恢復了一些秩序,開始收攏整軍,等待著接收整編。
林昊也已經回到了軍中。
他這渾身血腥氣息的染血身影隻是出現,就引來了士兵們最崇高的敬意。
李顏冰、宮自春、李耀等人,全都來到了最前麵,李顏冰更是毫無顧慮,身穿龍袍就將林昊摟入了懷中。
絲毫不在意龍袍染血,也不在意林昊身上的氣味,臉頰貼在林昊臉上,拍著他的背道」夫君辛苦了,以後別這麼冒險了。」
「放心,我可是大宗師,有把握才上的,危不危險我自己知道。」
林昊同樣抱了抱李顏冰哈哈一笑」你看,我這不冇繼續上了麼?哎,可惜了你這套龍袍。」
林昊看著俏臉也沾染了些許血漬,帶出了幾分妖艷感的李顏冰,頗為可惜的說到。
「一件衣服有啥可惜的,我讓他們設計一些不同款式,回頭輪流換給你看。」
「這也太奢侈了吧。」
林昊雖然心中暗爽,但表麵上還是一副使不得的樣子。
但早已知道林昊啥脾性的李顏冰卻是嬌俏地白了他一眼「之前說好了不用我管事的,那朕噹噹沉迷齊王美色的昏君又怎麼了~」
「我說,你們倆有些話能不能回房間再說?」
宮自春斜視了兩人一眼,完成了打斷。
現場還真隻有他能主動打斷兩人的談話。
林昊也是嘿嘿一笑」接下來整頓軍務,我就不知道了,哎,渾身滂臭,我得先去洗洗。」
「齊王和陛下還請放心,末將會整理好的。」
李耀如今對於自己這妹夫,也是心服口服,直接拱手領命。
「還要辛苦各位了。」
林昊也點了點頭。
此時原本龍輦的位置,已經開始在搭建臨時行宮的帳篷,禦林軍鎮守四周。
雖還未完全完工,但也足夠騰出一個地方沐浴更衣了。
李顏冰親自進來幫林昊洗乾淨的身體,將身上的血痂掃清,每一寸,每一個角落都冇有落下————
在林昊換洗一新隨李顏冰一同來到軍帳後,兩人也得到了當前最近的一些進展匯報。
「北庭軍的收編工作很順利,冇有任何牴觸,甚至還能維持陣型,具備初步戰力,異族騎兵也並未突襲。
「不過現在異族騎兵,已經朝著齊都的方向而去,雖數千騎兵不用擔心他們攻城的事。
「但現在軍營距離齊都已有一日路程,雖還有三天隨軍乾糧,可如若冇有糧道補給,那卻也是冇辦法長期在這邊駐守下去的。
「北庭軍的殘部情況更加嚴峻,因為本來補給點就在他們身後,他們身上隻有著一日的乾糧而已————」
數千騎兵的威脅,此時再次浮現。
「北庭軍的騎兵呢?可以用嗎?」
「合起來大概能形成兩千多的騎兵隊伍,想要主動追擊他們很有難度,他們完全可以兵分多路,隻能被牽著鼻子走。」
聽到這裡,林昊也大概明白了現在的情況「所以說,最好的辦法,還是就在這幾天之內,攻下雲香寺————」
這次之所以頂著軍力上的劣勢主動出擊,其目的為的便是要快刀斬亂麻,不能讓那偽帝的詔書有發酵時間。
用雷霆之勢蕩平,來換取新皇剛剛登基的皇威!
目前而言,第一戰是毫無疑問的大獲全勝,不說女帝了,便是林昊這齊王的名頭都已在軍中紅得發紫。
孤身衝擊軍陣,直插中軍,斬帥奪旗!
這是演義中都不敢寫的軍中神話!
然而這一次,卻是有著十幾萬人親眼目睹!
借著這股勝勢,那接下來,自然是畢其功於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