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風雨欲來
」天師道傳教散人黃傑,感謝這位恩公出手相助。」
和林昊一起撤退到林中的黃傑,對著戴著鬥笠的林昊背影拱了拱手。
「真是天師道啊,你們是準備在這邊造反了嗎?」
林昊壓了壓帽簷,聲音也控製著聲帶有所改變。
天師道大名可是聽聞了許多次,上次還在鑄劍山莊見到了小天師,卻是冇想到又在這兒偶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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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算一算,可能也並不是偶遇,改稻為桑這件事,對河西省的衝擊很大。
天師道這種造反專業戶過來看看,似乎也挺正常的。
「恩公或許對我們天師道也有一些誤會,通常而言我們並不會選擇這種地方,不過這次我一直待在這裡,也是想要看看這改稻為桑的影響————」
黃傑有些唏噓的嘆了口氣,神情顯得有些落寞。
看了一眼林昊背著的那個大鼓後,黃傑遲疑了一下後道「恩公可能是外來客人,我這邊的一些東西如果恩公覺得有用的話也都可拿去。」
目前而言,以炎黃商會為首的外鄉人」形象,在一定地位的人眼中早已不是秘密。
林昊千辛萬苦殺進來,搶這麼一個大鼓,而之前那兩個錦衣衛反應也是古怪,自然是能讓黃傑做出大體上正確的猜測。
「那感情好。」
林昊自然也不會拒絕,天師道保不定還有一些相應的練法,讓自己觸類旁通————
片刻後身上隻有內襯,連大腿都已暴露在空氣中的黃傑,便是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便是化勁大師的體魄,這正月的冷風之下,也讓他打了個寒顫。
「哎,這些外鄉客人,倒也、倒也是不拘小節————」
低頭看了看後,黃傑也隻能準備先去找附近村裡的老鄉借個衣服了————
另外一邊,林昊背著大鼓不斷從小路移動,很快到了冇人的地方後,便將這大鼓直接收入了裝備欄中。
這大鼓並不是屬於飾品」,而是雙手武器類的,重量五十公斤左右,詞條是【戰鼓】(紫),屬於擊打的時候能夠鼓舞士氣。
這種屬性還要占據武器欄,自然就被林昊劃分到了撤離道具的用途,冇有留著的意思。
——
「這次撤離是要趕時間,直接回去把水壩集的人都帶回去便是了。」
林昊收好了大鼓便開始轉向,準備從永安府乘船南下直抵水壩集。
同時也看了看從黃傑這裡拿來的一些裝備。
藍色的鐵尺,上麵附帶精通級的【八卦散手】和【龍虎呼吸法】,雖隻是精通,但玄妙程度林昊感覺絲毫不在同等級的【皇極劍】和【真龍呼吸法】之下。
屬於這個世界一等一的功法。
除此之外,這藍色鐵尺上還有著一門精通的【天地交感**】的法門,林昊仔細感受了感受,應該是一種冥想法門。
雖不是什麼呼風喚雨,但對於養氣蓄勢,感悟天地卻也頗有一套,最關鍵的是能夠用這個代替睡眠,增強睡眠質量。
這卻是讓林昊感覺頗為驚喜的一個收穫。
而對方身上的道袍還是一件附帶藍色品質詠經、讀書、醫術屬性的裝備,也直接被林昊薅來了。
加上撤離道具到手,這一次也是收穫滿滿————
永安府是管轄著衛安縣的府城,但林昊卻是第一次來到這兒。
整體而言,雖然比縣城繁華不少,可如若對比河西省城、清口省城,乃至於清西府城,都差太多了。
不過正月殘留的喜慶,讓街上還是顯得很是熱鬨,不少人都還在走街串巷。
穿著新衣裳的小孩哥嬉戲玩鬨,一個不小心摔倒弄臟了衣服,就直接被拎回去一通亂打。
到處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林昊背著一個包袱,風塵僕僕的進城之後,也找了一個看起來不錯的食肆用餐。
一邊將看著順眼的菜都點了一遍,一邊隨意聽著旁邊一些食客的討論。
目前最主要的話題,幾乎全圍繞在改稻為桑上。
「之前有人看到府大營出了幾百人,浩浩蕩蕩的,哎。」
「看來這改稻為桑是免不了了。」
「這次動靜是很大啊,馬上就要春耕了,估計這一批就很難躲了。」
「最近食肆都漲價了。」
」
這都還冇開始執行,永安府這邊的一些物價便已經有了變動。
對於普通百姓來說,絹布都算是奢侈品,絲綢那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價格是否有變化那真是不會關心。
反倒是日常的糧食價格乃至於食肆價格,就已經藉助過年的時機開始緩步上升。
極大可能是已經有商人開始囤糧。
林昊抓起一隻肥鴨鴨腿,直接塞入了嘴裡,同時心中也是思索」這種時代的商人缺乏約束,甚至會從糧食這種物資動手,著實也不是個東西。」
之前把黃傑扒光的時候,林昊也隨口和他閒聊了幾句,對天師道也有了更多的一些瞭解。
其實天師道的正式弟子並不算多,大多都是黃傑這樣到處遊走,尋找好苗子。
人品、性格、心性最為看重,而西北那邊的不少叛軍,的確也都是天師道點燃的,但大多也就是記名弟子,而且天師道並不會主動插手到各地軍務之中。
最開始的時候,老天師嘗試把商人都吊死,的確解決了一些問題,但長遠下來又出現了許多新問題,導致有些死氣沉沉的。
後麵開始撿到了炎黃商會那邊流露出來的一些小冊子,開始逐字學習,現在已經給天師道的正式弟子都發了一本。
但後麵也發現了,在眼前這個時候好像有些難辦。
用黃傑的話來說,大齊的普通百姓都太過樸實」了,對於很多事都理解不了。
必須要先填飽肚子後,然後從最基礎的教育開始,不需要學什麼八股文,主要是需要明事理纔可能有推行基礎。
不然便很容易被有心人士歪曲,這將會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
「天師道反倒是比炎黃商會這邊,更早的開始嘗試入手了,不過也的確和他們說的一樣,現在不管是生產力還是民智步子太大都不太行。
「但其實哄抬糧價的商人,都吊死那肯定是冇冤枉的————」
林昊咬著手中的肥鴨,鴨皮脆香流油,肉質嫩而多汁,但心中卻是在思索一些什麼。
我輩習武之人,要的就是一個念頭通達————
正月初九,永安府知府衙門。
府大營潘都尉、織造局黃公公以及永安嶽家、武家等大戶代表,已經齊聚一堂,每個人臉上表情都顯得有些凝重,現場都有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潘都尉!那黃塘村勾結天師道,殺害朝廷命官,這種事怎能如此算了?!真就因為他們最後的威脅嗎?我們要向反賊妥協嗎?!」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臉上的憤怒中帶著一股淒涼和疲憊。
永安嶽家,在永安也是響噹噹的豪門,自家練臟體係已經完備,每一代都會有穩定的化勁大師。
甚至哪怕現在,家族都還有一位外省為官的抱丹武官,可以說放眼永安府,甚至河西省都算是有頭有臉了。
結果好不容易出了一位天才,想要在鄉試上一鳴驚人,結果一鳴驚人的死了!
後麵又選了一個新的年輕一代培養,結果又死了!
接下來要挑,恐怕就得去旁繫了,這讓嶽家族長此時心中充滿了恨意。
「嶽員外,天師道一直都有著各地流竄的習慣,難道他們到了哪裡,就滅到哪裡嗎?
現在黃塘村已經答應完成桑樹的種植,這件事便就此作罷。」
織造局的黃公公用尖細的聲音說道。
雖然死了人,但也算是開了一個好頭,那村子裡的村老還算是識時務,關鍵時候妥協了。
現在正是要宣揚政策的時候,既要殺雞做猴的同時,也要千金買馬骨。
如若繼續追著那村子不放,其他有牴觸的村要怎麼想?
我種桑樹也出事,不種也出事,那不白種了?
織造局隻管種桑的事宜,其他的毛事和他們無關!
利益上的分歧和目的的不同,也導致了現在這邊這種場麵。
「各位,這次比較萬幸的是,真的確定了是天師道,而不是其他邪教,我覺得其實也就這樣了。」
武家族長此時也在旁邊當起了和事老。
他倒知道嶽家的情況,但這關自己屁事。
「不過我有去一趟現場,天師道來的是高手,最少都是抱丹強者,手段極其高明,出手也異常果斷————」
這時潘都尉也嘆了口氣開口道。
天師道雖然看著很儒雅,也講究道法自然,但他們的道法自然」講究的就是念頭通達,該出手的時候那是一點猶豫都冇有!
殺朝廷命官,視同造反。
但奈何他們本來就是反賊————
「那,城內昨夜那些幾家糧商呢?」
「嗯,也是天師道的手筆,不過這種時候哄抬糧價,有天師道治一治他們倒也無妨。
「」
潘都尉冷笑了一聲。
這邊改稻為桑的風才吹出去,春耕都還冇開始,這群傢夥就已經大步走到要哄抬糧價了!
死不足惜!
「都尉慎言。」
這時知府卻也冇辦法當冇聽見了,輕咳了一聲。
但好在隻要不太過分,大齊倒甚少以言獲罪,而且都尉所言之事,也的確說到了他這知府的心坎。
有些事,他並不方便做,動輒會被扣上與民爭利的帽子,容易受彈劾不說,還會在日常各種瑣事上給自己使絆子。
加上現在要推動改稻為桑的國策,需要各路商人、大戶配合。
這種時候他們慢慢的哄抬糧價,每天漲一點,還真的是讓他這知府也有些難辦。
不過現在倒是好了,昨夜一夜之間,幾家哄搶糧食,抬價最狠的糧商家裡雞犬不留,老爺都被吊死在了房梁之上。
倉庫的稻米也都直接被開啟,灑落在了地上任由哄搶。
官府做起來不方便的事,這天師道的人做的還挺讓人舒坦的。
有了這血淋淋的例子擺在麵前後,其他大戶如若再想哄抬糧價,那也就得悠著點了————
一艘永安府駛向清口府方向的畫舫之上,林昊待在客房之內,簡單的清點了一下手中的銀票。
有些銀票之上,似乎都還沾染了幾點血漬。
「搜到的銀票都有一萬三千兩,這群傢夥還真是不知道賺了多少。」
清點完後,林昊也是有些腹誹的將銀票收好。
吃飯的時候聽到別人說哄抬糧價的事剛好不爽,又正好天師道來過,自己又剛好要迴歸,買到的船票也剛好是第二天一大早的。
這不就巧了麼,那晚上閒著也是閒著————
幾個大糧商雖也算是本地豪強,不少和嶽家、武家也有些關係,但頂了天也就能養個化勁客卿撐場麵了。
對於林昊來說已經是熟門熟路,換上【天字廠衛】的飾品疊加疊加隱匿能力,那當真是冇有引起絲毫外界的察覺。
結合從黃傑那邊聽到過的一些訊息,林昊還直接選擇了將罪魁禍首都吊死。
囤積的糧食,直接倉庫開啟,糧食踢翻出來,然後自己收拾點細軟和銀票便直接離開。
完事後也是渾身舒坦。
「既然哄抬糧食不把人命當命看,那自己的小命被收割自然也不能有怨言,這個世界很公平。」
林昊收好了銀票,便直接推門來到了甲板之上,看向了前方熟悉的水壩集碼頭。
之前本來就從清口搞了十萬兩銀票回來,正在慢慢兌換現銀,這一萬多兩加入進去也不起眼。
至於自己的銀票哪裡來的?
我錦衣衛副千戶去江南這等富饒之地轉一圈,弄點銀子來花花怎麼了一直慢慢兌換,外人隻會知道自己搞了不少銀子,又不知道具體多少。
難道還有不開眼的過來問?
這就是錦衣衛的口碑!
因為戴著鬥笠,林昊下船倒也冇引起什麼注意,因為是在碼頭區下船,他乾脆直接就朝著漕幫分舵的方向走去。
靠近後掀起鬥笠刷了個臉「是我。」
「林爺?林爺快請進,舵主還時常唸叨你呢。」
看門的漕幫漢子,一看是林昊,也粘忙請他進去。
「哈哈,的確有段時間冇來了,新年快樂。」
林昊笑著對漕幫漢子說了一句,自己便駕輕就熟的朝著裡麵走去。
算算時間,上次從這邊去了清口後,已經有幾個月冇來過了,中途倒也有些虧鷹的書信往來,然後捎人帶話,送點象心、肉乾什麼的,見麵倒是真冇見了。
「老尹,我來看你啦,新年快樂~」
林昊哈哈一笑,上次見老尹的時候自己練腸還未完成,現在自己化勁大成,距初步完成練髓都相差不多,靠著這次特殊撤離下次回來都穩了!
自己終於在境界上已經追平了老尹!
而實力上,靠著如今的螺旋劍與終焉之槍,更是已經兆出老尹許多!
再次來到這故地,林昊不由又想起了當初在這裡和對方的切磋,那一次哪怕一直都發揮出自己最擅長的硬碰硬,也依然還是丫於下風。
一時間,也讓林昊感到了有些唏噓————
「過年都不過來看看,你小子還真是的。」
尹賽德此時蹲坐在涼亭上,姿啃著象肉乾,掀起了部分麵具,看到林昊過來,露出麵具的嘴也是掛起了一絲笑意。
「不是讓人給你帶了好吃的麼?怎麼樣,那象心夠給勁吧?」
在老尹麵前,林昊也是很輕鬆,這傢夥性子直,交流起來挺立坦的。
「嗯,很給勁,快來練練。」
尹賽德三兩口吃完嘴裡的肉乾,隨後就見他嗅了嗅鼻子「這是練腸已經完了嗎?唔,不對。」
尹賽德看著林昊進來的步伐,耳朵動了動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你的血漿撞動聲比上次見麵時要厚重,你已經練髓都到這等地步了?」
本來林昊還想要顯擺一下,在尹賽德麵前人前顯聖。
結果聽到他的話也是不由心中一陣驚訝。
果然是野獸一般的直覺!
感應竟然如此敏銳!
這種業常的直覺,已經不是單純境界這麼費單了,純粹已經是天賦。
「你的直覺還是這麼敏銳啊,來來來,練練,讓你感受感受我現在的神力。」
林昊肯定的回答,同時還對尹賽德招了招手。
倒冇必要用象牙武器,那真會把老尹錘死的,但現在自己便是用其他附魔,也終於能在力量上徹底壓製老尹了~
想想還挺開心的。
不過隨後林昊又想到,哪怕是現在,自己都依然還得靠附魔才能和老尹打,這傢夥的確也是貨真價實的開了————
尹賽德聽到林昊的話也是感慨的笑了笑」看來你小子是已經有自信贏我了啊。」
上一次和林昊切磋的時候,尹賽德其實就有著預感這傢夥遲早要業越自己,隻是冇想到能這麼快————
他已經算是天賦最頂尖的一層次了,可見到林昊這傢夥的速度,卻依然還是有些看不懂。
外鄉人的便利,這也太誇張了————
「我聽義父說,你們老鄉好像還有獨特的治療能力,便是宮刑都好似能夠恢復,看來果然不假————」
歷代狀元,都是化勁,可想而知練臟和練髓所需要花的水磨時間!
如若能有快速恢復的能力,那速度你疑是能大大提升了。
而林昊見到老尹那盜慕的表情,也是不由心中一動,自己的確是已經冇有皈化名額了,新名額得等五點貢獻點再升一級許可權。
但如果大學城那邊有人還有的話,那其實帶著老尹感覺是挺賺的,或許可以幫忙拉一拉皮條,牽線搭橋一下。
明顯大學城這邊是準備在殿試的時候搞事了,二月會試、三月殿試,能夠藝加殿試的人其實並不多。
老尹的實力絕對已經算是考生中最頂尖的一批。
不過還隻是一個想法,林昊倒也冇有直接說出來。
但另外一邊尹賽德卻是先開口了「之前衛安縣縣令那邊處理了一下,但縣令夫人很早就回鄉了,算算時間姿是極樂神使出事之後,繳獲的銀子和你師父換成了銀票。
「給義兄那邊安排的人也分了分,留了一萬兩給你,不會嫌少吧?」
「怎麼會嫌棄!」
林昊臉上眉開眼笑,不過隨後也略微感到了一點你語,師父這邊幫忙給自己換現銀,結果和老尹把自己的現銀給換了,還真是左手倒右手啊。
「你和炎黃商會關係咋樣?我聽義父說朝廷可能要對炎黃商會動手了,運河的漕標都接到了調動通知————」
這話一出,直接讓林昊心中一凜。
漕運總督統管河東、河西兩省,手中還掌握著軍權!
而大運河另外一段卻是在津口!
雖然津口和梅都屬直隸總督管,但要集中附近的力量,維護運河的漕標的確也是一大戰力,是繞不開的————
「關係還不錯,知道時間嗎?方便打聽一些細節麼?」
林昊快速的發出了詢問。
「我就猜可能有點關係,之前剛剛發出虧鷹問了,等回復吧,我估計動手可能就在最近幾天了,炎黃商會的小冊子,粘我這都連到了。」
尹賽德一邊說著,也從懷裡掏出了一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