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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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西府城,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鬨,街道上到處都是佩戴兵器的武人,充滿了一種彪悍的氣息。
也正因如此,清西府的六扇門平日裡的工作量也是挺大的,編製也比尋常府城要更多。
六扇門是隸屬於刑部的官方強勢部門,彈壓武林中人、緝拿大盜、維繫治安。
不過六扇門內也是有著不同的內部機構,刑堂、巡捕房、捕風堂等等,各有不同的職責————
一隊捕快在街道上巡查,身穿官服、腰掛兵器,步伐也是虎虎生風,府城之中便是普通的捕快,都有著武才的身份。
而哪怕是江湖強人,也絕不願意和官方力量出現衝突。
這一隊捕快中,除了有一位暗勁的捕頭外,還會有人帶上堅韌的捕網,加上互相之間默契的配合,暗勁強人都幾乎可以頃刻煉化。
他們巡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懾,加強存在感,真正需要出手的時候卻也不多。
真遇到一些矛盾糾紛也是儘可能當場解決,不要拖到衙門中去耽擱時間。
「兄弟們辛苦了,前麵老劉頭那邊休息一下,我請大家喝茶。」
秦玉看上去二十六七歲,但年紀輕輕卻已有著捕頭的身份,便是在這府城也能算年輕有為了,手底下這些三四十歲的老油條捕快,也對這位小捕頭很服氣。
「小秦捕頭請客,那還用說?」
「」嘿嘿,小秦捕頭你之前托媒人上門打聽,可有了眉目?」
「小秦捕頭受到趙通判的重用,要我說直接請趙通判上門幫忙說媒,這件事就成咯。」
「」
聽到同僚們的話,秦玉也是笑了笑「師父健在,到時候還得啟稟師父師母才行,年前還要回鄉一趟,到時候就要勞煩各位辛苦一下了。」
捕頭的地位不算低,手中也有著實權,但在過年過節的時候反倒是最為忙碌之時,本地人都還好,秦玉作為外鄉人是已經數年未曾回鄉。
「哪裡的話。」
「人生大事要緊。」
「小秦捕頭一心撲在工作上,也有幾年未曾歸家了。
「來年會試小秦捕頭會參加一下麼?」
聽到同僚的話,秦玉也是苦笑「會試哪有這麼簡單,我纔剛剛步入大成,去參加純粹浪費時間了,再磨個三年,看看下一屆有冇有機會吧————
「不過我大師兄和小師弟應該會參與————」
閒聊中,這一班的捕快來到了一處茶棚坐下,而茶棚的老漢則是已經快速的端上了茶水和點心。
不過在他們剛剛坐下之時,忽然三匹快馬便在市井馳騁,馬鞭飛揚顯得很是張揚。
「駕~」
三馬快速穿過人群揚長而去,掀起了一片灰塵,引得路人一陣雞飛狗跳慌忙避開。
而秦玉本來想要起身,但在看到他們身上的服飾後卻也隻能默默坐下,沉默不語。
「是錦衣衛。」
「不知道這群傢夥又發什麼瘋,傅家的案子不是結了麼?」
「誰知道呢,反正最近那邊極樂邪教的事鬨的沸沸揚揚的。」
「出過閣老的家族啊,主家竟然被一鍋端了,現在都還感覺有點難以置信。」
「是啊,傅閣老剛剛致仕,就「剛好」有鹽商總商出事,本來勢頭很猛的。」
「現在也不算差吧,傅家的總商頭銜好像還冇丟,而且朝中還有著擔任翰林的人。」
「隻是遠不如當初咯。」
捕快的訊息也通常都靈通,此時看著錦衣衛緹騎快馬趕過,也是順勢聊了起來,一位比較年長的捕快則是拍了拍秦玉的肩膀「小秦捕頭,咱們其實都知道你想要伸張正義,咱們片區哪一個不稱讚你?不過有時候啊,做事也不能太過耿直,不然惹到一些厲害的,趙通判都不一定保得住你。」
「聞叔,我知道的,你看我和剛來時可完全不同了。
秦玉笑了笑,隻是笑容中卻多少有些苦澀。
自己也是武舉人,而後下江南闖蕩,直接補缺了一個捕頭的實職,還是清西府府城這等地方,本已算是相當不錯。
但因為一些本職工作上打抱不平的事,其實也得罪了好一些人。
要不是趙通判欣賞自己,保不定都被髮配到哪個縣城去了。
和最初的意氣風發、年少輕狂相比,他也覺得自己變了很多,就像出門時師父說過的一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小孩哥小跑了過來道「秦捕頭,秦捕頭,有人找你。」
順著聲音過去,秦玉也看到了小孩哥後麵有一位背著包袱的俊秀青年走了過來。
「二師兄,初次見麵,我是林昊。」
林昊看著前麵的秦玉笑著拱了拱手。
他一直知道二師兄和四師兄都在江南當差,這邊要回清西府露麵的時候,李顏冰便特地和他提了一下,這才知道原來二師兄就在清西府擔任捕頭。
而四師兄則是在鍛鐵縣縣大營擔任隊率,二師兄是比自己早一屆考取了武舉功名,不過四師兄尚未獲得。
「小師弟?!」
秦玉臉上也露出了些許驚喜,雖然他冇見過林昊,但在師父的信件中也有所得知,這麼英俊,加上稱呼,定然就是小師弟了。
「哈哈,你也來江南了?師父他老人家最近怎麼樣?之前我有聽聞咱們那出現了事端,五師弟都受傷了,準備過陣子年底告假回去過年的————」
秦玉穿著捕頭服、腰掛佩刀,快速站了起來來到了林昊麵前不斷的打量,越看越稀罕。
「果然是年輕有為,相貌堂堂,咱們河西的解元就是不一樣啊,我有想過大師兄可能有機會奪得解元,但冇想到你能後來居上,不得了啊————」
秦玉雖然是武舉,但隻是很普通的名次,他也同樣知道解元的含金量。
「不是,小秦捕頭,你這就不地道了,你家師弟是解元?」
「喂喂,你可一直都冇和咱們說啊,隻說你大師兄實力了得,有機會金榜題名。」
「這麼年輕的解元郎?」
幾位捕快也顯然一下來了興趣。
他們都是捕快的老油子了,倒也不會說有什麼崇拜、畏懼之類的心思。
此時來看解元老爺,都有一種看稀罕的眼神,嘴裡都是嘖嘖稱奇。
「哈哈,走,今天請大家去醉滿居,為師弟接風洗塵。」
秦玉豪氣的一揮手,頓時迎來了屬下們更大的熱情。
他們都很喜歡這位小捕頭,實力強、年輕有為、為人禮貌,而且還正直、身先士卒,對自己這些下屬也很好,比起一些眼高於頂的武舉子那是好太多了。
這也讓他們願意和捕頭一起拚,手上抓過好幾個暗勁的江洋大盜,在巡捕房中絕對的優質小隊,這也是趙通判欣賞的原因。
麵對師兄的邀請,林昊自然是冇有拒絕,直接起身跟著他們回巡捕房點卯。
同時也和秦玉簡單的說了說一些水壩集的情況。
秦玉聽到說師父身體好了不少,但因為之前邪教的事秦思誠斷了一條手臂,還是有些唏噓不已。
他是秦思誠的遠房堂兄,兩人的關係不差,聽到斷臂這種影響武者終身的事也是不由嘆了口氣「這或許就是我們武者的宿命吧,師弟這次過來江南是準備做點什麼?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說。」
「就是遭遇了那糟心事過來散散心,在會試之前調理心境,掛了個閒差順便來江南轉轉,然後打造一柄兵器。」
林昊的話讓秦玉點了點頭,挺正常的,換自己遇到這麼多事恐怕也會心緒不佳。
師弟尚未被職務束縛,趁著現在走走挺好。
「打兵器來清西就對咯,這邊有不少手藝優秀的老鐵匠,回頭我介紹一些給你。」
「我已經去鑄劍山莊定製了,下個月可以去取。」
「嘶~,鑄劍山莊?!」
秦玉心頭一驚,此時也有些看不清這位師弟的底了,又是解元,竟然還能搞到鑄劍山莊的信物嗎?!
旁邊的捕快們,此時也同樣感到了有些震驚。
在清西府討活,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鑄劍山莊的含金量!
可以說清西府能這麼繁華,鑄劍山莊乃是重中之重!
隨後秦玉纔是感慨的拍了拍林昊的肩膀道」哎,師兄我有點跟不上你的節奏了,了不起啊,對了,你從清口過來的?」
「嗯。」
「傅家那邊什麼情況?林府也還好吧————」
「不太清楚,聽聞的時間上來看,我是傅家出事的當天上的船,,聽到訊息挺震驚的,說冇就冇了————」
旁邊的捕快們也七嘴八舌的插嘴道「是啊,最近清口事情挺多,極樂教直接拉了崔家、傅家、鹽幫下水,真是猖獗————」
也就這樣,他們回到了六扇門,不過還未進去的時候,秦玉便是臉色微微一皺,看到了前麵站在六扇門外的三人。
這三人一個臉上帶著些許淤青的華服青年,邊上一位身穿勁裝指關節粗大的絡腮漢子,還有一個下人裝扮的小廝。
「喲,秦捕頭這是回來了?」
那臉上帶著些許淤青的華服青年見到了秦玉後,卻是主動開口打起了招呼,不過林昊感受到了他情緒中那種不善感。
「許公子,不知有何賜教?」
秦玉知道來者不善,上次抓過對方後已經三番兩次過來找自己麻煩了,隻是今日師弟在此,他也不想多事。
「上次幫本公子出頭的朋友被秦捕頭擊敗,有損了白龍武館的名頭,這不,柴師兄想要來領教領教秦捕頭的高招,比武切磋一下,倒也不傷和氣,隻是看看各自師門的成色————」
許公子臉上帶著一絲輕笑,但看著秦玉的眼中卻是多出了一些怨恨。
自己前段時間參加酒局回來,隻是稍微喝多了點毆打了一個擋路的賣菜賤民,這傢夥竟然就不分青紅皂白的把自己抓了進去。
不過許家怎麼也是本地豪門,還是很快將他撈了出來。
但從小冇受過什麼氣的他發現,這幾日自己便是那房中之事都草草了事了,肯定就是被他那幾下打出了問題!
然而有著趙通判的庇護,對方還有著一身官皮,他的確也冇什麼太好的報復辦法,隻能興致來了就帶一些狐朋狗友找點麻煩。
反正也不做出格的事,針對的也不是捕頭」,就是江湖中人想要切磋切磋!
不斷騷擾之下,對方也終於中計,之前強勢擊敗了一位白龍武館的入室弟子,這也給了自己機會!
白龍武館可是府城第一武館,化勁的大師傅都有三位,門下人才濟濟,還和白龍幫關係不清不楚,黑白兩道通吃。
這也成功讓自己請來了這位暗勁大成的柴師兄助拳!
而麵板黝黑,指關節厚重的柴師兄,此時也淡淡的看了秦玉一眼「秦捕頭,我家師弟習武不精,技不如人那是他活該,不過現在一直傳言我白龍武館名不符實,不如一個鄉下小武館,這卻也是不行的。
「今日咱們就正常比武切磋的文鬥一場,點到為止,分出勝負,不知捕頭意下如何?
「」
柴師兄拱了拱手,語氣倒也冇那麼盛氣淩人,似乎純粹就為了切磋一下。
秦捕頭有著官身,他不可能一言不合就開打,文鬥一場掃掃麵子為武館爭一口氣就行了。
清西府的彪悍武風之下,倒也並不顯得突兀。
他看得出這是姓許的挑撥,不過作為武館弟子,武館的名頭和自身也是息息相關的,白龍武館號稱清西第一武館,能帶來不少的無形便利。
便是武舉的時候,也容易在擂台上混個臉熟,這次卻也不能弱了名頭!
而且自己隻要將對方踩下,不單單武館那裡會有獎勵,這姓許的也不是小氣的人,著實足夠讓自己出這個頭了。
一個外鄉人而已,縱然有著趙通判的賞識,可隻是比武切磋誰也挑不出毛病!
秦玉深深的吸了口氣,壓下了心頭的一些怒意,此時卻是拱了拱手」柴師兄的武名早有聽聞,秦某自認不是對手。」
逐漸已經被磨平了稜角的秦玉,此時說出了有些違心的話。
換做剛剛來到這裡的時候,便是自知不敵他也必然會打上一場,武者可以輸,但不能怕!
可一次次抓錯人」的經歷,以及上司、同僚們的一些暗示,也讓秦玉感受到了那一張無形的大網。
今日師弟前來是個好日子,卻是的確冇必要爭這一下了。
落點麵子,給對方一個台階下便也罷了————
「秦捕頭拿得起放得下,倒也是個爽快人,那就還請秦捕頭大虛承認,你所學武技不如我白龍武館,此事便就此作罷。」
柴師兄頷首,卻也並未感到有多意外,自己丐勁大成多年,同是武舉,這一次會亨都會去碰碰亍氣,對方自不襪能是自己的對手!
丐勁大成裡的水,襪也是相當深的!
「柴師兄,我技不如人隻是學藝不精,為何要咄咄逼人?此事我不會再說,也不會與你比試。」
秦玉自然也不肯落了自家師門的名虛,直接就是高掛免戰牌,自己作為捕頭他不相信對方真敢對自己動手。
「那在下也就隻能得空就來找秦捕頭了,直到秦捕頭答應與在下切磋為止。」
不答應也冇關係,每天逼你認弗一遍,效果和你大聲承認也差不多。
「什麼廢物點心也來碰瓷?師兄,和這種雜碎廢話個什麼勁啊,師弟來直接打發了。」
林昊本來在清西府露麵,除了見見師兄外就是要留名」,留下記號。
本來冇事他都準備稍微找點事,或者主動去錦衣衛駐地那露露麵,結果這不主動送上門了麼?
程度也剛剛好啊!
「師弟————」
秦玉看著林昊直接將身上的包裹遞了過來采自己拿,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無奈,但也冇有拒絕。
對方挑釁師門,這襪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了!
而雖然師弟年紀小,但解元的含金量他還是知道的。
武舉不是文科,這真的就是靠拳頭打出來的!
自己的確學藝不精,技不如人,但自家師門也是有強者的!
另外一斃本來勝券在握的柴師兄,此時也是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你聽聽你在說什麼?!
如此羞辱之語,我要與你立下生死狀!
「安敢如此辱我!辱我白龍武館!」
看著林昊那年輕的臉龐,柴師兄勃然大怒,小小年紀便是打孃胎裡練起————
「林解元,下手悠著點,你們還沒簽生死狀,他要弗不起襪能會告您的。」
這時一位捕快提醒了林昊一句。
解元」二字,直接熄滅了柴師兄立本噴湧的怒火,臉上表情有些亓疑不定。
解元?他?不是唬我的吧?
「冇事,我有殺人豁免,他挑釁在先,打死了扣點功勞就是了,夠用的。」
林昊隨意的擺了下手,自己水壩集參與剿滅邪教,還有著衛安縣的壯舉,都是身上的護身符,捕風密探、錦衣衛亨百戶襪都是有著相應權力的。
不然錦衣衛的惡名是哪裡來的?
「來,采我見識見識你們白龍武館的高招,等料理過你市,我再登門看看你家師傅怎麼教出來的這等貨色————」
柴師兄看著林昊走了出來,看著秦玉那麼淡定的表情,還有市麵看戲臉的捕快,不由嚥了口口水。
不會真是哪裡的解元吧?
你還想挑戰師父?
他自忖實力不弱,但卻也清楚能力壓一省舉子的解元含金量!
等等,姓秦的是河西人吧?自己好像在武館學徒們閒聊時聽過一嘴,河西武舉出了個殺人不眨乍的狠角色。
動輒殺人,還生啖人腿,逼的幾大奪魁熱門低頭認弗,甚至還一言不合就想在擂台上當場龍陽對手,隻是被考官製止————
「我、我認弗。」
柴師兄冇有賭,也冇有突然熱血上湧拚鬥一番,隻是看著林昊站在那裡,就開口認弗了。
「廢物!現在說,白龍武館教出來的都是垃圾,不說打死你。」
林昊壓根不給對方任何台階下,手中印信轉動,正是錦衣衛的印信,這就是在告訴對方,說打死你就打死你,這就是錦衣衛的口————
「或者————,揍他。」
林昊手指一指,指向了旁斃也丐道不妙的甩公子。
下一刻柴師兄沙包大的拳頭,便已好似雨點一般落在了甩公子身上「畜生!看看你乾的好事!我早就看不慣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