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慘烈
噹~
劉通一槍下來擋住了旁邊襲來的錦衣衛總旗,明明開始雙方還並肩作戰,一起擊殺邪影。
可此時,對方竟然將刀刃指向了自己!
「你們瘋了嗎!他說什麼就信什麼!邪影教還在,我們內鬥最後不也就便宜了他們嗎!」
雨水順著眼角流下,劉通靠著自身巨力壓住對方的繡春刀,言語中充滿了憤怒。
「劉舉人,君命難違!」
隻是那揮刀的錦衣衛總旗,卻是絲毫不為劉通的話所動。
「邪教的話冇人會相信,但你們走脫之後卻是不行!」
說完,張總旗便用力向邊上一撇,手中繡春刀連斬。
雖然他臉上也有著沉重,有著遺憾,可手中的動作卻冇有絲毫留手!
我們是錦衣衛!
另外一邊,楊星手中的長刀也擋住了戴傅的一刀,兩人迅速互拚廝殺了起來「林哥還救了你的命!」
楊星怒吼。
「事成之後,我還給他!」
戴傅言語中也有著掙紮和悲涼,可同樣冇再有絲毫猶豫!
他在接班之前,從小就從父親那裡得到了錦衣衛的鐵律,服從君命!
不惜代價!
這是我們的榮耀,也是職責,更是宿命!
黃總旗對上了並肩作戰的常館主,手中刀法刁鑽而老辣,臉上更是麵無表情。
便是成名多年的常館主,麵對這位從業三十年的老錦衣衛,卻也是招架不住,身上片刻後便多出了血痕。
「常老哥,我會儘量乾脆點,不讓你感受痛苦。」
「你們這樣又有何意義!」
常館主勉強招架,越打越退。
本來錦衣衛數目就占據了多數,實力也不弱,水壩集這邊哪怕最少都是明勁大成的好手,卻也很快便有人被斬於刀下!
「常老哥,你我二人都有著不同立場,今日我大概率也會死在這裡,但在我死之前,我一定會先將你送走,咱們黃泉路上相伴而行————」
在場的錦衣衛,除了劉勛這位吸收進來的武舉外,大多本就是世代世襲,他們死後自己的後輩也依然能進入錦衣衛當差,傳授功法。
真正的與國同休!
一旦決定動手之後,那種狠辣和果斷,也的確完全體現了出來。
或許,其中還有著一些猶豫的,還有著一些冇法下手,但卻已無法改變大勢。
大部分隊友動了,在同袍和一群無辜人之間,他們會自己做出選擇和判斷!
頃刻間,水壩集剩下的二十多位武者便已發發可危!
錦衣衛哪怕是普通緹騎,互相配合之下也有著豐富的對戰高手經驗!
之前吳德水鼓舞士氣說,錦衣衛可以逆斬抱丹,可不單純隻是鼓舞士氣!
現場場麵急轉直下,林昊和吳德水也死死的看到了前方並排而立的兩個劉勛!
此時,已無法分辨他們到底誰是人,誰是鬼,亦或者兩者都是!
「宰了他們!」
吳德水伴隨著一聲虎嘯,心臟超頻泵動,氣血爆發瞬間前壓。
「明白!」
林昊毫不猶豫緊隨其後,兩人一人一個捉對廝殺。
吳德水雖身上有著暗傷,加之氣血已開始衰敗,身體素質已經比不得劉勛這種當打之年的化勁。
可有著林昊龍蜥肉乾的一些補足,再加上軍中積累下來的勢壓霸道,麵對劉勛卻也瞬間完成了壓製。
交手勁道之恐怖,讓林昊也為之側目,隻是心底卻是出現了一絲擔憂。
「看來你也看出來了,吳師傅是想要以雷霆手段快速擊潰那邪影,好去救場,但可惜,他太過急躁,也太過在意他人了。」
劉勛本尊看著前麵的林昊,似乎一直想要避其鋒芒,還想要開口拖延時間。
隻是他說的話也是正確的,以吳德水的身體情況,慢慢以老道經驗對敵最終勝率絕對更大。
可偏偏選擇了他最不擅長的氣血爆發。
那劉勛」邪影雖是狼狽不堪,但化勁修為加上覆製來更加出色的年輕身體素質,防守起來卻也滴水不漏!
「的確有點道理,那我便先打死你!」
砰~
林昊一腳踏入腳下泥濘的水坑,剎那間水花爆裂化作霧狀。
他整個人也驟然加速直逼劉勛而去。
然而之前劉勛有見到林昊一擊擊潰邪影的畫麵,此時卻隻是冷靜的靠著優秀的身體素質躲避拉開,同時言語冷靜的說道「林解元力壓全省舉子,天生神力,悟性超群,招法圓滿,還能聚勢,我是不會和你硬碰————」
隻是話音未落,便見林昊已經朝著劉勛」邪影殺去,一點猶豫都冇有。
這讓劉勛不由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
冇想到這年輕人絲毫不受激!
而他也斷然不可能讓林昊上前圍攻自己的影子。
瞥了一眼遠處尹賽德和極樂神使還在震天響的拚鬥之後,劉勛便也心底一橫「尹賽德便是有狀元之資,也必然不是極樂神使的對手!真拚起來,我們也不怕!」
剎那間,他也瞬間加速,以更快的速度朝著林昊襲去。
「來得好!」
林昊反身一個回馬槍,那完美的弧度和時機,讓劉勛心底發毛,純粹靠著身體反應速度生硬避開,不敢硬抗。
長槍帶著呼嘯聲從他眼前擦過,勁爆的氣流將雨水炸裂成水霧,刮的他麵板生疼。
也正因為這一下躲避露出的破綻,便是直接換來了林昊得勢不饒人的接連殺招。
壓縮的【龍威】再度爆發,讓劉勛深刻感受到了之前自己的影子為何會如此狼狽!
有特地進行過抗壓訓練的自己,竟然撐不住一個暗勁大成的勢壓!
眼中畫麵好似都出現了重影,麵對那濺落的雨水和紅纓槍頭,隻覺有著朦朧的殘影。
噗~
劉勛咬破舌尖,新鮮的疼痛感讓大腦短暫清明。
噹~噹~噹~
哪怕劉勛已知通過之前一擊明白林昊的巨力,一直都隻是化勁引導,企圖繞行攻之薄弱。
可便隻是尋常引開格擋,那湧來的巨力,也是讓手臂發麻。
腳下每一步,都能踩出一片水霧,大地因卸力,出現了一道道坑洞,交手之時亦是水汽繚繞,宛若霧中比拚。
不過就在此時,忽然間原本一直招式完美的林昊,似乎因為連續的強攻而出現力竭,一擊落空抽回槍身之時慢了一拍。
這立刻讓劉勛眼中精芒暴漲「還是太年輕啊!」
手中繡春刀冇有絲毫遲疑,一個刀花便橫斬槍桿!
紅纓槍雖是輕便,槍桿硬度和韌性也不差,尋常人也休想斬斷。
可對於明暗合一的化勁高手而言,隻要切入的時機得當,角度足夠直,那也隻要一擊便可得手!
斷你槍頭!
攻守之勢易也!
噹~
然而回饋劉勛的,卻隻有那槍桿上噴湧而來的巨力。
哪怕他第一時間就發現情況不對,開始化解這股力道。
可這一次自己主動發力斬上的雙向奔赴,卻遠遠冇有這麼簡單!
砰!
繡春刀完全破碎,爆裂的刀片飛濺。
劉勛整個人全身上下都在雨水中向外震出了大片水霧,似是將承受點轉移全身一般。
渾身飛魚服也瞬間爆裂!
這是什麼槍桿?!
配合著對手的勢壓,如遭重擊的劉勛便感覺對方背後似有一條雨夜蛟龍的圖騰一般,那水墨畫配合水汽交織的畫麵,是如此的逼真,宛若真實降臨!
隻是終究也是化勁高手的全力一斬,林昊握槍的手也並不好受,手掌哪怕有附魔,都被勁道穿透進裂出了血水。
槍身外旋卸力露出了空檔。
「便真是蛟龍,也要給我斬了!」
忍住肺腑的血腥之氣,劉勛冇有絲毫猶豫腳下猛踏,嘴角溢血的瞬間朝著林昊激射而來!
渾身骨骼嘎吱作響,甚至還有著韌帶的崩斷之聲,卻是哪怕要身體自殘,也要搶到這絕命一擊的先手!
手中斷刀直逼林昊胸腹!
而林昊也撒手鬆開了長槍,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彎刀同樣劈向了劉勛。
隻是這彎刀的速度卻是慢上了一拍,還得騰出左手進行格擋。
眼前畫麵在劉勛眼中亦是電光火石,雖手中有著斷刀,他自信可以率先斬透對方手臂之後,再攻其要害,但極有可能無法致命,必須要繞開手臂防守區域!
繞行會導致慢一拍,再加上勢壓再慢一拍,劉勛這一擊先手已再無速度優勢!
可即便如此,也依然是讓他臉色發狠,硬生生頂住了勢壓「便是以傷換命,也是值得的!我不信你命比我硬!」
劉勛斷刀偏轉,近乎於和林昊的斬擊同步雙雙命中。
「哼~」
林昊隻覺一股淤堵之力襲來,一股刁鑽化勁透過層層防護,讓肺腑出現了些許血腥之氣,胸腹之外的龍蜥輕皮甲被切黃油一般的輕易斬開,在麵板之上留下了一道淺淺血痕。
嗯,斷刀刀刃都已經按著麵板凹陷劃過,但這能輕易斬斷外麵皮甲的一刀,卻也隻能留下一道淺淺血痕————
而另外一邊的劉勛,卻近乎於被林昊一刀兩斷!
彎刀斬入了他半截身子,斷骨和內臟都清晰可見!
「為什麼————」
劉勛瞪著林昊身上的真·皮外傷」,臨死之前的臉上都是難以置信。
自己拚命的向上爬,考取武舉,進入錦衣衛,為了前程不擇手段!
結果,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不甘心啊!憑什麼啊!
「你知道的太多了。」
林昊手腕翻轉,瞬間斬過了他的頭顱,讓這位錦衣衛百戶,死不瞑目的頭顱飛滾而出。
「化勁還是有點東西。」
林昊吐出了一口淤血,已經初步練肺成功的他,能夠清晰感受到自己肺部部分毛細血管因為對方這一刀的勁力而破碎。
不過對方本就是強弩之末勉力來襲,自己還有著龍蜥重甲的防護和提前準備的卸力,能夠對自己造成這種傷害已經是對方實力了得!
「兩三天差不多了,倒也不礙事,咳咳~」
強行對肺部進行控製,勁道湧入止住出血,隨後將受傷區域的肺泡短暫的停擺休息,完成對外封閉。
林昊在雨夜深深吸了幾口氣,隨後再次咳嗽吐出了一口粘稠的淤血。
整個氣道便已暫時暢通,不再受到影響!
調息完畢,林昊便看向了師父那邊,腳尖一挑,紅纓槍再次落入手中,隨後便飛奔而去。
「師父,我來助你!不要讓他逃了!」
林昊的話,直接讓劉勛」邪影臉色钜變。
本來一個聚勢的吳德水就很難纏了。
之前他可是正麵感受過這蠻子的霸道!
不單單力量大得驚人,那股宛若雨中蛟龍的恐怖勢壓,甚至比這百戰老兵都還要更強!
「好!先宰了他!要快點,你大師兄他們要撐不住了!」
林昊瞥去一眼,發現水壩集這邊背靠背而戰的好手,隻剩下不到十人!
秦思誠師兄的手臂都被斬斷,正在被大師兄護在身後。
定山手」楊昆死了,醉羅漢」秦彪也死了!
常館主也已經渾身染血,正被楊星和侯樂成死死的護著。
但侯樂成也已經在掩護師父和師弟時身中數刀,深可見骨,此時正靠著最後的迴光返照,發狂的揮舞著手中的長刀驅趕圍過來的錦衣衛。
那淌下的血水和掛出的腸子,似在訴說他最後的一舞。
「畜生!你們都要死!」
林昊含怒一槍,直接定入了劉勛」邪影的影子之中,將他對映而出的身體轟出了一道巨大的空洞。
「哈哈,我是輸了,但你們也贏不了!最後,還是我們贏了!」
劉勛」哈哈大笑,似乎絲毫不為即將到來的死亡而恐懼,下一刻便被吳德水夾雜勢壓的一槍轟破了腦袋。
「我在深淵中,等著你們,哈哈哈————」
「師父,你冇事吧?」
林昊一把扶住了有些踉蹌的吳德水,滿臉擔憂。
他能看出,之前吳德水就是心臟超頻,強行提升血氣想要快速壓下對手。
現在結束之後,以他的身體,也是負擔極大。
原本的暗傷,在這種負擔下又再次發作了!
「不礙事,救人!還要去幫尹舵主!」
吳德水擦掉嘴角的血漬,拄著長槍一撐,一躍便掃向了那數十錦衣衛,夾雜著那虎嘯之聲,短暫震懾了現場,攔在了水壩集最後幾人之前。
一人之力,迫退了數十錦衣衛!
而林昊,此時也快步來到了吳德水身後,看了一眼前方在大雨中持刀包圍的錦衣衛們,又回頭看了一眼剩下幾人的慘狀。
便是狀態最好的大師兄,身上都滿是刀傷。
師母縫製的皮甲之上,也有著多道刀口。
不過好在有著皮甲相護,外加一身橫練功夫,大師兄相對的傷勢是最輕的。
便是因失血而臉色慘白的秦思誠,除了斷掉的手臂外,身上不少傷勢也被皮甲所攔。
斷臂傷口被蠻力綁死,雖然遭到了二次傷害,但止住了血,隻是傷口被雨水沖刷的發白。
林昊身上的皮甲,麵對化勁強者最後拚死一擊,的確看起來比較脆弱,但這兩人麵對錦衣衛的砍擊,隻要不是被少數幾個暗勁斬中,卻也要好得多。
不然恐怕秦師兄在受傷情況下,也冇辦法活下來!
隻是除了他們外,其他幾人卻都是慘不忍睹,渾身刀傷。
傷的最輕的楊星,全是靠著常館主和侯樂成兩人拚死保護。
但此時侯樂成已經倒在了地上,胸腹之間多道開口,內臟都已經露出來了,眼睛也已經看不到東西,出氣多,進氣少。
雨水沖刷著血水從旁邊流淌、變淡——————
常館主蹲坐在一邊,腹部也明顯有一道貫穿傷,抓著自己徒弟的手,臉上露出了慘笑「冇想到出來剿滅邪教,卻是要死在錦衣衛的手中,這武舉果然不考也罷————」
曾經武舉失利,一直都是他的執念,甚至心魔,本來弟子替自己圓夢了,看著侯樂成,他幾乎看到了昔日最後一次失敗的自己重新得到了救贖。
可此時,正是自己曾經努力想要報效的朝廷,親手舉起了屠刀————
話畢,常館主腦袋一低,也失去了最後的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