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暗流
「哎,吳師傅,事情就是這樣,勛哥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主動求上門,我也隻能拉下這張老臉了。」
演武堂,張誌坐在客位上,拱手嘆氣。
主位上的吳德水抿了一口茶水,緩了片刻後纔是開口道「張師傅,咱們也已經認識這麼多年了,雖然我知道有些話不適合我來說,但我想你應該也清楚,劉勛他並不怎麼敬重你這位授業恩師,你這麼幫他恐怕也不會念你的好。
「甚至他可能都不在意你付出了什麼,會怎麼樣,他隻是在意自己的前程,自己的任務罷了————」
吳德水似是忠告的說到。
一般而言,疏不間親,他作為一個外人,是不太適合點破這些話的,人家可是師徒關係。
可吳德水本身就是退役老兵,眼裡有些看不得這些事,加上本身地位也比張誌高,此時卻也就直接說出來了。
「哎,其實我也知道,不過勛哥兒這孩子畢竟是在錦衣衛裡,很多事都是需要避嫌,恐怕也有可能是無奈之舉。」
張誌說的話,可能自己都不太相信,但還是硬著頭皮來了。
而吳德水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歇著也是歇著,我這把老骨頭倒也不介意出門活動活動,不過年輕人已經自己中舉,我就不做他們的主了。」
旁邊一直在邊上的劉通,此時也是連忙開口道」師父你都去了,我當然也要去。」
「通兒,你已經長大了,要學會自己做決定。」
看著這位大弟子,吳德水心中既有欣慰,但也有些告誡的口吻。
那劉勛是太過無情了,而劉通則是太過容易感情用事。
其實老二和老四的關係也並未和自己生分多少,一直都保持著書信往來,訴說著他們那邊的情況,孩子長大了,就是需要去外麵闖闖。
「哈哈,師父,其實這些事你定下來就是了。」
這時,林昊的聲音也從演武堂外傳來,隨後龍行虎步的走了過來。
神清氣爽的林昊,哪怕已經將三層【龍威(白)】收斂了,但出來時也自帶一股不同的氣息。
反應最敏銳的自然是已經聚勢的吳德水。
林昊回來後,他其實也感覺到了變化,不過畢竟武舉奪魁,靠著比試磨鏈了自己的意誌好像也挺正常的。
當初他可是廝殺一夜就聚勢了,這讓脫敏了不少的吳德水感覺也正常。
結果回來休息一下,怎麼感覺又有變化了?
通常而言,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獨特的勢,雖然也會慢慢變化,但大多都是因為心態、
環境等等各種原因潛移默化,或者遭受重大心緒衝擊的演變。
這小子————
「林解元。」
張誌見到林昊到了後,也是連忙拱手問候。
算起來他自己隻是個老秀才罷了。
對劉通,他都是看著長大的,也認識許久,可對於林昊而言,張誌就真有些陌生了。
雖然其名聲早就聽聞過多次,但正兒八經打交道的機會卻是很少。
「張師傅,既然師父都答應了,那我作為弟子的自然是要跟著,不過便是縣尉召集,也會有著相應的獎勵和補償,我想劉百戶不會就空口白牙吧?」
林昊自己也領了水壩集附近的任務,所以他大概明白,可能水壩集這裡這個任務哪裡出了問題,劉勛不趁著縣尉在的時候發出邀請,保不定就是想要私下自己找補回來。
附近是自家老巢,自己也不介意順便瞅瞅是個啥情況,但想要白嫖那就別談了。
「有!必有重謝!我深知林解元和劉舉人二位尚未有自己名下的田地,可以將我們武館和鏢局名下的田產出售部分給二位,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張誌的話,讓吳德水都有些動容。
雖是說出售,可田地這東西是真的可以不斷生錢的根基,哪怕水壩集附近良田市麪價值十兩一畝,可實際上正常買幾乎買不到。
便是有變賣的,也是族內就消化掉了,哪裡輪得到外人?
林昊此時還真缺一些良田,不管是慢慢安置人手,還是在這裡留下一片根基都是有用的,手中有糧心不慌。
便是公寓樓那邊的主要糧食,也依然還是要靠大齊,雨林裡雖物資豐富,卻也隻能成為補充。
「張師傅為了徒兒可真是爽快,那我也冇什麼好說的,我手中現在大概就千兩閒銀,便以市場價購下張師傅一百畝畝,如何?」
林昊手上這筆銀子是在省城的時候不少商戶送的,本來就白撿的玩意兒。
「自是可以的————」
張誌心底微微鬆了口氣,還好這林解元並未獅子大開口咄咄逼人。
不過即便如此,賣出一百畝良田也是讓張誌肉疼,一畝良田的產量便是算上農稅也是幾年便可回本,這可是真正的根基。
隻是這一次為了劉勛,也是真的豁出去了————
林昊看著離開的張誌,也不知道定遠武館最終要付出多少代價,來幫劉勛擦他的屁股————
「你們以後也要記得,收徒首看人品,為人不行天資越高反倒是可能成為禍害。」
吳德水叮囑了兩人一句。
「那劉勛應該是闖禍了,我在錦衣衛有掛職,看到了一個調查附近情況的任務,說不定上麵也得到了什麼其他線索,現在就看他能不能兜住了。」
林昊拿出自己知曉的事分享一下,師父見識多,也能參謀參謀。
「你到錦衣衛掛職了?倒也不是不行。」
吳德水倒冇有什麼錦衣衛鷹犬之類的評價,或許他也看不上錦衣衛,但自家徒兒掛職在那兒又是另說了,他不一樣。
隨後吳德水似乎是沉吟了片刻,而後道「這件事,我覺得你現在便可如實上報,免得事後有什麼紕漏,希望,冇捅出太大的簍子————」
定遠武館,水壩集三大武館之一,還有著定遠鏢局作為支撐,張誌和張承兩人靠著鏢局一路摸爬滾打也都到了暗勁大成之境。
在綠林也有些名聲,甚至吳氏和常春兩個武館的學徒,也有不少會到鏢局討活兒。
水壩集張氏也因為他們二人而近年來雄起了不少,也算是水壩集標準的地頭蛇。
而在八月二十五當日,水壩集不少知名的好漢,便都先後來到了定遠武館,武館之內的演武場也擺出了好幾桌好酒好肉。
「羅兄!快請入座,今日必定要痛飲幾杯。」
「常師傅,感謝捧場,侯舉人和楊舉人前途都不可限量啊————」
「楊老哥————」
張誌和張承兩人親自站在門口,不斷的迎來送往,客人們也都進入入座。
吳氏武館這邊來了四人,吳德水、劉通、秦思誠和林昊。
可以說主力都來了,那邊常春武館也是常館主帶著侯樂成和楊星而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定山手」楊昆,醉羅漢」秦彪兩位暗勁好手,以及十幾位明勁大成的高手。
這些人可以說在水壩集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是一方高手。
不管是在武館、幫派還是家族,都是絕對的中堅。
再加上定遠武館的幾位弟子,張家和劉家的一些高手,現場人數已經突破了三十。
看似不多,但絕對算得上水壩集的精華。
劉勛此時也站在大院的陰影處,看著眼前眾人不由皺了皺眉「這麼點嗎?漕幫怎冇人來?那尹賽德呢?」
他身邊跟著張承的兒子張濤,也是一位明勁大成的好手,這段時間跟在劉勛身邊忙前忙後。
此時聽到了劉勛的話後,臉上表情也不由有些尷尬「這————,劉師兄,尹舵主的脾氣比較怪,輕易都冇辦法請動的,也不喜歡參加這種宴會,漕幫那邊終究是水壩集第一勢力,現在能來這麼多已經很不錯了————」
劉勛聞言眉頭似乎是皺的更深了,但也冇再說什麼。
以前他就知道尹賽德,對方習武時間比自己還晚,但天賦超群。
隻是現在自己也步入化勁,還是錦衣衛,冇想到對方還是這麼狂傲。
「就這樣吧,趕緊吃,吃完了我說兩句。」
「這————,我儘量安排。」
張濤此時也有點心中叫苦,這位師兄還真是會使喚人,但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他們自然也會儘力而為————
「還挺豐盛的。」
林昊現在正在練腸,每日的食量都會刻意加大,還會多吃一些碎骨、膳食纖維之類的,增加腸道蠕動和鍛鏈的力量。
此時啃著一隻起碼三年的獅頭鵝鵝頭,也是吃的滿嘴膠原蛋白。
除了鵝頭外,燒鵝皮脆汁多,火候也相當到位,還有肥而不膩的叉燒,幾乎融化的扣肉,又是一頓油脂炸彈。
——
這用餐規格還是挺不錯的。
在場的都是習武之人,過來也不是為了這一頓飯的,所以用餐速度倒也都很快。
而等到眾人都吃了個差不多的時候,張誌便主動站了起來再次表示了感謝「感謝各位同道、朋友、兄弟這次的捧場,這次我邀請大家前來,便是因為勛哥兒他們身上的一件任務,具體事宜我便讓勛哥兒過來說兩句。
「哈哈,張老哥還客氣什麼?」
「劉百戶也是咱們集裡出去的麒麟兒了。」
「錦衣衛,皇權特許,這可是了不得。」
眾人既然會過來,自然本就是願意給麵子,而劉勛雖然私下裡態度很糟糕,但能夠爬到百戶這位置,倒也不是啥都不會!
師門這邊他是捏準了會幫自己,但這些請來的人隨便甩臉子人家掉頭就會走。
身穿錦衣衛長袍出來時候,劉勛臉上都還是掛著很陽光的笑容,和錦衣衛傳統的那種陰冷形象似乎完全不同「各位長輩、朋友,劉某也是水壩集出來的,如今也是僥倖領了皇差————」
「」
林昊在下麵聽著,隱約也有些知曉劉勛的目的了。
他本來過來調查附近邪教事件,並且確認了是天師道。
不過在他準備動身離開,而後按照程式安排緹騎出去複查的時候,發現有幾個村子有點問題,還有緹騎失蹤了!
這也讓他明白了事情不對,隨後便想要召集當地高手一起陪同前往調查。
名義上是說想要藉助各位對附近的熟悉,也擔心會有實力強橫的歹人,邀請各位助拳上個保險。
對此現場自然也全都應承了下來。
「大體上,他並未撒謊,但似乎是隱瞞了什麼————」
林昊已經聚勢,在劉勛在開口的時候,林昊就一直在觀察對方。
不過作為錦衣衛百戶,這劉勛對於聚勢的感應似乎並不陌生,最起碼他言語之中冇讓林昊感覺到什麼破綻,但卻隱約又覺得隱瞞了什麼!
「這小子,自己冇能聚勢,但錦衣衛的一些手段倒也都很熟悉。」
旁邊的吳德水也能察覺到一些問題,同時他也清楚,錦衣衛本來就是特務機構,對於情報、審訊各方麵都很擅長,所以一位百戶能說的滴水不漏,這倒也正常!
刻意不談一些事,精神上的感應又冇辦法讀心,隻能隱約知道他隱瞞了什麼。
平常人這樣其實冇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作為錦衣衛特地如此,恐怕就是防備著不小心透露什麼情報————
隨後吳德水沉吟了片刻「你和尹舵主關係好,飯後過去將他也請來,另外再修書兩封加急用飛鷹傳書,一封到衛安縣給武縣尉,一封聯絡你上線,將這裡的情況簡單概述一遍,就說懷疑幕後並不是天師道————」
「啊?還要找老尹?」
林昊雖察覺到了劉勛說話有問題,但聽到師父讓自己去找尹賽德,還真有些意外。
「而且我也冇有上線的飛鷹啊,我就一個掛職————」
「尹舵主有,這劉小子做事冇處理乾淨,如果不是天師道的邪教拖了這麼久,那可能已經有些禍事了,不能大意。」
吳德水摸了摸自己的鬍子。
「那我們這邊過去會不會有危險?要不要等回信?」
林昊見到師父的樣子,心中也是一沉。
「出事了姓劉的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我們住在這裡,習得武藝,還是要庇護鄉吳德水輕嘆了一聲,他隱約感覺到了情況不太好,但卻依然還是決定要過去一趟,就像當初去剿滅水匪和魔人一樣,作為因傷退役的老兵,他是完全可以以傷痛為由不去的。
林昊看著眼前撫須的師父,先是頓了頓,而後亦是展顏一笑」師父說的是,我們並不是為了這姓劉的,隻是我們要去,僅此而已!」
聽到林昊的話,感受到他話語中的真誠,吳德水臉上也泛起了一絲欣慰的笑意。
林昊如若不願意去,他絕不會勉強,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思路和判斷,不應該和劉通這憨憨這樣。
但如若自己的弟子也願意如此,他自然是支援的!
「嗬嗬,放心,為師在你那些肉乾的調理下,倒也恢復了不少,而且錦衣衛的近百緹騎著實不弱,老武手中的三百縣兵都不是對手————」
說完他也拍了拍林昊「為師隻是謹慎起見讓你這麼去安排一下,大概率是用不上的,不用有什麼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