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想讓你幫忙尋林大人,施以援手。」
「這個主意是誰想的?」賈寶玉問道,「肯定不是薛姨媽想的,告訴我,說實話。」
「哼,也不怕告訴你,我的小妹冰雪聰明。這個主意是她想的。」薛蟠滿臉自豪道。
「大哥你閉嘴。」薛寶釵小臉微紅,跺了跺腳。
賈寶玉輕咦一聲,仔細打量麵前這位薛家千金。
隻見她麵板白皙若雪,眼似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比起蘇州的黛玉表妹,另具一種嫵媚風流。今日,她身著蜜合色棉襖,玫瑰紫二色金銀鼠比肩褂,蔥黃綾綿裙,一色半新不舊,看去不覺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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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話時似乎罕言寡語,眉眼微垂,
一說話卻總能一語中的。
這是一位聰明、成熟、內秀的姑娘。
看著薛寶釵微紅的臉龐、撲閃撲閃的眼睛,賈寶玉心中一動。
如此純真爛漫且懂事的姑娘,一下子便能戳中那些歷經滄桑的心靈。
「喂,你總盯著我小妹看作甚?」薛蟠公鴨子嗓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霎時間,
薛寶釵從脖子到臉龐瞬間浮上一層紅暈,
宛如微醺之態。
她輕咬嘴唇,雙眼水潤,兩根手指捏住薛蟠的手臂軟肉,用力一掐,「大哥,你再胡說,我就回去告訴娘。」
「疼疼疼,妹妹莫要再掐了,大哥知錯,大哥知錯,你就原諒我吧。」
薛蟠看起來人高馬大,壯壯實實的,可在薛寶釵麵前卻像烏龜一般憨厚老實。
教訓了大哥,薛寶釵心中如小鹿亂撞,
眼睛一抬,迎麵撞上了賈寶玉灼灼的目光,
那目光彷彿帶著溫度,燒得人渾身發燙。
「寶,寶玉……」薛寶釵輕聲道,「不知可否讓林大人相助一二?若能成功,此情此義,此恩此德,我薛家銘記於內!定有厚報。」
「也罷,既然寶姐姐都這般說了,我便應下此事。」
賈寶玉收起鐵引。
「多謝。」薛寶釵微微激動,斂身行禮,「無論成功與否。我都不會忘記今日之恩情。」
薛寶釵帶著薛蟠離開,
回府告訴薛姨媽事情經過,薛姨媽依然心中惴惴。
「縱然林如海有能力幫我們,可他為官清廉,公私分明,恐怕賈寶玉說情也未必奏效。」
「要我說,直接從秦淮河選幾位姑娘送到林如海的府邸去,我就不相信他不心動。」薛蟠脫口而出。
「住口!」薛姨媽拍桌嗬斥。
「你給我滾下去,半個月都不許再出府去了。」
花園中,
薛姨媽看著泱泱離去的薛蟠,煩躁地揉了揉額頭。
「寶丫頭,你看你大哥這副模樣,讓我怎麼能夠放心把家族的生意交給他呀。」
薛寶釵言滿臉無奈。但她還是勸說道,「母親莫要著急,大哥還年輕,冇有經歷多少事。再過一段時間,他或許就成熟了。」
「哎,若他能有寶玉的三分成熟穩重,我也不至於這般心慌。」
母女兩人聊了許久,各自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等待著賈寶玉的訊息。
正當他們以為此事要許久才能出結果,可冇想到,當天傍晚一名下人便送來了賈寶玉的手信。
信中說道,他已經和林如海談妥了此事,
隻要薛家能夠穩住金陵的皇商位置,後續如果再有來自神京的壓力,林如海屆時自會出手相助。
手信的末尾,賈寶玉似是不經意提了一句。
林姑父可以幫薛家抵擋來自神京的壓力,但金陵當地的難題還需要薛家自己去解決,必要時候見一見血或許也是好事。
薛姨媽放下手信,喜悅難禁。
「他竟然真的說動了林如海。」
「他是怎麼辦到的?」
這才短短半天啊!這個在他們眼中難如登天的問題,竟然就這般輕而易舉地被他解決了。母女兩人對視一眼,紛紛有種信念破碎的感覺。
「太好了!」薛姨媽喃喃自語,「如果林如海真能幫我們抵擋來自神京的壓力,金陵的問題便不再是問題。」
「我馬上給他回一封信。」
「既然他已經幫我們說動了林如海,剩下的問題便該由我們自己來解決了。」
寫完書信,裝進信封,印上紅泥,交給下人送給家
薛姨媽再次看了看賈寶玉的信,尤其在最後一句上停留許久。
既然他潘家不仁在先,那也別怪我薛家不留情麵了。
……
而在官署中,賈寶玉正在林如海的辦公室中飲茶投壺。
啪!
賈寶玉射出一隻小箭,精確投中二十步外的銅壺中。
「該你了,姑父。」
林如海拿起一隻小箭,輕墊腳尖,身子微斜,「論起弓馬騎射,我不如你。但是說起這投壺,我還冇有遇到過對手。」
啪!
林如海的小箭也投進了壺中。
「姑父莫要過於自信,百步外的柳葉我都能一箭命中,更何況這銅壺。」
兩人你一箭我一箭,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服輸。待到兩人各自手中的小箭射完,銅壺已經快要被塞滿,兩人竟然一箭未失。
「冇成想姑父竟然如此精通於投壺。」
賈寶玉鼓掌笑道,「此局算作平手,來人,將此壺再後移十步。」
又後退十步,林如海心中一顫。
再後退十步,那就足足是三十步遠,林如海心頭微微叫苦。
雖然三十米遠他也能投中,但是那就不能保證準確性了。
曾經他和好友一起玩的時候,最多不過是在二十五步時投中了十箭,一旦到了三十步。那時最多隻投中了七箭。
可他看賈寶玉的表情,隻見他嘴角微笑,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顯然是遊刃有餘呀。
真是的,我和他比這玩意乾什麼?林如海深吸一口氣。
他能開六彈弓,光是這份力氣,三十步對他而言又算得了什麼?
想到這一點,林如海頓時冇了興致。
「不玩了。」林如海拂袖坐下。
「姑父,你這是認輸了?」賈寶玉自顧自重新拿起十支小箭,對準三十步外的銅壺。隻見他嗖嗖嗖,箭發一氣,幾個眨眼的功夫,十隻小箭如流星般一枚接一枚鑽進了銅壺裡。
嘶!林如海倒吸一口涼氣,乾咳了幾聲。
「好了,臭小子,算你贏了。」
「既是我贏,姑父莫要忘了輸給我的賭注。」
「你放心,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但我倒是有幾分好奇,你如此費心幫薛家是為了什麼?」
「我這人心善,見不得小丫頭在我麵前哭。」賈寶玉玩笑道。
「什麼小丫頭不小丫頭的?你說的是薛寶釵吧?我可記得她比你還大幾歲。」
「再大也是小丫頭。」賈寶玉悠悠飲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