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芸軒
讀書閒暇時抬起頭眺望窗外風景。
賈寶玉嘴角上揚,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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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姨媽能不能發現,」
「養寇自重,纔是薛家唯一的出路啊。」
之前在梨香院之所以用栗粉糕來拆分『養寇自重』,一方麵是將策略詳細化,二來也是擔心引起姨媽的畏懼。
自古以來,凡涉及養寇自重的朝代大多腥風血雨,
五代十國尤甚!
作為一名在五代十國裡生活了幾十年的『兵頭子』,
養寇自重是他刻進骨頭裡的本能,
更是他登峰造極的謀略。
讀了幾本書,他突然對『養寇自重』這一個本能有了更深刻的體悟,
驟然起身,提筆揮毫,
『邊將欲固寵,必存寇跡;朝廷欲集權,當留敵影。』
『昔李成梁鎮遼東,馭蒙古、女真如弄丸,小寇則斬級邀功,大寇則閉城固守,既示敵之勁,復顯己之能。』
『八萬家丁,仰朝廷歲祿;千裡疆土,賴寇患以安。』
『非成梁無平寇之力,實知「鳥儘弓藏」之戒也。』
揮毫如潑墨,一蹴而就。
筆鋒鋒銳,見字如刀。
最後,他重重寫上幾個字:
『無寇則將權輕,有寇則君恩重!』
……
轉眼兩日過去,
薛姨媽終於在金錢開道下,和內務府的一名管事搭上了關係,也探聽到了內務府派往金陵的人的身份和任務。
正如賈寶玉猜測那樣,那人是懷著徹底打垮薛家的任務去的。
那人會選擇薛家的敵對者成為皇商,將淮揚的大部分生意從薛家轉移過去,甚至必要時候,會通過當地官府從官麵上打擊薛家。
聽到這個訊息的薛姨媽驚駭中帶著慶幸,
幸好她上京來了,否則薛家就真的完了。
當然,她也知道,
薛家完蛋隻是代表薛家的生意完蛋,
家族中的核心成員並不會出事,畢竟她的身份不一樣,
但是,若是冇有了薛家的生意,她還有什麼資格維持現有的地位呢。
「寶玉的栗粉糕三策鞭辟入裡,天衣無縫。」
「我已經給金陵去了信,想必已經到了臨清。」
「如今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她在信紙上重重圈出一個字——力!
而這個『力』字,還需要從外界借取。
下定決心,她喚來薛寶釵,打算出門一趟。
正當幾人出了梨香院,
發現府中丫鬟下人皆忙碌的往前院而去。
「發生什麼事了?」薛寶釵攔住一名丫鬟問道。
「見過薛姨媽,回寶釵姑娘,老太太在榮禧堂見客,政老爺也在,」丫鬟行禮道:「聽說是從蘇州來的客人,帶來了一個了不得的訊息。」
放丫鬟離開,薛寶釵疑惑道,
「竟然開了榮禧堂,也不知道是哪一位貴客。」
薛姨媽倒是若有所思,「如果是蘇州,很有可能是林如海。」
「林禦史?如果是這位,開榮禧堂倒不奇怪。」薛寶釵道,「隻是林禦史乃是欽點差遣,奉旨巡鹽,非皇令不得擅離職守,他怎會無故回神京?」
兩人都有些疑惑,
不過既然有可能是林如海登門,她們也暫時走不開了,
果不其然,王夫人果然派丫鬟來尋她們母女去榮慶堂。
等兩人到了榮慶堂,這裡早已聚了許多人。
薛姨媽打眼一掃,
凡是在賈府有一點地位的都到了,
此時王熙鳳正在和李紈說話,看見她到了,立刻笑語相迎。
「薛姨媽可算到了,大夥兒正想向您請教問題呢。」
「哦?什麼問題?」
「常聽聞林姑父巡鹽兩淮,也不知到底是個什麼差遣?姨媽見多識廣,且金陵和蘇州離的近,可曾見過林姑父?」
「真是林如海來了?」薛姨媽道。
「哪能啊,是林姑父族中的一名長輩。」王熙鳳知道的也不多。
更奇了……
薛姨媽和寶釵對視一眼,
林如海作為賈家的女婿,若是有什麼事,派個管事或者晚輩來傳信就行,怎麼來者竟然還是林如海的長輩?
哪兒有女婿家的長輩冒昧登門的道理。
「說起林如海,這位可了不得!」
薛姨媽見眾人都希冀的望著她,索性喝了口茶權當閒聊,
「諸位應當知道,林大人本籍姑蘇。」
「姑蘇王氏,乃列侯世家,因為三世降等襲爵,林大人當初才走上了科舉的道路。」
「誰曾想,他自幼飽讀詩書,天資聰穎,科舉之路一路順遂,年紀輕輕就高中探花,一時之間引為勝談。」
「中了探花之後,他的官路更是亨通。」
「先授翰林院編修,而後步步升遷,很快便官至四品,任蘭台寺大夫。」
王熙鳳好奇道:「不知這蘭台寺大夫有何權位?」
「監察百官、稽查政務、參與朝政,乃是皇帝近臣!更是清流中的清流!」薛姨媽道。
這麼一說,大家都明白了。
府中政老爺是從五品,而且還是冇有多少實權的工部員外郎。
林如海不僅品級更高,職位更是非同一般,光是皇帝近臣幾個字就聽的人心神顫顫。
薛姨媽繼續道:
「林大人升任蘭台寺大夫冇多久,就被皇帝欽點為兩淮巡鹽禦史,」
「巡鹽禦史雖無品級,卻是欽差重臣,其權勢地位,在兩淮之地隻有少數幾人可與之比擬。」
薛姨媽之所以對林如海如此瞭解,也是皇商心思導致。
說起來林如海是賈府的女婿,而她的姐姐也是賈府的兒媳婦,兩者算一算也有一層關係在。
當初她還想攀附一下林如海的關係,
可惜,林如海這個人公私分明,兩袖清風,確實稱得上清流二字。
眾人正閒聊,
一名嬤嬤突然快步進來,麵色凝重道:
「諸位夫人、姑娘,速速換一身素色,胭脂也莫要太艷麗。」
「嬤嬤,這是怎麼了?」王熙鳳替眾人詢問。
「唉…」嬤嬤嘆口氣,裝模作樣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哭聲道:「敏姑娘在蘇州……病逝了……」
轟!
話音一落,整個榮慶堂再無一絲聲響。
啪!
茶盞被打碎,
王夫人顫聲道:「敏姑娘病逝了?」
嬤嬤悲痛的點頭,「老太太在榮禧堂哭得快要暈厥,想必已經往榮慶堂來了。諸位快去換衣服,速去速回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