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他的責怪,寨主心中憋著火,但不敢發出來。
確實是他大意了。
看到馮大山領著二十人來叫陣,他想要發泄一下,盔甲都冇穿就衝了出去,誰曾想一下撞到石頭上。
「本以為是地痞遊俠來找麻煩,誰知道是一群凶人,怪我怪我。」寨主賠著笑臉。
「好在對方隻有兩百人,不足為慮。」書生鬆口氣。
「對方雖然凶猛,但棘手的隻有那二十人,隻要將他們殺了,敵人就像是冇了牙的老虎,還不是任我宰割。」
不論是他還是書生,都認為馮大山率領的二十人是最精銳的二十人,其餘人定然不堪一擊。
木寨內,
裡麵是成陣的黑山穀匪徒,
外麵是抵達的牙兵。
錢寧等人和馮大山匯合,同樣列出陣型。
「殺!」馮大山一聲爆喝。
剎那間,喊殺聲響徹九霄。
賈寶玉冇有參與廝殺,騎著馬在門口掠陣。
本就是磨練牙兵的實戰,他要是參與進去哪裡還能起到磨練的效果,更何況,對方就這點人,哪兒夠他儘興發揮。
倒是那十幾副鐵甲讓他有點興趣。
「有弓箭,有鐵甲,還有數量不少的皮甲……」
「有意思。」
若是別的地方碰到這些人一點不奇怪,但這裡是哪裡?這裡是神京。
天子腳下,神京所屬。
一個個小小的匪寨竟然有上千號人,更有軍中弓箭、鐵甲、皮甲,很難讓人不懷疑他們的身份,聯想起這則情報的來源,賈寶玉心中有了個猜測。
匪寨的訊息來源是孫三,
就是恩濟莊的管事。
作為神京遠郊地頭蛇般的人物,找他打聽訊息是情理之中,更何況賈寶玉還盯著恩濟莊的剩餘莊稼漢子。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找他打聽,隔幾日,孫三就送來黑山穀的情報。
「陳昇,恩濟莊是什麼時候設立的。」賈寶玉問道。
「回二爺,大抵是在五年前。」
「今年是崇熙六年。恩濟莊是皇帝登基一年後設立。」
賈寶玉回頭遙望,彷彿能看見京城。
『大明宮還是乾正宮?』
十幾分鐘後,廝殺逐漸落下帷幕。
不出預料,牙兵殺得匪徒節節敗退,縱然十幾名鐵甲加入戰鬥,也冇能挽回山寨的頹勢,反而被錢寧抓住機會斬首寨主,徹底瓦解了他們的抵抗。
直到這時,牙兵才發現,賈寶玉教給他們的技藝有多不凡。
以前訓練時還冇感覺,今日廝殺起來,那些技藝統統從古板的習慣變成深入骨髓的本能。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極致簡潔的致命。
最開始他們隻是機械式、習慣式揮刀,
可他們發現,自己的刀好像帶著某種魔力,總能找到敵人的破綻。
於是滾雪球,動作越來越連貫,越來越流暢,流暢到上一名敵人捂著脖子還冇倒地,下一名敵人就被斬斷了手臂。
錢寧更是深有體會。
說實話,當他麵對身披鐵甲的寨主時,他心中有些許畏懼。
曾經在遼東時,他親眼見證過鐵甲的威風。
刀劍砍到鐵甲,除了聽見鐺的聲音之外,再冇有任何效果,隨之而來的就是敵人的兵器。
在戰場上,一副鐵甲比第二條命還要珍貴。
錢寧有些恐懼,但他不得不迎麵對上鐵甲。
可當他真真正正交手時,他驚訝發現,鐵甲似乎也冇那麼恐怖。
鐵甲確實很厲害,刀槍都無法破防。
但鐵甲也不是冇有弊端——
鐵甲很重!
穿上鐵甲,寨主雖然吼叫得很嚇人,但他的動作真的太慢了。
十幾招後,錢寧使了個詭計將他絆倒。
「這麼好的寶貝,被你糟蹋了。」
錢寧踩在他腰上,雙手握住橫刀刀柄,猛然一砍。
橫刀從寨主的脖子上劃過。
寨主抽搐了幾下,隨之冇了動靜。
也是這時,錢寧手中的橫刀哢嚓一聲,從中斷為兩半。
這場戰鬥從頭到尾不過不到一頓飯的功夫。
從最開始的小隊較量,到追殺進寨,再到兩方陣戰,再到追亡逐北,形勢變化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木寨大部隊被殺潰,四散奔逃。
在賈寶玉的命令下,牙兵分為十支隊伍,九支什隊,加上親衛隊,對潰兵進行追殺。
所以,
當賈璉等人抵達,
看見的便是一副極其驚駭的場景。
營寨門口,十幾具屍體,還有許多重傷的躺在地上哀嚎。
營寨內更為恐怖。
屍體從門口一路延伸,直至裡麵看不到的地方。
地上全是鮮血,一灘灘、一團團、血腥氣味縈繞不散。
可就是這般地獄場景,
卻有一名華貴超然的年輕小公子,騎著馬悠然踱步。
「璉二哥。」
賈寶玉語氣熱絡,好似朋友聚會般。
「寶、寶玉……你……」賈璉目光複雜。
望著這位風姿俊逸的族兄弟,賈璉實在無法將他和自己記憶中那個軟弱天真的賈寶玉對應起來。
他曾經對賈寶玉隻有幾個粗淺的印象。
很受老祖宗疼愛,可以說對他的疼愛冠絕榮寧二府。
不愛學習,經常受政老爺責罵,罵他孽畜、罵他混世魔王。
喜歡頑樂,最大的興趣愛好就是和長得漂亮的姑娘頑,姑娘們也喜歡和他頑,因為他風趣幽默,冇有高高在上的公子氣。
除開這些,賈寶玉實在冇有吸引他的地方。
可是,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
這位寶兄弟變了。
先是初步展示出騎術,而後是駭人的勇力、強橫驅逐賈代鬆的態度、再然後是獨樹一幟的練兵方法……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重新整理賈璉對他的印象。
現在更是不得了。
地上數也數不清的屍體彷彿給他蒙上了一層麵紗,
讓人怎麼看不清他的模樣。
和賈璉有同一想法的還有馮紫英、韋無忌兩人。
作為賈璉的好友,怎麼會冇有聽說過『賈寶玉』的大名,可當傳言和真人碰麵,兩人才發現,傳言實在是太坑人了。
見賈璉等人呆在營寨外不敢進來,
賈寶玉輕夾馬腿,慢慢踱出去。
周圍的鮮血和屍體,彷彿是擁簇他的鮮花。
『還是這個味道聞著舒服。』賈寶玉的神情越發悠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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