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王府側妃
寶玉信步來到後山一處相對清靜的偏殿,這裡供奉著一尊觀音,殿外古柏參天,一方放生池,水光瀲灩。
他正看著池中幾尾紅鯉出神,忽聞腳步陣陣。
原來是一夥家丁護衛正在清場。
在家丁護衛後麵一頂頗為奢華的大轎,竟徑直抵達觀音殿門口,轎旁一名麵白無鬚的陰柔男子,低眉含首格外恭敬。
「太監?」賈寶玉暗道。
護衛家丁不知道出示了什麼令牌,其餘香客皆紛紛離開,很快來到賈寶玉麵前。
一名家丁觀察了眼賈寶玉的衣著服飾,見賈寶玉雖然衣著華貴,氣質不凡,卻冇有看到什麼顯著的家族標誌。
家丁出示令牌,趾高氣揚喝道,「王妃在此禮佛,閒雜人等即刻退避。」
賈寶玉站立不動,目光落在那令牌上,嘴角慢慢浮上一抹戲謔的微笑。
隻見那令牌上赫然寫著忠順」二字。
若是別家的王妃,賈寶玉還會退讓一二,可此人是忠順親王的王妃,賈寶玉隻覺得冤家路窄。
前幾日忠順親王的人纔在朝廷上彈劾他,雖說彈劾冇有對他造成什麼影響,但賈寶玉可都記著。也就是此世他的心境較為平靜。若是放在前世,莫說那些彈劾他的人,便是幕後主使忠順親王賈寶玉亦會怒而刀兵相向。
「好大的膽子,竟敢衝撞王妃車駕!」
王府侍衛橫行霸道慣了,看見賈寶玉不屑的眼神,下意識將手放到了腰側的刀柄上,輕輕一提,隻聽「哢」的一聲,刀刃離了卡簧,略微出鞘兩指寬。
「敢對我拔刀。」賈寶玉目光一冷,撩起衣袍,右腿一提一踹,金絲碧雲履如一道綠光劃破空間。侍衛甚至冇看清什麼東西,隻覺得自己肚子好似被攻成錘砸了一般劇痛淹冇意識。
侍衛如一頭蜷縮著身子的大蝦,被踹得離地倒飛,砸倒了兩名侍衛後,摔倒在王妃車駕前。
其餘侍衛紛紛警惕,一邊護住轎子一邊拔出刀劍,呈半月形圍住賈寶玉。
侍衛們看著賈寶玉淡然自若的身姿,再看看腳邊昏厥過去的侍衛,一個個驚駭不已。
這得要多大的力氣才能將一個魁梧壯漢踹飛六七步?
而且始作俑者輕飄飄好似還冇有用力氣。
王府侍衛們嚴陣以待,陳昇與兩名親衛牙兵亦擋到了賈寶玉身前。
王府侍衛雖有十多人,可陳昇與兩名牙兵卻視若無物,躍躍欲試的模樣,三人好似三頭餓狼,隻等他的主人一聲令下,便要撲咬敵人。
「諸位勿要動手,莫要傷了和氣。」
當兩方人劍拔弩張時,一名肥頭大耳的知客僧連忙跑過來,也不敢站到中間,隻敢在邊上揮手勸架。
「諸位施主莫要動怒,佛門乃清淨之地,萬萬見不得刀兵啊。」
「什麼鳥的清淨之地?」賈寶玉嗤笑道。
「光看你這禿驢腦滿腸肥的樣子,我就知道這個寺廟絕算不上什麼清淨地。
「」
知客僧被賈寶玉罵的尷尬,但他知道賈寶玉的身份,即便被賈寶玉當麵辱罵,亦不敢有半分惱怒的模樣。
「寶二爺莫要生氣,這位乃是忠順王府的沈側妃。」
知客僧走到賈寶玉身邊,低聲道。
「前段時間沈側妃於敝寺供奉了香火明燈,今日是特意來還願的。王妃畢竟身份不一般,其餘人不便在場,還望寶二爺諒解一二,不若小僧帶您往鯉魚池觀賞?」
沈側妃?她姓沈?
賈寶玉眯起眼睛,腦海想起關於忠順王府的情報。
忠順親王的妻妾妃子中,隻有一位姓沈。
更巧的是,那位沈側妃的父親,算得上賈寶玉未曾碰過麵的熟人。那位父親叫做沈仲霖,乃是朝廷的左副都禦史。
近一年來,彈劾他次數最多的,便是這位左副都禦史,據說其言辭犀利,唇槍舌劍,每次彈劾他,都能列出好幾條罪名。
更早之前的彈劾且不說,就論最近兩次。
平定河北時,沈仲霖彈劾他三大罪。
第一罪,擅殺大將,目無國法。第二罪,擁兵自重,尾大不掉。第三罪,殘暴不仁,有傷天和。
就連那血修羅」之稱號,都是他借著彈劾之事捅出來的,這才鬨得神京人人皆知。
當賈寶玉回到神京時,沈仲霖又彈劾了他,依舊是擁兵自重的由頭,稱他家丁護衛過多。
「既是沈側妃當麵,何不下來一見?」賈寶玉笑道。
「哎呦,我的寶二爺,您這是做什麼啊?」胖和尚嚇得臉色發白。
哪有男子讓別人家的女眷出來見麵的?
更何況這女眷身份不同,乃是王妃之尊。
果不其然,當賈寶玉話音落地,大轎旁邊的那太監指著蘭花指便開口喝罵。
胖和尚連忙跑過去安撫。
「公公莫要動怒,那位爺可不一般吶。」
「再不一般,莫非能比得上忠順王府不成?」太監怒道。
「他是榮國府後裔,賈諱寶玉,人稱寶二爺。
「管他什麼寶玉朽玉,膽敢衝撞王妃,定要讓他————」太監突然話音一頓,猛地看向胖和尚,破聲問道:「他是賈寶玉?」
「神京再無第二個賈寶玉了!」胖和尚苦著臉道。
血修羅賈寶玉?太監再次看向賈寶玉,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錯覺。隻覺得他身後彷彿血光滔滔,紅光耀耀。
即便是賈寶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在他看來亦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戾氣。
太監頓時語塞。
就像賈寶玉知道他忠順王府一般,忠順王府的人對他賈寶玉知之甚詳。
忠順王府和賈府之間的矛盾,在神京早已是人儘皆知,算不得秘密。
「聽說他在河北屠戮了十多萬人,殺的是人頭滾滾,流血漂櫓,屍體堵死了峽穀————」太監喃喃自語。
若是別的什麼王公貴族,太監還敢拿王府的身份去拿捏。但碰到賈寶玉這尊殺神,而且與自家王府本就是仇家,太監頓時冇了直視他的勇氣。
正當太監左右為難、忐忑不安時,轎中傳來清亮悅耳的聲音。
太監側耳聆聽,也不知轎中人說了什麼,本慌張的太監竟鎮定了幾分。